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判官的力量
地脉洞窟的另一处，充斥着最原始、最狂暴的力量碰撞！空气因剧烈的能量冲击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地面上布满新生的裂痕，碎石簌簌落下。
严明，阎罗王麾下察查司的右副判，身姿挺拔如松，屹立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岩石平台上。他手中那支古朴的判官笔，此刻金光大盛，笔尖流淌出的不再是墨色，而是凝练如实质的浩然正气，在他周身构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他的对手，正是那名身高九尺、皮肤呈现暗沉金属光泽、自称得了山君恩赐的魁梧力士。
力士的进攻方式简单、直接，却霸道无匹。他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朴实的拳、掌、冲撞！但每一拳挥出，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拳风过处，岩壁被刮出深深的沟壑；每一脚踏下，地面便剧烈震颤，留下蛛网般的裂纹。他周身笼罩着一层土黄色的厚重光晕，那是山魈巨力咒催发到极致的表现，让他本就恐怖的肉体力量倍增，仿佛真的化身为一头人形凶兽，拥有撼动山岳之威。
“砰！”
力士又是一记毫无花巧的重拳轰来，拳势笼罩四方，封死了严明所有闪避角度。严明眼神锐利，并未选择硬撼其锋，判官笔在空中疾点，划出一个繁复而玄奥的金色符文——镇字诀！符文瞬间放大，如同一面巨大的金色盾牌，迎向那崩山裂石的一拳。
拳盾交击，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金色符文剧烈震荡，光芒明灭不定，但终究将那足以轰碎小山的一拳稳稳挡住。强烈的反震之力让力士庞大的身躯也微微一晃，而严明则借着这股力量，身形向后飘退数丈，判官笔顺势一带，将部分逸散的拳劲引向侧方的岩壁。
“轰隆！”岩壁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地府的判官，只会像老鼠一样躲闪吗？！”力士声如雷霆，带着被戏弄的恼怒。他双拳互击，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周身土黄光晕更盛，肌肉贲张，青筋如虬龙般凸起，显然要发动更猛烈的攻击。
严明面色沉静，心中却暗暗凛然。这力士的肉身力量与防御，实乃他生平仅见。判官笔的锐金之气，寻常邪祟触之即溃，但击打在此人身上，却只能留下一道道浅白的印痕，难以真正破防。而且，对方的力量似乎源源不绝，且随着战斗的持续，那股源自山君的蛮荒凶戾之气愈发浓郁，隐隐影响着人的心神，让人产生面对亘古山岳般的无力感。
“山君之力，岂是尔等地府阴神所能揣度！”力士狂吼一声，双脚猛踏地面，整个平台为之倾斜！他庞大的身躯却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惊人速度，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合身冲向严明！这一次，他不再单纯用拳，肩、肘、膝、乃至头颅，都化作了致命的武器，攻势如同狂风暴雨，要将严明彻底淹没。
严明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一味防守。判官笔上的金光由璀璨转为内敛，却更加凝练、沉重，脚踏玄奥步法，主动迎了上去！
“察查善恶，笔定乾坤！”
严明清喝一声，判官笔化作一道道金色闪电，不再试图硬碰硬，而是精准无比地点向力士周身关节、窍穴、以及那层土黄光晕流转的节点！他的笔法快、准、巧，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力士的正面冲击，以点破面，如同最精密的绣花针，寻找着巨兽甲胄的缝隙。
“嗤！嗤！嗤！”
笔尖与光晕碰撞，发出密集的、如同烧红烙铁烫入牛皮般的声音。力士的攻势为之一滞，身上那层厚重的防御光晕，终于被划开了一道道细微的缺口，虽然瞬间便有新的能量补充，但严明的攻击显然已经奏效，开始削弱其防御，并干扰其力量运转。
“烦人的苍蝇！”力士暴怒，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拍向如影随形的判官笔。严明手腕一抖，笔走龙蛇，巧妙地避过擒拿，反而在其手腕内侧一处穴位上轻轻一点。
“地府的虫子！！”力士双目赤红，彻底陷入了狂怒。他猛地向后一跃，双臂肌肉极度贲张，甚至发出了撕裂声，周身土黄光芒疯狂涌向双拳，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洞窟内的地脉煞气被疯狂抽取。
“山君撼世！九岳崩！”
力士发出了最终也是最强的一击！他将全身的力量连同引动的庞大地脉煞气，尽数灌注于双拳，猛地砸向脚下大地！
“轰隆隆——！！！”
这一击的威力超乎想象！整个洞窟的地面如同脆弱的蛋壳般寸寸碎裂，一道巨大的裂缝以力士为中心，闪电般向上、向四周蔓延，瞬间撕裂了洞窟的顶部和岩壁！下方正是之前那祭坛所在的地下空间！
力士这舍身一击，他庞大的身躯随着崩塌的土石一同坠落，重重地摔在了祭坛边缘那散发着不祥波动的暗红法阵之上，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山君恩赐的力量也如潮水般退去，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严明在力士爆发的前一瞬便已察觉不妙，步法催至极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能量爆发的核心，顺着裂开的地缝疾冲，也落在了祭坛空间之中。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只见祭坛中心，那个一直蹲在地上、行为疯癫的饲门人，此刻正站在力士瘫倒的身躯旁。他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痴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贪婪与冷酷的狞笑。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由白骨雕成、顶端镶嵌着一颗跳动的暗红宝石的匕首。
“废物……既然败了，就把你剩下的……都给我吧！”饲门人发出沙哑如锉刀摩擦的声音，手起刀落，白骨匕首精准地刺入了力士的心口！
但预想中的鲜血喷溅并未发生！匕首上的暗红宝石亮起妖异的光芒，力士发出一声短暂而凄厉到极致的惨叫，他庞大的身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不仅是血肉，连他体内残存的山君本源力量，乃至他痛苦的魂魄，都被那匕首疯狂地抽取、吞噬！
“不——！”严明怒吼，判官笔金光大盛，一道凝练的金光直射饲门人后心，试图阻止这惨无人道的邪法。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嗝……美妙！真是美妙的力量！”饲门人猛地拔出匕首，力士已化作一具枯尸。他回身，随意一挥手，一股粘稠、污浊的灰色光芒从他掌心涌出，轻易挡住了严明的金光！
此时的饲门人，形象大变！他佝偻的身躯膨胀了一圈，干瘦的皮肤下似乎有强大的力量在流动，双眼眼白完全被灰暗占据，瞳孔则缩成了两点诡异的猩红。周身散发出混乱的灰色气息。
“呵呵呵……还得感谢你，判官大人。”饲门人扭了扭脖子，发出骨骼错位的咔吧声，声音充满了戏谑与强大力量带来的自信，“若不是你把这蠢货打成重伤，逼得他自爆本源打通此地，我要消化他还得费一番手脚。现在……正好用你这地府精英的魂魄，来试试这噬灵灰光的威力！”
严明面色凝重到了极点。眼前的敌人，气息之诡异强大，远超之前的力士！这吞噬他人力量加持己身的邪法，简直是闻所未闻！
“邪魔外道，天地不容！”严明毫无畏惧，判官笔在空中疾书，一个个金色的镇邪符文飞出，环绕周身，浩然正气如同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焰，与那不断扩张、试图侵蚀一切的灰色力场分庭抗礼。
“天地？很快，这片天地，就将由巫神主宰！”饲门人狂笑，双手虚抱，浓郁的灰光在他胸前凝聚成一枚不断旋转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灰色漩涡，漩涡中心传出阵阵凄厉的魂魄哀嚎，令人心神动摇。他猛地将灰光漩涡推出！
“万灵噬魂咒！”
灰色漩涡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扭曲、吸入，祭坛上刻画的符文都黯淡了下去，仿佛一切能量、物质乃至灵魂，都要被其吞噬！
严明感到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自身的护体金光都摇曳不定，仿佛要被扯离身体！他爆喝一声，将功力提升至巅峰，判官笔化作一道横贯而出的金色长河，笔直地刺向灰色漩涡的核心！
“轰——！！！”
金色与灰色的能量疯狂碰撞、湮灭！这一次，严明身形剧震，竟被那灰色漩涡推得向后滑行数丈，脚下在地面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那灰光不仅威力巨大，更带着一种侵蚀、腐化正道法力的诡异特性！
“没用的！你的正气，只会成为我这噬灵灰光的养料！”饲门人得势不饶人，双手连挥，更多的灰色光球、光矛如同蝗虫过境般射向严明！
严明舞动判官笔，在漫天灰光中穿梭、格挡，险象环生。他的金光依旧璀璨，但明显能看出，在对方那融合了多种负面力量的诡异灰光压制下，范围正在被逐步压缩！
就在严明被一道突如其来的灰色锁链缠住脚踝，身形一滞，而饲门人凝聚的一道巨大的灰色掌印即将当头拍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凌厉无匹的刀光，如同天外惊鸿，从祭坛一侧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斩出！这一刀，时机、角度妙到毫巅，精准地斩在了那灰色掌印力量流转最薄弱、与饲门人精神联系最关键的那个“节点”之上！
“嗤啦！”
灰色掌印微微一颤，竟在半空中溃散了三成威力！结构也变得不稳定起来！
饲门人闷哼一声，难以置信地转头望去。
只见顾夜的身影从阴影中迈出，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手中断念斩散发着幽幽寒光。他看向严明，快速道：“严判官，这邪魔功法诡异，能吞噬外力，不可力敌，需找出其破绽！”
严明趁此机会震碎脚踝锁链，与顾夜汇合一处，两人一左一右，神色凝重地盯住了气息暴涨、邪威滔天的饲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