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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不净仙途

共 68 章

「修炼……会死的喔。」灵气浑沌,天地失序。正道泯灭天性,魔门却视此为登仙契机。人被点燃,人被屠戮,失魂者在血泊中低语、狂笑。五岁的徐之原逐渐听见另一个陌生声音。那声音自称来自异界,这是救赎,还是他早已坠入地狱的证明?天资越高,越近深渊;心思越细,越容易听见那些「不该存在的声音」。修炼会死,可不修,又如何抵抗疯狂浪潮?被时代推着,被命运逼着,八方皆颠。身下所踏,是终途,还是仙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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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内门试炼开始

三个月的集训在今日划下句点。

众人被通知晚间集合,心知要公布内门试炼的内容了。

徐之原早早用过晚膳,便前来演武台,刚踏入场中,就见于铃脸色苍白,神容呆滞。

徐之原脚步一顿,略为犹豫后,还是转向于铃招呼道:”师姐。”

于铃正愣神,被吓了一跳,见是徐之原,立刻苦了脸:”之原,我好紧张……”

徐之原闻言,温声道:”试炼仅是集训成果展现,尽力而为便好。”

薛旺名轻笑出声:’这大小姐几岁了到底?软萌软萌的。’

于铃正要开口,身后忽传豪迈笑声:”之原!”

严国南阔步而来,身后跟着十几位大汉,皆是他造作部的弟兄,吸引不少场内目光。

严国南用力拍了拍徐之原,大笑道:”没想到你除了身子瘦弱了点,其他各项都天赋惊人!”

周遭弟子闻言,立刻对徐之原投来忌惮眼光。

试炼一开,徐之原将会成为他们的对手之一。

徐之原被拍得身体一晃,苦笑表示:”课堂上不过侥幸,修炼之途不看一时得失。”

严国南撇嘴,正要激励徐之原奋发精进,一旁却传来讥讽声:”学得快有什么用?能发挥出战力才是硬道理!”

徐之原转头一看,是曾将他一剑逼出擂台的青年。

严国南一听便怒气上涌:”杨采!嘴巴放干净一点!”

一众造作部弟兄也跟着气愤鼓噪。

杨采却只是掏了掏耳朵,开口道:”不服气?不服气来打一场。”

严国南身后,立马有人卷袖子就要冲上。

杨采及其两名跟班,也摆出架势丝毫不惧,眼看就要爆发冲突。

演武台上突传变化。

原先条理分明的青石地砖,忽然显现不规则红线,如蛛网蔓延,将场内众人分割为大小不等区块。

演武台外侧忽然走入十数名修士,多数配着白色纹章,也有几位是配戴代表执律司的红色纹章。

徐之原转头看去,叶文、韩瑜寒等内门弟子也在队列中。

半空中灵光闪现,九位宗门高层闪现而至,气势压人。

场中细碎嘈杂声立马消失。

领头之鹤发老翁上浮半尺,目光扫视,彷若实质、不怒自威。

他皱纹密布,状若朽木,双目却炯炯若炬,开口道:”内门试炼,本次主题为——遭遇战!”

场内众人一肃。

鹤发老翁续道:”红线随机分割小队,各队自行推举队长。

目标为夺取山峰标旗,即刻开始,时限三日。”

场内立刻爆发震天议论。

“我这队有六个女修,怎么打!”

“那队有二十个人,人数优势太大了吧!”

众人闻言一惊,随着手指方向,竟是徐之原一行人。

只见严国南一行十余人,还额外包括于铃、徐之原及杨采等人皆被不规则红线划归在一起。

鹤发老翁不顾下方躁动声,开口道:”传送阵法,启动。”

演武场外围忽然亮起,空气中泛起不规律波动,下一瞬,场中身影原地消散。

演武台瞬间一空,配着白色纹章的执务司弟子,连忙入场布置。

他们在演武台北侧架设阵法,到时可藉由观察场中弟子状况。

韩瑜寒也说不清为何还驻足于此,她隶属执令司,前几日仅是来支援传道。

她看着演武台上众人忙得热火朝天,心中却飘过那个清瘦少年的身影:’是虎还是犬,试炼完就见分晓!’

……

徐之原只觉视线一阵扭曲,双眼一眨,便已身处陌生环境了。

环顾四周,身处于一岩洞内,正中桌案放有油灯将洞内照得昏暗。

转头一看,角落堆有木箱,洞口则被淡蓝光幕所遮,限制了队伍行动。

徐之原定了定神,看向严国南。

严国南正在细看手中灵木纸。

片刻后开口:”纸上记载详细计分方式,待会传阅,此次关键在团队合作。”

他环顾四周,见无人异议,接着道:”目前没有任何情报。

意味着敌人未知,环境未知,甚至连目标在哪都未知,应该先推举队长,决定行动方针。”

众人顿时鼓噪。

“除了南哥我谁都不服!”

“南哥有勇有谋,此次试炼靠南哥带领了。”

严国南目光沉静,看向杨采。

知道反抗无用,杨采耸了耸肩,目露不屑。

再转向徐之原及于铃,两人无异议。

严国南沉声道:”那就却之不恭了。”

汉子们立马叫好。

严国南微抬起手,止住躁动后,道:”众人修为差距不大,稳步推进夺取补给,依靠人数优势,正面击破才是正道。”

杨采立刻出言反对,撇撇嘴道:”我们人太多,那一点补给,能撑多久?不如抢快登上峰顶夺旗,否则不过平白失去战力。”

严国南举起灵木纸,手指向地图上一处标记:”以搜索补给优先,保持完整战力,最终以夺旗为目标。”

杨采再度举手打断,手指了指周遭大汉:”即使找到补给,也不可能满足我们所需,到时是你不吃,还是……”

他最终指向于铃:”……舍弃扯后腿的队友?”

于铃闻言一愣,手足无措。

严国南面色一肃,道:”我还是坚持稳步推进,保持战力。”

杨采不再争辩,目露阴霾。

严国南深深看了眼杨采,将灵木纸传下,道:”大家先看过规则。”

徐之原接过灵木纸,于铃直接将头凑了过来。

徐之原略感不自在,微退了半步。

灵木纸记载不多,除了加减积分外,便是简易地图、补给及传送木牌等相关信息。

徐之原眉头微蹙:’队长遭击败则全员扣分、出局……要获得积分只能靠淘汰敌人及夺旗。’

他单手抱胸,轻咬手指:’若环境恶劣、幅员广阔,应保证存活至最后。

反之,则以击杀敌人优先。’

他将灵木纸递出,若有所思。

杨采看过试炼规则后,提高声量,冷声道:”若你始终坚持已见,不如现在就分道扬镳。”

严国南厉声道:”既已归于同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勿轻言脱队,扰乱士气。

若有异议也是试炼开启后因地制宜,而非此时撒泼耍赖。”

两人紧盯对方,气氛一时紧绷。

于铃走至角落木箱,移动沙沙声打破死寂。

她轻声开口道:”严师兄,这里有些食物跟装备,你要不要先来瞧瞧。”

严国南转身走向于铃,杨采冷哼一声,与两名跟班走至角落,将争议暂置。

严国南将木牌及制式长剑发下。

长剑是玄清制式,少年挥了两下,还是觉得不顺手。

木牌上镶有碎灵石,入手瞬间浮现编号’一十七’,材质玄异、触手生寒。

徐之原正要细看,视线一晃,神识忽然微微刺痛,连忙移开目光,贴身收起。

严国南大声提醒:”木牌事关性命,万万不可离身。”

众人点头应是,各自找寻地方打坐调息。

于铃身处陌生环境,不自觉就靠向较为熟悉的徐之原所在。

徐之原任由她坐在身侧。

灯影摇曳,洞中仅余细碎声响。

……

一夜无话。

伴随着一声咔嚓脆响。

洞口处蓝色光幕,宛如灵晶破碎,消于无形。

一阵刺骨寒风吹入岩洞,将油灯吹灭,洞内昏暗不见五指。

严国南当先走出岩洞,天色已亮,入目皆为白霭冰雪!

薛旺名被冷风一刮,立马缩回气海:’这是幻觉还是真实?玄清宗竟可直接干涉天地运行?!’

徐之原紧了紧衣领随后跟上,身着墨鹿内衬的他,仅是感到些许寒意,但尚可忍受。

身旁的于铃却没那么好运,一张小脸被冷风吹得煞白,身躯已在微微发抖了。

徐之原小声提醒道:”将灵气散入身躯及四肢,可怯除寒意。”

于铃感激一笑,连忙照做,双颊迅速恢复血色。

徐之原见状稍放下心,打量四周环境。

他们身处一座小山山腰,眼前是茫茫山岭,浩荡无尽,群山上尽是挂满白霜的针叶松柏。

寒风呼啸,带起阵阵残雪。

严国南正手持灵木纸对照方位,徐之原顺着他视线看去。

只见起伏山丘中,突兀竖起一座百丈绝壁。

绝壁近乎垂直,壁面光滑结满冰霜,令人望而生畏。

薛旺名透过徐之原视线看去:‘窝草!旗子该不会在那吧?是要无装备徒手攀岩?’

严国南拟定好路线后,招呼众人回岩洞内。

他重新点燃油灯,将灵木纸摊于桌面,手指划了一条歪曲路线:”今日要赶至路程一半!明日至绝壁外围宿营,第三日一早攻顶!”

他再以指节轻扣两处标记:”目标是夺取这两处补给。”

隐蔽的瞥了眼杨采:”遭遇战能避则避,地形被树林分割,我方无法发挥优势,保留战力于第三日决战!”

语气如岳,重重压在那代表标旗的红色圆点上。

见严国南短短时间便制定如此周密计划,众人不禁信心大增,轰然应是。

连于铃也眼睛一亮、精神一振。

徐之原却是眉头微蹙,若有所思。

将补给物资收起,稍作整备,众人踏雪而行,背影渐渐被寒雾吞没。

……

铿!

锵!

刀剑交鸣声压过风声,传入耳中。

徐之原手持长剑,半掩于树,警戒队伍右方。

掌心微微冒汗,手臂颤动。

半刻钟前,前锋侦查到有敌踪,口哨短鸣。

后队立刻靠前,严国南带着四名弟兄上前支持,才有了眼下一幕。

短暂交手后,林中归于寂静,徐之原收剑入鞘。

于铃似乎过于紧张,撞到身侧树干,抖落一阵积雪。

哄笑声响起,于铃小脸俏红。

队伍前行会合。

分组时,杨采坚持要编入前锋侦查,如今立下首功。

四人埋伏对方五人小队,毫发无伤,全歼敌兵。

严国南带着援兵到达时,仅看到敌人与杨采过了两招便被斩于剑下。

传送木牌发动,白光闪过,敌方便被传送淘汰。

严国南虽感此举过于冒进,但此时不宜开口打击士气,仅是保持沉默。

众汉子皆是直肠子,见杨采立功,纷纷向前道喜,杨采神情桀傲,洋洋得意。

薛旺名撇撇嘴:’啧!小人得志。’

补给点就在前方不远,众人继续前进。

侦查小组随同严国南,取得补给木箱,木箱中有少许食物及御寒衣物。

队伍欢欣鼓舞,严国南也露出笑容。

队伍转向西南方,目标为一处高地,那是今晚预定宿营地。

再次前行时,队形略显散漫,严国南不断大喝制止。

徐之原一路保持沉默,却是毫不松懈,紧紧盯着自己负责区域,小心前行。

夕阳西沉,队伍赶到高地。

严国南宿营位置选得巧妙,视野开阔,却又背靠密林,身迹不显。

唯一缺点是无处御寒,寒风刺骨透入衣袍。

小队现在士气十分高昂。

自清晨岩洞出发后,诸事顺利,不仅首战获胜,也顺利取得补给。

有人想点火取暖,但被严国南阻止,最后众人只能紧靠着树木勉强休息。

徐之原运气不错,找到一内凹树洞,拾取干枯细枝铺于地面,便是他今晚过夜之处了。

领取少量食物后,徐之原回到树洞盘膝进食。

徐之原捏了一点雪,配着麦饼咽了下去。

薛旺名躺在气海内优哉游哉,五感分离后,他此刻既不冷也不饿。

此时严国南走来,斜靠在徐之原身侧:”之原还好吧?体力还撑得住?”

“多谢师兄,无大碍。”

“你今晚守下半夜,西南角,没事便早些歇息。”

“好。”

徐之原稍作犹豫,开口道:”师兄,明日会落雪,行进路径可能需要修正。”

严国南一愣,道:”你还有观天象的本事?”

少年并未多解释,仅是轻轻点了头。

严国南并非专断独行的性子,他略为思考后,答道:”我待会再看看灵木纸,安排备选路线。”

少年盘膝在树洞中,捡了树枝,在地上无意识的画着,细细思索试炼规则。

‘既要避免队长被淘汰、全队出局,击杀积分却又仅计个人。

夺旗成功全队加分,但夺旗者又额外计分,且加分竟高达五十。

这规则处处透着诡异,是在激化队内矛盾吗……’

少年抬头望向漆黑天穹,暗自揣测试炼真实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