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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号房间

共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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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顾夜推开1515室那扇熟悉的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湿陶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陶里陶气手工坊,店主赵乾,室内一片狼藉,拉坯机倾覆,半成形的陶罐碎了一地,釉料泼洒得四处都是,而在工作台旁,一滩暗红色的血迹在惨白灯光下触目惊心。

“观魂!”顾夜立刻运转功法,玉牌微光闪烁。视野切换,他清晰地看到赵乾的魂魄正悬浮在血迹上方,剧烈扭曲着,胸口有一个被利爪洞穿的虚幻伤口,边缘缠绕着几缕鲜明的赤红色妖气。更糟糕的是,一股暗紫色的吞噬之力正从墙角阴影中蔓延出来,如同毒蛇般缠向那脆弱的魂体!

“来不及等支援了……”顾夜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心知警察最多十分钟内就会赶到。他必须在这之前稳住魂魄,并查清真相。他左手虚按玉牌,一道柔和却坚韧的白光瞬间展开,化作屏障护住赵乾残魂,右手已召唤出断念斩。

“断念斩,现!”

乌光一闪,那柄可刚可柔的神兵瞬间伸展为二尺短兵,带着森然锐气直劈暗紫色能量!

“铿!”

能量碰撞发出闷响。阴影中,戴着白色面具的面具人现身,声音冰冷:“又是你,地府的走狗,阴魂不散。”

“掠夺生魂,天理不容!”顾夜挥刃抢攻,断念斩专克邪祟的特性让对手一时难以招架。

就在这时,工作室里间传来一声娇笑:“乌邪,你这废物,连个地府的小判官都收拾不了?”

一个身着红衣、体态妖娆的女子款步走出。她面容妩媚,眼中却闪着赤红凶光,指尖缠绕着与赵乾伤口同源的赤红妖气。

“赤媚,少说风凉话!”乌邪恼怒道,“赶紧解决他,警察快到了。”

“急什么?”赤媚轻笑,目光转向顾夜,“小判官,看你长得俊俏,姐姐我给你个痛快。”

她双手结印,赤红妖气化作数道火矢射来!顾夜挥剑格挡,却发现这妖火竟能灼烧魂体,远比乌邪的吞噬之力更难应付。

一对二,顾夜顿时陷入苦战。乌邪阴险刁钻,专攻下盘;赤媚的招式刚猛霸道,招招致命,他左手持续催动玉牌,白光如茧般护住赵乾魂魄,右手断念斩舞动如轮,乌光缭绕间同时格挡乌邪的吞噬之力和赤媚的妖火。玉牌的“护心”屏障在双重攻击下涟漪阵阵,却始终稳固。

“噗!”乌邪的暗紫能量鞭抽中顾夜左腿,骨裂声清晰可闻。顾夜单膝跪地,却借势将更多灵力注入玉牌,护魂白光反而大盛!“呃……”顾夜单膝跪地,断念斩撑地才没倒下。警笛声越来越近,不能再拖了!

绝境中,他福至心灵,调动起“物性通灵”的法门。强忍剧痛,他将手按在满是陶土的地面,神识妄图与这片充满创作气息的空间共鸣。

“陶土承载匠心,火焰淬炼灵魂……此地的物性,是创造,而非毁灭!”

嗡嗡嗡,工作室中所有陶器残片微微震颤,一股温润而坚韧的意念汇聚到顾夜身边,形成一层土黄色的光晕,强化了玉牌的护盾,暂时挡住了赤媚的妖火。

“什么?”赤媚一惊。

趁此机会,顾夜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断念斩上:“以我之血,唤汝之灵——断念斩,斩断邪念!”

乌光大盛!神兵仿佛活了过来,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之意,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刺赤媚!这一剑蕴含了顾夜对“创造”与“守护”的领悟,竟暂时突破了赤媚的防御,在她肩头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

“啊!你找死!”赤媚又惊又怒。

但顾夜也已是强弩之末,左腿剧痛钻心,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乌邪和赤媚准备下杀手时,工作室地面突然亮起复杂的符文,一个传送阵瞬间成型!

“幽冥有序,邪祟退散!”崔珏的声音凭空响起。

光芒闪过,顾夜和被他拼死护住的赵乾残魂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乌邪和赤媚,以及越来越近的警笛声。

“又是地府判官!”乌邪一拳砸在墙上,面具下的脸扭曲着,“每次都坏我们好事!”

赤媚捂着流血的肩膀,眼中赤红更盛:“崔珏……还有这个用短刀的小子……我记下了!下次见面,定要你们魂飞魄散!”

两人恨恨地看了一眼窗外逼近的警灯,身形逐渐淡化,融入阴影之中。

夜风吹过一片狼藉的陶艺工作室,只留下血腥味、未散的妖气,和一场刚刚平息的神鬼之争。

顾夜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左腿骨折处传来钻心剧痛。当他再次睁眼,已经回到了1515室的会议室。崔珏正收回施法的手势,而老蒋,秦广王的本尊,罕见地站在会议室中央,面色凝重。

“小子,命挺硬。”老蒋看了眼顾夜扭曲的小腿,又瞥向他怀中玉牌白光笼罩下、勉强维持完整的赵乾残魂,“就是有点莽。”

顾夜忍痛想解释警察即将赶到的情况,老蒋摆摆手,一道黑烟从手掌飘出帮他稳住伤势。一股温和却带着禁锢力量的阴气渗入伤处,暂时封住了痛感,也固定了断骨。

“知道你疑惑什么。”老蒋走到会议桌主位坐下,恢复了平日盘算盘的姿态,但语气是顾夜从未听过的沉肃,“先说传送阵。1515室的门,连接的是阳间执念场景,可进可出,是常道。而刚才崔珏用的,是地府内部的紧急传送法阵,需耗费大量灵力定位并强行撕开阴阳通道,是险招。非万不得已,绝不轻用。”

他看向顾夜:“那陶艺作坊,已成阴阳交界的是非地。警察,代表阳间秩序的铁律。乌邪、赤媚之流,非惧凡人,而是忌惮阳间秩序实体化的冲击。大量生人气息,尤其身着公门制服、自带律法威严者齐聚,会剧烈扰动当地的阴阳平衡,形成短暂的秩序力场,他们那套见不得光的邪术,在那种环境下威力大减,甚至有反噬之危。”

崔珏此时已展开生死簿副册,接话道:“故而,他们急于在警察到场前得手撤离。你护住魂魄,拖延时间,恰是捏准了其要害。”他手中判官笔虚点向被顾夜护住的赵乾残魂,“此魂怨戾虽重,然核心未散,尚可引渡。”

只见崔珏口中念念有词,笔尖流淌出金色符文,融入赵乾残魂。那扭曲的黑红色气息逐渐平复,浮现出赵乾生前面貌,眼神中的惊恐不甘化为茫然,最终归于平静。一道朦胧光门在会议室一侧浮现,赵乾的魂魄对顾夜方向微微躬身,随即步入光门,消失不见。

“好了,一桩事了。”老蒋敲了敲算盘,目光重新落在顾夜身上,“说说吧,你的腿是怎么折的?还有,你刚才对敌时,身法里似乎带了点别的东西?”

顾夜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隐瞒。将之前隐瞒的两次际遇和盘托出:“一次是在老街区,无意中目睹了当地老人祭祀梅山张五郎,其倒立行法、沟通阴阳的仪轨,让属下对颠倒乾坤、脚踏实地以通幽有了些粗浅的感悟。另一次,是在地铁深处,偶然接触到了一缕即将消散的古老地灵残念,它赠予了属下一点与物性沟通的粗浅法门。”

“歪打正着,却也难得。”老蒋摩挲着算盘珠子,语气缓和了些,“看来你这生魂判官,倒是有些自己的缘法。能临危不乱,融会贯通,护住生魂不失,此战虽伤,亦有功。梅山法门重沟通,物性通灵讲共鸣,你这野路子悟出来的东西,虽不成体系,却恰好暗合了几分应对此类物灵纠缠之事的关窍。难怪你能在陶坊中借得几分地利。”

顾夜继续说道:“此外,我发现了一条可能与近百年魂魄异常丢失案有关的线索。”他描述了自己发现云岭县青崖村存在一座废弃古祠堂,其门楣上刻有奇异标记,疑似与某些古老隐秘传承或邪异仪式有关。今天下午请假,也是想进一步核实相关信息,获取一些看似寻常、却可能指向古祠堂不寻常历史的民俗资料。

“我怀疑,”顾夜总结道,同时小心观察着老蒋和崔珏的神色,“那座祠堂,或其背后代表的某种存在或仪式,可能与近期频发的魂魄掠夺事件,存在某种关联。”

老蒋沉吟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拨动算盘,发出规律的轻响。他看向崔珏,“崔判官,烦劳你调阅地府古籍与近百年相关异常记录,看看有无类似标记或地点记载。黑白无常、牛头马面,你们暗中留意云岭县及周边阴阳二气的异常波动,但不得靠近祠堂,以免打草惊蛇。”

“是!”几人同时领命。

老蒋最后看向顾夜:“你先安心养伤。腿上的伤,我用幽冥之气已经帮你稳定住,明天应该就能正常行走了,今天先在这凑合一晚上吧,祠堂的事情,等信息足够再去探查,莫要多想,也莫要轻举妄动。”

顾夜松了口气。感到了一阵轻松,此刻他不再是独自面对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