第四十九章白茶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整座图书馆的落地窗突然变成金色的投影幕。
偌大的图书馆里已经三三两两地出现了不少身影。
学生们或抱着厚重的书籍,或拿着笔记本,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开始了一天的学习。
光束穿透薄雾的瞬间,少年手背上的突然泛起恢复金光。
抱着《符文能量学概论》走进来的卷发女生突然定在原地,课本“啪嗒“掉在地上。
她颤抖的手指指向那片被晨光笼罩的区域——三百多张草稿纸呈放射状铺开,每张纸都爬满暗金色符文,像是某种远古生物的神经网络在呼吸。
“这、这是......”
路过的眼镜男膝盖发软,镜片倒映着正在疯狂书写的两人。
安溢的校服领口沾着干涸的鼻血,右手五指被钢笔磨出三枚血泡;江城更夸张,他直接把领带扯下来当发带,额前碎发被汗水粘成条状,镜片后的双眼布满蛛网般的血丝。
抱着咖啡的男生突然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移动书架。
十二本《高等元素论》哗啦啦砸在地上,但沉浸在知识世界中的两人连头都没抬——安溢正用牙齿撕开新的草稿纸,齿缝间还咬着半块能量饼干。
“元素相变临界值再校准!”江城突然嘶吼着扯开衬衫纽扣,“火元素转化率要压到0.73秒!”
“OK!”安溢的钢笔尖突然迸出火星,在纸上烧出焦黑的轨迹。
那些本该是数学符号的公式,在晨光中竟渐渐升腾起细小的元素光点。
围观人群已经自发形成隔离圈。
戴贝雷帽的艺术系女生踮着脚尖录像,镜头扫过某张被踩满脚印的草稿纸——上面用三种颜色标注的能量曲线,赫然是能令教授晕厥的某种符文运转模型。
“他们在手搓禁咒吗?”有人用气声问道。
“那道也没有。”穿白大褂的研究生扶正滑落的眼镜,“不过是基础元素阵法转换,但是他们似乎完全摒弃了平衡符文,所以别靠近他们,说不定下一秒就炸了。”
“我见过很多天才和疯子,”另一个学生小声附和,“才华如何我不知道,但无一例外都没有他们两个疯。”
“卧槽,两位大神这是要飞升啊?”第三个人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眼神里满是敬畏。
“走了走了,千万不要打扰他们。”
几人说着,眼神敬畏的行注目礼,随即快速离开。
几乎每一个路过这个区域的人都会被眼前的场景所震撼。
然而,他们并没有过多驻足围观,而是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小心翼翼地绕开这片“符文海洋”,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影响到那两个专注的身影。
图书馆的晨光洒在安溢和江城的身上,映出两道疲惫却坚定的背影。
他们的手指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划过,笔尖与纸张摩擦发出的沙沙声,仿佛成了这片空间里唯一的旋律。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会认真向他俩行注目礼。
然而有一个人却打破了这份宁静。
“卧槽,你们还没停啊!”
那是一个穿着休闲装的女生,清晨的逆光勾勒出她修长的轮廓。
武烈歌换了身宽松的米色卫衣配工装裤,裤脚随意卷起露出纤细脚踝,安溢的棱角墨镜卡在她高挺的鼻梁上,镜腿压着几缕凌乱的刘海。
怀里两个保温饭盒正逸出白雾,在晨光中氤氲成金色光晕。
她的脸上戴着安溢那副标志性的棱角墨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带着一丝无奈。
她手里提着两个保温饭盒,踮起脚尖踩着草稿纸间的空隙,露趾凉鞋上沾满墨迹。
走到两人身边时,袖口蹭到未干的符文公式,她从写满符文的草稿纸海洋中穿过,像是穿过一片符文森林的探险者。
武烈歌早早出门为两人带了早餐,甚至还特意回寝室换掉了那件印满卡通猫的珊瑚绒睡衣。
她本以为回来时会看到两个稍微冷静一点的家伙,结果却发现安溢和江城比昨晚更加疯狂。
他们的眼睛布满血丝,手中的笔在纸上飞快地划过,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驱使着,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你们俩吃饭了。”武烈歌无奈地扶额,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她将饭盒放在不远处的桌子上,等了半天,却发现两个人依旧魔怔一般在草稿纸上书写着,连头都没抬一下。
武烈歌叹了口气,突然站起来,小心绕过那些铺开的草稿纸,走到安溢面前。
她的身影挡住了窗外的阳光,在安溢面前的草稿纸上投下一片阴影。
黑影下压到安溢的眼睛,面前的少年方才木讷地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呆滞,像是刚从某个深奥的梦境中醒来。
“啊?你是……”安溢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像是链锯卡着木头的碎屑。
武烈歌摘下墨镜,对着阳光哈了口气。卫衣下摆撩起一角擦拭镜片时,露出腰间新添的灼伤疤痕。
她突然俯身将墨镜架回安溢鼻梁,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太阳穴,像是在确认他的温度。
“小……小辣椒啊。”
安溢终于回过神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恍惚。
他将墨镜推过头顶,突然站起来,伸出食指去勾武烈歌的眼睛。
安溢的动作有些笨拙,像是还没完全清醒。
他用虚弱而嘶哑的颤音发出笑声:“小辣椒,你的睫毛上有一颗眼屎……”
“哈哈。”武烈歌淡淡一笑,突然抓起一把草稿纸,毫不犹豫地塞进安溢的嘴里。
“吃屎吧你。”
安溢被塞了满嘴的草稿纸,眼睛瞪得老大。
他手忙脚乱地把纸吐出来,咳嗽了几声,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
“小辣椒,你狠狠的伤了我的心啊!”
安溢夸张地捂住胸口,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
武烈歌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转身走到江城面前,将另一个饭盒递过去:“你也吃点东西吧,再这样下去,你们俩真要飞升了。”
江城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专注。
他接过饭盒,低声说了句“谢谢”,然后继续埋头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武烈歌将饭盒塞进江城怀里时,安溢突然仰面倒在草稿纸堆里。
他蹬着腿把符文公式踢得漫天飞舞,后脑勺压碎了花了一夜推导出的能量平衡模型。
“不行不行——”安溢像条搁浅的鱼般扑腾,墨镜歪挂在耳朵上,“我要小辣椒喂饭饭才吃!”
安溢大吵大闹,声音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刺耳
“喂你妈啊!”
武烈歌额头的青筋凸了凸,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告诉自己不要跟这个疯子一般见识。
“不要不要,小辣椒你冷漠,你无情,无理取闹!”
“到底谁特么无理取闹?”
“你你你”安溢心里正想着怎么让小辣椒屈服,一个影子突然遮住了他的视线。
他眨了眨眼,抬头看去。
一只缀着铃铛的纤白手腕映入眼帘,蕾丝裙摆扫过满地草稿纸时,穿着雪纺白裙的少女在安溢身前踮着脚尖,探下身子歪着脑袋打量着他。
发间别着的山茶花渗出露水,滴在少年鼻子上。
“哎呀,你就是安溢吧?”
少女的声线像摇晃的蜜罐,指尖绕着发梢打转,她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像是清晨的微风拂过湖面。
安溢突然鲤鱼打挺坐直身子,衬衫纽扣崩开两颗也毫不在意。
他单手撑地来了个街舞地板旋,随后抬起头对上白裙少女的眼睛。
“我就是安溢啊,安之若素的安,溢满则亏的溢。“
“我叫白茶。”
少女突然蹲下身,裙摆像一朵绽放的山茶花铺在满地草稿纸上,珍珠白的靴子在阳光下泛出温柔的光晕。
她托着下巴,眼睛弯成月牙:“我这两天已经听到了两次这个名字了,两次金色评价,安溢的名字真是如雷贯耳啊。”
“一点小小的虚名,不足挂齿。”
安溢眨了眨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干净的草稿纸,他拿起跑墨的笔,在纸上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接着压低声音凑近白裙女孩儿的耳边:“要签名吗?现在可能没用,不过以后说不定会被当成艺术品拍卖到天价。”
不远处,武烈歌和江城同时翻了个白眼。
武烈歌装作擦汗的样子实则是想挡住脸不要让别人以为自己认识那个人。
江城则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里写满了“这货没救了”的无奈。
白茶却笑得更加灿烂,她接过签名纸,指尖轻轻一弹,纸张瞬间化作一只金色的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能请安大天才吃个饭啊?”
“走!”
安溢从草稿纸堆中一跃而起,动作敏捷得完全不像一个熬夜到憔悴的人。
他凑近白茶,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龙虾鲍鱼我都不喜欢吃,我这个人比较朴素吃不惯大鱼大肉,而且牙口也不太好,吃不了硬的。”
“嘻嘻,”白茶笑出月牙般的眼睛,指尖轻轻点在自己的鼻子上,“问龙会哪道菜不硬?安大天才吃得惯问龙会的硬菜,到了我这却要吃软的?”
“那哪能一样啊,”安溢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洛辰逸懂个屁的做菜,他只会把大鱼大肉往你面前一堆,又油又腻。白茶姐姐一定要请我吃点清淡的。”
“另外再问一句”安溢将头顶的墨镜放下,扭头看向江城和武烈歌,“介意我带两个蹭饭的吗?”
“安大天才都商量了,我怎么敢介意呢?”白茶笑着,“我在外面等你哦,安大天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