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丢了苏泓川的脸
砰！
周遭围观弟子发出小声惊呼。
徐之原又一次被对面的黑衣青年击飞，跌落在擂台外。
集训已开始一个月。
除了每日自行修行玄清混元诀外，玄清宗还派人传授了掌法及一套剑术。
徐之原天赋聪颖，他人还在背诵口诀、招式，他却早已记熟。
施展时浑然天成、流转匀畅，全然不显生疏。
此时的徐之原已被新晋弟子认出，大家也纷纷感慨其年轻。
少年始终保持低调，既未表示谦逊，也未沾沾自喜，这使得他在众人眼中更显高深莫测。
但这一切止于前两日的掌法对练。
在几次胆怯地进攻中，对手却愕然发现，徐之原竟丝毫无法招架。
他越打越心神酣畅，竟将徐之原一掌轰落，在一阵惊呼中，逆袭了别人口中的少年天才。
今日练的是剑法，前几日的场景再次重现。
几次交锋，徐之原皆架不住对面攻势，节节败退，最后被一剑逼出擂台，跌落在地。
薛旺名气得快吐血：‘徐之原！我就说你这不吃饭的坏习惯能不能改一改！
捕捉到对面破绽，结果居然打不到！那挥剑随手挡住，却架不住被逼退！’
薛旺名气急败坏，一口气差点喘不过来：‘你这小胳膊、小腿是当真一点力都没有啊！’
薛旺名其实知道，徐之原还在长身体的年纪，而对手年纪至少也都二十三、四岁了。
大家都是淬骨、胎息过来的，徐之原身体素质自然吃亏。
但他还是气啊！他自小打架就没输过，结果却在徐之原身上尝到了挫败感。
他恨不得亲自上阵给对面一顿胖揍！
徐之原缓缓站起，拱手向对手行礼，才拍了拍身上尘土。
徐之原刚才跌落时，下意识使用了暮日村习得的轻身诀，此时看起来狼狈，但并未受伤。
徐之原正要离场时，却听擂台上，黑衣青年讥讽道：“什么百年一遇的天才，身体如此羸弱，修行快只是偶遇机缘吧？这不就露出马脚了。”
周围立刻传来好事者的起哄。
徐之原脚步未停，直接走至一旁闭目调息。
此时一只粗糙大手，拍了拍他的后肩。
一名络腮胡大汉开口道：“别理他们，不过一群野猴子，有机会帮你找回场子。”
少年转头看向大汉，轻声道：“谢过严师兄，但我没事，技不如人罢了。”
严国南无奈摇头，这师弟不卑不亢，习练认真，但总感觉缺了些男子血性。
他是造作部出身，早在两年前就见过徐之原。
当时徐之原要去藏经阁，他还与一众弟兄给他让了位，让他搭上首班灵兽车。
上周发现他小小年纪就与自己同期晋升，还曾感慨过徐、苏表兄弟天资过人。
结果没过几日，徐之原便在掌法、剑法上被人欺辱。
这是公平对练，对方也未刻意伤人，严国南自然不会无故替徐之原出头。
只是见少年被击退却依旧淡漠，虽说有些同情却不太认同这等态度。
他未再多言，自行走至一旁熟悉剑式。
徐之原表面虽云淡风轻，内心却在复盘刚才的交手。
‘若速度能快上一分，至少有数次取胜机会。’
他心中微叹，略感可惜。
他低头看向手中制式长剑，剑身映出他苍白、消瘦面孔。
他如今身高与成人相仿，但体格较为瘦弱，用这制式长剑总有股不协调感。
‘我的反应速度能跟上对手动作，但依照宗内所教剑法，却根本来不及招架。
气力不够，还需要锻炼。
对练时，若是依我心意变招，不知会否改变结局……’
……
酉息峰腰间有一片石暖泉，泉气蒸腾如雾，夜色下泛着微光。外圈为弟子共享，内圈灵气更浓，需以功绩点开启。
徐之原挑了个角落洗梳，水声淅沥，温度恰好，直到披衣而出时，雾中仍隐约浮着热气。
任由一头微湿长发披落，他孤身漫步于石径上。
薛旺名舒坦的长叹一声：‘要不是白天被打落擂台翻了两圈，想洗个澡都千难万难。’
接着话锋一转，又开始抱怨：“小之原啊！你既不爱洗澡、又不爱吃饭，是当真要修成仙？”
身为一个现代穿越而来的灵魂，薛旺名还是难以接受这没流汗就不洗澡的臭习惯。
徐之原走着走着，不自觉使出身法。
他足尖轻点玄奥步伐，重心看似向右，倏忽间却向左飘去，又一个转身，身影竟诡异前窜数步。
竟将前几日所学身法，及暮日村三叔公所教巧妙融合，浑然天成。
薛旺名不禁感慨：‘知道你天资卓绝，又刻苦勤修，不仅繁复步法全记住，还能结合之前所学。
但你实在吃太少了！还光长个子不长气力，你是修士不是要考进士耶！怎么浑身都是书生气！’
徐之原步伐加快，不知不觉竟踏入一处陌生小山，他收了身法缓步向前。
走至崖边停步，望向天际点点星光，竟有些许伤感。
他取出竹笛，凝神片刻，举至唇边，一阵清雅笛声响起。
笛声平缓，带了些悠然与淡淡忧伤。
薛旺名在气海中找了个舒适的姿势，打算借着徐之原的笛声好好睡一觉。
自他在气海中有了身躯，不仅可以第三者角度观察徐之原，也可以入睡了。
笛声悠扬，飘散在夜色中，带着一股诗意。
少年一曲奏毕，眼中还带着些许情绪。
他回了回神，打算转身回舍房修炼，眼角却忽然瞥见一道白色身影。
竹影摇曳，一名身着素白劲装的青年女修，就站在竹林边，而他居然毫无所觉。
徐之原连忙弯腰一揖，歉声道：“方才未察有人，打扰师姐静修，还请师姐见谅。”
白衣女修依旧沉默，面容微垂，双眼盯着他，目光未露半点情绪。
薛旺名被这动静吵醒，睁眼一看：‘呦～这不是之前在藏经阁遇过的学霸师姐吗？那么有缘？’
徐之原略显不安，再弯腰一礼，便欲迈步离开。
白衣女修却忽然开口：“我见过你白日对练。”
少年脚尖一顿，望向白衣女修。
白衣女修视线落在他的双手，接着道：“你的剑，有形、有意，却无势。”
她重新看向徐之原双眼，冰冷气势犹如实质扑面而至：“你，这是在丢苏泓川的脸！”
徐之原呼吸一滞，竟被梗得哑口无言。
山间夜风吹拂，呼呼作响，将徐之原衣袍下摆吹起，随风摆动。
他强自镇定，小心开口询问：“师姐是泓川表兄的旧识？”
白衣女修闻言，气场略散，耳尖微红。
她垂眸良久，道：“他是我的目标。”
徐之原闻言一怔，良久无语。
薛旺名却是笑得肚皮发疼：‘修真界也有私生饭？小之原你这是被当作人家偶像的一生污点了！’
许久之后，徐之原轻声开口：“多谢师姐赐教。”
便沿着石径缓步离开。
白衣女修沉默良久，掌中忽凝灵光，一柄洁白长剑落入手中。剑光如霜，照亮夜色。
徐之原尚未走远，听见破空声，停步回望。剑气冷冽，不似凡情，映着一轮明月，却只感受到锋寒。
他不敢多看，快步离去。
心中只闪过两字：‘——剑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