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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不净仙途

共 68 章

「修炼……会死的喔。」灵气浑沌,天地失序。正道泯灭天性,魔门却视此为登仙契机。人被点燃,人被屠戮,失魂者在血泊中低语、狂笑。五岁的徐之原逐渐听见另一个陌生声音。那声音自称来自异界,这是救赎,还是他早已坠入地狱的证明?天资越高,越近深渊;心思越细,越容易听见那些「不该存在的声音」。修炼会死,可不修,又如何抵抗疯狂浪潮?被时代推着,被命运逼着,八方皆颠。身下所踏,是终途,还是仙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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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苏家

徐之原取出一个精致木盒,将一株刺根草装入。

具有药效的灵叶已经取下上交宗门,剩余根茎以阳光曝晒后,也具备养神效果。

刺根草是以灵浆浇灌养成,对凡人而言也算是珍稀物品。

时间尚早,院中无人,他摸了摸正在晒太阳的小黄狗,走出小院。

少年停步在一处独院,檐角垂挂的铜铃随风轻鸣,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清寒。

匾额上书’清韵居’,笔力遒劲,与透出院墙的翠竹相得益彰。

徐之原在院外朗声说道:”之原前来拜会五娘。”

院内一阵手忙脚乱,秋雅探出头来:”八少爷?”

”还请通报一声,我来向五娘请安。”

秋雅只得先将徐之原迎入,又慌慌张张去往后院。少年端坐得一丝不苟,低着头安静等待。

片刻后,秋雅虚扶五夫人杨氏前来。

杨氏一身深青色织锦长衫,乌发高挽、气度从容,眼眸却显凌厉。

徐之原不疾不徐地起身,向着五夫人微微一礼:”之原自玄清宗返家,久疏问候,特来向五娘请安。”

”之原有心了。”

少年递上木盒,杨氏接过,随手开启,眼中不由得微露异色。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多礼了。”

少年理了理思绪,开口道:”五娘气色甚佳。”

“年纪大了,家中事管不动了,反而清闲。”

“四哥已接手家中事务,自可为五娘及老爷子分忧。”

提到自身长子,杨氏露出欣慰笑容。

少年话锋一转:”但我娘身子却是每况愈下,我虽人在宗内,却始终担忧。”

杨氏嘴角扯下,淡淡道:”六姨娘身体有恙?我竟丝毫不知,我回头再请大夫替她调养。”

徐之原眉头皱起,未曾想五夫人竟声称不知。

他抬眼望向五夫人,轻声道:”若娘亲身体不佳,我也无法安心修炼,只能常常返家看顾。”

杨氏眼神一冷,指尖在袖中用力捏紧又松开:”之原多虑了,家中自有规矩,你无须挂心。”

徐之原佯装未见:”再请五娘多费心。”

少年起身轻轻一礼告退,临出门口之际,在秋雅面前停步。

秋雅一凛,抬头望向徐之原。

少年刻意散发出灵压,冷声道:”秋雅姑娘,容嘉脾气耿直、舍妹年纪尚小,若有得罪还请见谅。”

徐之原身影瞬间变得高大,秋雅只是一介凡人,岂能堪受修士灵压。

她颤巍巍开口道:”少爷言重,秋、秋雅岂敢。”

”那便好,若有什么误会,还请直接相告于我。”

语毕,灵压一收,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秋雅腿一软就跪倒在地,少年不过走出几步,听见后方一阵铿锵杯盏摔地声。

杨氏怒吼声穿透雕花窗:”跪什么跪!没出息!给我滚出去!”

徐之原暗叹一口气,脚步沉重。

东跖的风,比他儿时记忆中,更冷了一些。

……

天色渐暮,一列马车,缓缓自南门驶入东跖城。

马车上华贵装饰及徐家家徽,让它得以免除守门护卫的盘查。

徐之煌满脸疲色,正在闭目养神,他此次是为了徐家灵矿而返。

五日前自南海乌炎岛一路舟车劳顿,未有一刻停歇。

一名黑衣男子,自城内快步而来,马车车夫及护卫并未阻拦。

黑衣男子贴近车厢,轻声道:”家主。”

徐之煌轻轻揉着眉头:”嗯。”

黑衣男子恭敬道:”徐之原自玄清返家,如今正在城外灵植坊中,应会待至月底。”

“他如今修为境界为何?”

“禀家主,他已破境晋升内门。”

徐之煌睁开双眼:”喔?徐之原足岁多少?”

“十五,在玄清宗记录内占据第二,仅落后苏泓川。”

徐之煌来了兴致:”当年灵秽事件查得如何?”

“据说是徐之原站在灵池外侧,才侥幸存活,埋入瓦砾中被夜家少宗主亲自救回。”

徐之煌沉吟片刻:”两日内,将徐之原生平纪载送来,承扬叔、他母亲、亲近下人,还有入宗前后一切事迹,全部整理给我。

然后安排三日后巡视灵植坊,我要去见他一面。”

“是。”黑衣男子快步离开。

徐之煌轻推车窗,看着十余年未归的东跖城:’十五岁便晋升炼气,我徐家未来的顶尖战力!’

夕日余光洒在马车,却照不进车厢,马车搭搭穿过街巷,被人群所没。

……

东跖城北侧,有一府邸占地广阔,经过了白日的喧嚣,此刻彷佛连宅子都已睡去,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

巍峨大门以楠木所制,朱红城墙在月色下泛着微光。

整座府邸气势恢宏,府内层层庭院错落,青瓦黛墙,石阶延展,檐下梁间隐有灵光流转。

门匾’镇东’二字铁画银钩,横贯门额之上,十年前那场变故后,自翁家门前摘下后就挂在此处。

苏家大总管快步掠过亭台、花径,行至书房外停步,房内灯火未熄。

大总管在门外缓了口气,才恭敬叩门。

城主仍在批阅卷宗:“进来。”

大总管推门进入,见屋内卷宗堆栈如山,却一丝不乱。

城主苏子瀚坐于书案后,面容端正清朗,眼神坚定不怒自威,气质却如春山暖阳,令人心生好感。

大总管微微一礼,禀告:”执令堂有信,请城主过目。”

苏子瀚抬手接过,信上不过寥寥数字,他快速读过,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大总管恭敬询问:”可是范执使有喜事相告?”

苏子瀚身子后靠,状若轻松道:”范执使是给咱家送人情来了。”

”属下愚鲁,还请城主开示。”

”有名叫徐之原的孩子,当年因身处边缘,侥幸在灵秽中存活,少宗主发现其天资不凡,仅五岁便将其送至暮日村。”

”这、这岂非踏上当年泓川少爷的路!”

”泓川的舅父是徐之原的亲爹,两人是亲表兄,这孩子还是泓川去暮日村接上山。

上次家书,泓川才提过他,显见两人关系不错,也颇得泓川重视。”

”如此甚好,泓川少爷在宗内也有了可信任的同乡。”

”如今这孩子的母亲在家中处境艰困,范执事这不是给我们雪中送炭的机会吗?”

大总管这才恍然大悟。

苏子瀚轻点桌案,道:”你以泓川的名义,前去祝贺徐之原内门试炼获得首位。

信中提到之原母亲身子不佳,你去仓库拿根百年老蔘送去,算是给他们的贺礼。”

“小的这就去办。”

“注意分寸,此行是让徐家得知徐之原在宗门崭露头角,而非要介入徐家家务事。”

苏子瀚看着信息,眉眼轻松:”既是泓川表弟,两人又亲近,举手之忙能帮就帮,但切忌不要大张旗鼓。”

“小的知晓。”大总管正要告退,却又被苏子瀚喊住。

“带上浩斓,徐之原有个妹妹,两个孩子年龄相近,有孩童在可以活络些气氛,也避免徐家误会。”

大总管恭敬一礼,退出书房。

苏子瀚翻出苏泓川寄回之家书,细细阅读:”若是能与徐家拉近关系,这东跖便可稳固如山,对泓川在宗内也能有所帮助……”

昏黄灯光透出窗格,落在庭中一角,不知替谁也点上了一缕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