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红耳兔
薛旺名还在烦恼该如何挑拨离间,壮硕男子已全身喷发黑灰蒸气向半空中的宁依依冲去了。
他急速向着小河上游窜出,在脱离敌人视线后,薛旺名钻入灌木丛中,一路横冲直撞到脱离林地,奔上黄土高地。
接着他原路返回,在密集树丛吐了口血,一动不动观察片刻,在听见远处打斗声后,他再次跳入河中,向着上游狂奔而去。
此时距离他脱离战场也不过一炷香时间。
薛旺名逆溪而上半个时辰后,一个踉跄差点摔落水里。
见两旁是浓密树林,他一个箭步离开小河,然后找了个浓密树丛,就晕死过去了。
等薛旺名悠悠醒转时,天边已经透出晨光了。
他小心翼翼的脱下衣服,前几日被击中的右肋还有些瘀血,但已无大碍。
两只手臂及后背是大面积的擦碰伤,他脱衣服时扯到伤口,疼得他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些都是皮外伤,也不打紧,主要是昨日被术法击中的冲击,让他整个前胸隐隐作痛。
“骨头没断,但应该伤到脏腑了。”
他现在光是呼吸都有些困难,这也是他匆忙营造出跑回西大漠后又直接折返,赌一个灯下黑的原因。
在薛旺名昏迷以前,他也有些盼望自己睁眼时又回到了气海,徐之原已经醒转,但天不从人愿。
昨晚灌了一肚子水饱、昏迷休息了三、四个时辰,但最后又受了伤。
薛旺名总感觉昨天白跑了一趟,身体状况反而更差了一些。
“若是之原平时,灵气温养身体,现在应该伤都好了七七八八了吧!”
薛旺名穿上了黑鹿内衬,犹豫了一下后,决定不穿回显眼白袍。
他确认脖子上的乾坤石项链系挂好,又从袍上摘下蓝色纹章别在裤兜上。
才挖了一个小坑,将白袍埋入土中,踩了两下。
薛旺名盘膝坐着,重新回想昨日情景。
“绝灵体……指的应该是我吧!”
他接管身体的这几日,反复尝试过驱动灵气、开启乾坤石,基本上已经确定他无法与灵气共鸣了。
而且薛旺名亲眼见到宁依依以灵气搜索,即使他就在她的正下方,却没被搜到。
最后身影露馅是因为他随手丢弃的水囊。
“哈哈……原来夜亦全、千识宗加上无界梦庭钻研的绝灵体上品灵根修士的答案就如此简单粗暴,我是绝灵体、之原是上品灵根!”
他想起刚穿越那时,在翁家老祖施展灵秽之前徐之原应该已被震晕,自己瞬间接管了身体,这才因为绝灵的特性在灵秽下幸免于难。
且又恰好被压在瓦砾之下,自己也动弹不得,根本没有察觉当时身体主控权在自己。
所以现在严格来说,是他第二次接管身躯了。
“只要之原昏迷,自己就会接手身躯……不!应该说是神识晕厥,小屁孩也曾经有灵气见底昏睡过去过。”
虽然想通了其中奥妙,但对现况似乎没什么帮助。
“比拼速度自己是绝对跑不赢的,即使这身躯已非常人,也跑不赢在天上飞的修士,前几日主要是行踪未被掌握住……”
薛旺名下定决心,还是要反套路才行。
他看了看四周环境。
一旁就是小河,沿河而上会深入到西大漠深处。
小河两侧一个向北一个向南,向南遇到罗天门搜索队伍的机率很高。
向北则是纯凭运气了,因为薛旺名已经完全搞不清楚自身在何处,向北又会跑到哪边。
“看来……还是要顺着河向东边跑才行!”
往东跑不是问题,问题是什么时候跑,跑得快会遇到刚打完或是还没打完的壮硕男子跟无界梦庭两位魔修。
跑得慢,说不定罗天门会在这小河周遭集结,顺势开个年度大会。
思索片刻后,薛旺名决定在北侧的山坡,沿着河向下跑,情况不妙,就直接转向北方!
没有情报、没有地图,坐着等死不是办法,还得先动起来再说。
但他耐心的又休息了好几个时辰,他要等入夜再行动。
天色已暗,薛旺名自树丛探出头,快速越过小河,几个纵跃就上了河谷北侧的小山。
小山另一侧是稀疏树林,不算隐蔽,但勉强可以藏身。
在不发出声响的情况下,他快速沿着河向下游而去
在掠过昨晚遭遇处时,已无人迹。
整个小河被轰断了水道,现场一片狼藉,淹成了小水潭。
他暗自咋舌。
幸好昨天跑得快,两名筑基的魔修,加上一个炼气后期的宁依依,全力出手之下,就算是绝灵体,光物理攻击就可以让自己死个几百次了。
这一跑,薛旺名直接跑到了清晨。
甚至有几次,他冒险跑出树林,在山脊上拔腿狂奔都有惊无险。
他找了个树洞,勉强钻了进去,既然绝灵那只要不被直接看到,就没人抓的到自己。
他强忍着肚子的饥饿及口舌的干渴,逼自己入睡。
又到了晚上,薛旺名再度启程,又跑了一夜。
他觉得自己脱离险境了。
在看到太阳的瞬间,薛旺名忍不住靠向小河,左右观望一会,然后迅雷不及掩耳的向着水深处跳了进去。
痛快灌了两大口后,薛旺名凭着超乎常人的身体素质开始抓鱼抓虾,抓到了就往嘴里塞。
小河整体水浅,水温冰寒彻骨,鱼虾都偏小,根本填不了肚子,薛旺名边抓边吃,肚子是进了点东西,但却开始有些发寒了。
他离开小河,又跳上河谷旁山坡,冷风吹来,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西大漠是有多贫瘠,一只野鸡、野猪都没有吗?”
他看着周遭生长旺盛的原生态树林,不禁叹了口气,肚子缺油水,若是能打开乾坤石,啃了一年的王怀恩馒头他现在也能一次吃个五、六颗!
强迫自己不要多想,他又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打算睡到入夜。
依据自己不可靠的印象,应该再两三天就能进到北冰原边界了,到时直接南下,就进入繁华中原区域,到时随便偷抢拐骗也能吃上一顿饱!
就在薛旺名还在幻想安全后,要拿身上的什么东西来换取食物饱餐一顿,必要时甚至出卖美色也未尝不可时,天空中出现了两道身影。
是牙跟宁依依!
薛旺名连忙趴在灌木丛中一动不动。
此时,一双圆溜溜大眼睛,就在薛旺名脸前与他四目对望。
是一只有着红色双瞳及耳尖的红耳兔。
牠似乎也被薛旺名吓到,一动不敢动。
薛旺名心中大骂,才刚抱怨没有肉吃就出现,还跟敌人一起出现!
他湿发还在滴滴答答落着水滴,薛旺名也搞不清楚是河水还是冷汗。
他小声嘀咕着:”小兔兔,去一边玩,哥哥今天不想吃你了。”
红耳兔伏低身子,似乎还隐隐地颤抖起来。
忽然一阵风声呼啸而来。
牙和宁依依降落在离薛旺名不过二十米的地方。
薛旺名牙一咬,拳头紧握,正要出去拼命时。
宁依依忽然低身,自地上抱起一只红耳兔。
薛旺名惊愕莫名,看着眼前的红耳兔,又瞄向宁依依怀里的那一只。
牙抓过红耳兔,触碰到红耳兔被河水沾湿的皮毛。
“哎呀,小兔子真可怜,遇到一个没情趣的男人。”宁依依娇笑说着。
“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在这玩捉迷藏,那个罗天门筑基随时会回来。”
与依旧娇艳动人的宁依依相比,牙明显状态不对。
外袍数处撕裂,袖袍也被烧至焦黑,胸口起伏不定显见是受了点内伤,与那罗天门壮汉交手看来是未占到便宜。
“我这水烟螺毕竟是死物,能感测到水面动态,已是意外之喜了。”
“……分散范围有多大?”
“二十里,但我可以让牠们顺水移动。”
牙沉吟片刻:”扩大到一百里,只要那小子沿河跑,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那小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一下使出术法、操控法宝,一下又好似不能飞、不能动灵气?”
“等抓到人就知道,现在只希望在我找到他之前别被罗天门的人抓住。”
他看着手中挣扎乱动的红耳兔,一道火苗窜起,红耳兔化为焦炭,黑灰粉末自他手中洒落
他按着胸膛,剧烈地咳嗽起来。
“不灭火压不住了,我要找个地方入梦,否则那个罗天门二愣子又来,我没法子与他周旋。
妳先沿溪布置水烟螺,。”
“牙哥哥,不用我陪你吗?”宁依依舔了舔嘴唇,看向牙的眼神中有股狂热的痴迷。
牙眼神闪过一丝阴冷,但随即恢复正常:”抓到人后有的是时间,现在正事为重。”
两人浮空而起,向着东方离去。
薛旺名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紧咬牙关。
一百里,会移动的一百里水下监测网!
那名罗天门壮汉随时会带着人马回来,不为了抓他也为了报复无界梦庭的人。
自己现在往西、往南跑,不仅是原地打转,还可能直接撞入罗天门手中。
现在河水也碰不得,难道真的要向北边一路跑到北冰原吗?
薛旺名气得咬牙切齿。
自他接手身体的几日以来,不是忍受身体的饥渴,就是被撵得东逃西窜。
他原先想法是等徐之原醒转再说,但如今想来自己只是逃避着不解决问题,这不是他的个性!
我特喵的要干掉无界梦庭!
我特喵的要干掉罗天门!
我特喵的要大大方方走出西大漠!
此时,他的肚子十分应景的响了起来。
薛旺名低下头,与趴在他跟前的红耳兔对到眼。
薛旺名眼睛一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