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归乡
四日后，灵舟短暂停留于东跖城外，又向南飞去。
灵舟此趟目的地是毕方城，特地绕往东跖是因为有位小客人为此付了二十枚灵石。
薛旺名哭丧着脸：’二十枚啊！我都能把身体长回来两次了！’
这几日徐之原每日打坐修炼，都会将灵气散入手臂，温养自己的伤势，薛旺名怕影响到伤口复原，不敢大量撷取。
他现在依旧维持着一颗球的姿态，只是偷了点灵气，长出了两只小短手。
他这几日将少年试炼时的招式列出，凭自己印象数据化。
‘身为一个称职的系统，办法总比困难多，不给我自动化面板，我手搓还不行吗！’
他挥动着小短手在地上涂涂抹抹。
‘之原这塑形的招式要叫啥哩……捏泥巴！好记又威风！一成灵气可以捏十次，但有碰撞又是额外损耗……’
徐之原走至城外偏僻处，一跃便驭气上了天，朝着西方急速而去。
薛旺名前扑：‘诶诶！小之原你悠着点，不要把我的笔记都用来飞了！’
徐之原一边调整着驭空的姿态，一边将速度提高。
少年在三个月的集训中掌握了五行术法、身法、剑术及驭空。
还未完全掌握，而最朴实也是唯一的方法，多用！
当年步行至东跖时，走了将近三个时辰。
而现在不过一炷香时间，徐之原已经看到那满山遍野的灵稻田了。
薛旺名也看出了神，气流吹过，鼻尖彷佛已经闻到稻香：’穿越后也不过在这待了几个月，没想到居然也有回家的感觉……’
徐之原缓缓降落，远远看着伫立在灵田中的大宅，嘴角露出微笑。
有修士到来，惊动了徐家护卫队，一小队身着灰衣的护卫快步而来。
“仙师请止步！敢问仙师为何而来，在下可代为通报。”
徐之原这才想起当年五岁便离家，已十年未归，家中族人多半是不认识自己了。
“护卫叔叔，我是之原，徐之原。”
护卫队长大惊失色，连忙拱手一揖。
“八少爷回来了！快去禀告老爷子。”
徐之原挥挥手道：”我先看望娘亲。”
少年快步离去，有些不习惯族人的态度。
护卫队保持着恭敬姿态，一路尾随，所到之处，家丁、丫鬟皆诚惶诚恐，躬身行礼。
他穿过正堂，沿着回廊，迅速来到自家小院外。
却见一名身着鹅黄服饰的丫鬟正与容嘉说着话。
“六姨娘这个月去集镇拿了药方，不是早说过主家要我们撙节支出吗？药钱自下个月的供奉扣除。”
容嘉咬着唇，倔强道：”不是已经将衣食用度降低一档了吗？为什么又要额外扣除供奉！”
五夫人的贴身丫鬟秋雅讥讽道：”你家六姨娘的药可不便宜，谁知道真病还假病？额外支出自然是由你们这扣除！”
容嘉红了眼眶，强忍不掉下泪：”这是六姨娘的药钱不是奢糜用品，你凭什么扣！”
徐之原走上前去：”容姐姐。”
暮日村五年的朝夕相处，即使少年身形已大不相同，容嘉还是马上就认出徐之原。
她惊喜道：”之原少爷！”
他走至容嘉身边，轻声问道：”容姐姐，发生什么事情？”
容嘉略显犹豫：“这些天，姨娘的咳病又犯了，我去集镇拿药，被、被……”
徐之原眼神平静，转头看向秋雅。
秋雅被看得心里发毛，还是强撑着：”见过八少爷。”
徐之原正要开口，却见一名小女娃自院内冲出，一把挡在容嘉面前，双手一张：”妳敢骂容姐姐，那我就骂妳！”
她一脸敌意瞪着秋雅。
又忽然惊觉旁边多了一名男子，有些不知所措，眼神在秋雅跟徐之原间左右扫视。
容嘉连忙拉过女娃儿：”小姐，这边没事，妳进院陪姨娘。”
徐之原看着小女娃，忽然想起了三年前的一封家书。
秋雅见徐之原在，不欲多纠缠，低头一揖，嘴里低哼了一句便离开了。
小女娃见男子不走，凶狠瞪着他：”你要干嘛！你不走我就去找爹跟爷爷告状！”
徐之原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手抬起又放下，竟是不知如何反应。
容嘉见徐之原窘困，破涕为笑：”小姐，这人是个坏蛋，我们领他进去，让妳娘骂骂他。”
徐之原见容嘉竟不帮他解释，有些无语：”……我是徐之原，应该，是妳哥。”
小女娃一脸狐疑看着他：”容姐姐说我哥哥气质温雅，长得可俊了，你是长得挺好看……我去问娘！”
说完，又风风火火的进了院。
徐之原没好气地看着容嘉，容嘉掩嘴笑着，笑意将眼角泪滴挤出。
徐之原踏步入院，见到刚才的小女娃正牵着叶兰。
叶兰斜靠在门框上，轻掩口鼻，眼眉弯起，泛着水气。
徐之原快步上前，又忽然停下，双手一拱：”见过娘亲，孩儿回来了。”
叶兰笑意不减，探手就将少年拉过，轻轻拥入怀中：”之原回来啦！”
小女孩眼睛瞪大，难以置信眼前的一幕，小嘴巴嘟起，却见叶兰转头望向她：”之青，这是妳哥，之原。”
徐之青看向徐之原，两人双目交视，又不约而同微微转过。
容嘉在一旁差点笑出声，连忙掩嘴，走向一旁假装忙碌。
叶兰牵着两人入屋坐下，温柔之色溢满眼眶：”之原，不是说入宗后难以归家吗？如今不过五年，你怎会回来？”
徐之原稍微收敛心神：”我已晋升炼气，如今已是内门弟子了。”
“修炼速度如此之快？！当时夜婆婆不是说……”
“娘亲无须烦忧，我的修炼进度尚算正常。”少年说了谎。
母子二人聊着分别五年的琐事。
徐之青圆溜溜的大眼睛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娘亲跟容姐姐常提的哥哥，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她眼前。
她一向是将容嘉说哥哥能飞檐走壁、弹石击鸟，当作话本中的故事在听。
屋外忽有声响。
徐之青看见小黄狗走来，她轻拍了手，小黄狗却不理她，一跛一跛的走向徐之原，蹭了蹭少年的裤脚。
徐之青不开心了！
徐之原惊喜将小黄狗抱到膝上，宠溺的摸着牠的头，小黄狗舒服的瞇上了眼睛。
‘小黄狗！见到本天尊还不跪下请安！五年不见连规矩都忘了吗？’薛旺名笑着说出最失礼的话。
小黄狗睁开眼，低声汪了一声当作回应。
徐之原手顿了一下，接着若无其事继续与娘亲说着话。
“娘，方才那丫鬟是……”
“……主家说现在灵稻份额被抢走，要我们樽节开支，我近日只是稍咳了几声，容嘉便急着去拿药，所以稍有争执，不碍事的。”
徐之原看着母亲，五年未见，身子又清减了些，他眉头皱起，炼药的事情必须加紧。
小女娃逮到机会插嘴，看着少年：”娘被五夫人欺负，你是大人，你要保护娘！”
叶兰宠溺的看着女儿，摇了摇头：”青儿，没人欺负娘，哥哥才刚回来，你别瞎说。”
徐之青有些生气了：”明明就有！我不跟你说，我去找爹，我去找爷爷！”
说着就跑了出去。
徐之原想了想：”娘，我与之青同去，顺便向老爷子请安。”
徐之原将小黄狗放下，蹲下身：”我出去一会，等等回来陪你玩。”
“汪。”
徐之原出了屋门，跟在小女娃身后。
徐之青有些恼怒，越走越快，却甩不掉少年。
她转身，手叉着腰：”你！干嘛一直跟着我！”
少年手足无措：”我要去找老爷子请安。”
“那你自己走啊！跟着我做啥！”
“可是，妳好像也是要去找老爷子……”
“……别走我后面，来、来我旁边。”
徐之原乖乖走到女娃身边，徐之青哼了一声与少年并肩同行。
“你是我哥哥？”
“是。”
“那为什么我不认识你？”
这个问题让徐之原有些伤脑筋。
“算了！就当做是了。”小女娃将头撇向一旁，手举起，”娘说要给大人牵着免得跌伤。”
小女娃脸颊微红。
徐之原有些受宠若惊，他探出手，将徐之青的小手轻握在手，感受到了温暖。
家人的温暖。
薛旺名露出姨母笑：’这女娃儿不错！不像她亲哥一天到晚在那端着！’
兄妹两人脚步轻轻，生怕打扰了这份陌生的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