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生魂判官
顾夜坐在1515会议室里,老蒋那句“契机就应在你这个生魂判官身上”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他等待着,等待着老蒋和崔珏给出一个解释。
老蒋带着顾夜和崔珏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走到那幅《十殿阎罗图》前,目光扫过画上十位形态各异、神情威严的神祇,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肃穆:“顾夜,你既已入此门,当知我地府十殿,各司其职,维系阴阳秩序,已历千年万载。”
他指向画上首位王者:“秦广王,我之本尊,司人间寿夭生死,统管幽冥吉凶。”手指移动,“楚江王,掌活大地狱;宋帝王,司黑绳大地狱,处置忤逆尊长、兴讼滋事之徒;五官王,审判交易欺诈之辈……”老蒋一一细数,从阎罗天子到转轮王,将十殿的职责清晰道来,语气中带着古老传承的威严。“十殿依序,如同精密齿轮,维系轮回运转,不容有失。”
“然而,”老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约莫百年前起,这套运行了无数岁月的齿轮,出现了细微却致命的滞涩。最初只是零星几个魂魄在轮回通道中莫名丢失,如同沙漏悄无声息地漏下细沙,并未引起足够重视。但近几十年来,此等现象愈演愈烈,且丢失的魂魄,多带有强烈怨念或魂质纯净,这绝非自然现象。”
崔珏接口道,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却透着寒意:“十殿阎罗数次联手探查,皆如雾里看花,线索屡屡中断。对方行事极其隐秘,且力量属性诡异,非妖非魔,非仙非佛,其能量核心充斥着一种阴寒的吞噬与转化特性,与我等所知的任何修行法门皆不相同。”
“直到月前,”老蒋走到窗边,望着楼下汉市的万家灯火,眼中却是一片幽冥深邃,“十殿阎罗以阎君位格联手,耗费巨大神力,进行了一次深及三界本源的推演,试图窥破这百年迷雾。”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顾夜:“推演过程艰险无比,我们于混沌天机中,捕捉到一些破碎的片段。我们看到一支古老的异族军队,他们曾专司挖坟掘墓,为帝王家搜集陵寝珍宝,常年与死气、怨念为伍。在一次极其偶然(或者说,是某种必然)的盗掘中,他们闯入了一座不应现世的上古方士之墓。墓中不仅藏有海量珍宝,更有一卷禁忌竹简,记载了联通三界、炼化魂魄的邪法,甚至可超越神魔。”
崔珏补充道,手中生死簿副册无风自动:“此墓之主,乃是一位试图强行打通阴阳壁垒的古代方士,其法门本身就偏激险恶。那支军队获得此法后,野心膨胀,不再满足于盗取财物,开始利用那邪法,通过制造意外或激发怨念的方式,猎杀特定品质的魂魄,以某种我们尚未完全洞察的仪式进行炼化,用以提升自身力量,或进行其他更险恶的图谋。”
“这便是近百年来,魂魄异常流失的根源。”老蒋总结道,手指敲击着红木桌面,“他们藏匿极深,利用现代社会的复杂性与高速流动性作为掩护,其巢穴或核心成员被一层强大的、混杂了异族信仰与古老咒术的迷雾所笼罩,即便十殿阎罗联手,亦难以准确定位。”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顾夜消化着这些信息,感觉肩上的压力又重了几分。他忍不住问道:“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老蒋和崔珏对视一眼,最后由崔珏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和不确定:“问题就在于最后一次,也是最深入的一次推演。当十殿阎罗的神力强行穿透部分迷雾,窥见对方某个未来可能的行动片段时,在那片段的关键节点,画面中除了对方模糊的身影和弥漫的暗紫色邪能,还清晰地显现出了一样东西——”
崔珏顿了顿,目光落在顾夜身上:“一滴鲜红的血珠,悬浮于空,散发着独特的生魂气息。而那气息,经过阎君们反复确认,与你,顾夜,一般无二。”
顾夜愕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指,仿佛那里刚刚滴出血来。“我的血?为什么会出现在他们的未来里?”
“这正是最大的谜团。”老蒋接过话,眉头紧锁,“推演所见,并非定数,而是基于现有轨迹的某种可能性。你的血出现在那个关键节点,可能意味着多种情况:或许是你未来在与他们对抗中受伤洒落;或许……你的生魂之血,因其特殊性,本身就是他们某种终极仪式所需的钥匙或祭品;又或者,你的存在,你的选择,将会在某个时刻,成为破坏他们计划的关键,那滴血便是你介入并改变轨迹的象征。”
老蒋深深地看着顾夜:“这也是为何我说,契机应在你身。你的血既然出现在了推演的结果中,无论吉凶,都证明了你已不可避免地与这场绵延百年的阴谋纠缠在一起,无法独善其身。我们无法确定那滴血的出现是祸是福,但可以肯定,你是目前唯一一个与这股暗流产生如此清晰关联的变量。”
顾夜沉默了片刻,抬头问道:“那我现在该怎么做?”
“提升实力,谨慎行事。”崔珏言简意赅,“《幽冥录》的修行不可懈怠,唯有尽快掌握玉牌更多妙用,稳固神魂,你才能在未来的风波中拥有自保甚至反击之力。同时,日常任务需更加小心,对方很可能已经察觉到我们的关注,甚至……可能也通过某种方式感知到了你的特殊。”
老蒋拍了拍顾夜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不必过于焦虑。是劫是缘,尚未可知。你只需记住,地府是你后盾。眼下,先专注于下一次任务吧,这又有一个执念深重的魂魄需要引渡”
顾夜点了点头,握紧手中的玉牌。原本以为只是一份离奇的兼职,如今却可能关乎三界平衡,而自己,竟成了古老预言中的未知数。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沉重,但心底深处,却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正在悄然滋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