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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不净仙途

共 68 章

「修炼……会死的喔。」灵气浑沌,天地失序。正道泯灭天性,魔门却视此为登仙契机。人被点燃,人被屠戮,失魂者在血泊中低语、狂笑。五岁的徐之原逐渐听见另一个陌生声音。那声音自称来自异界,这是救赎,还是他早已坠入地狱的证明?天资越高,越近深渊;心思越细,越容易听见那些「不该存在的声音」。修炼会死,可不修,又如何抵抗疯狂浪潮?被时代推着,被命运逼着,八方皆颠。身下所踏,是终途,还是仙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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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孤身断后

风雪压境,天地苍茫。

寒风挟着冰屑打在人脸上,像无数细针刺入皮肤。

严国南抬手遮住眼,声音被风雪吞没:“全员结阵!”

弟子们仓促动作,本能地集中靠近,背贴着背,手中长剑微抖,在漫天雪雾中构出一个松散圆圈。

薛旺名看得无言以对:’这是在结阵还是抱团取暖?!’

徐之原静静望着前方。

风势干扰着视线、听觉,脚步声难以辨清。

有人在笑。

青年空着双手,脸上有一道深及嘴角的刀疤,笑意却比那伤痕更刺眼。

刀疤青年语气懒散:”早就盯上你们了。”

他揉了揉手腕:”二十人的大队得先清除,免得最后被你们轻松夺旗。”

严国南满手是汗,手中长剑紧了又紧。徐之原望着刀疤青年,有些面熟,似乎在仓务部见过。

他暗自思忖:‘南北皆为树林,林中人影晃动。东侧来路有脚步声传来,前方仅有一位敌人……

他为何独自现身?’

少年心中一动,大声喊道:“师兄,他们在拖时间!”

严国南闻言一凛,正要动作,此时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道剑影从刀疤青年身后破空而出,长剑卷雪,刀疤青年狼狈闪至一旁。

“结什么阵!”杨采怒吼,嘶哑声音带着焦躁,”他们有备而来,快突围!”

他突进至小队中,一把抓起严国南肩膀,反身就往外冲。

严国南还没反应过来,已至敌人身前,本能挥剑。

剑影翻飞,金铁声震耳。

杨采对着小队,怒声再起:”还愣着干嘛?不想死就跟上来!”

刀疤青年后方现出数道人影,但被杨采一阵冲杀,打得一阵混乱。

毕竟试炼弟子也不过刚晋升炼气,别说合围,连真刀真枪交手都没几回。

寒气冻得手僵,灵气运转不顺,几乎全靠本能乱砍乱刺。

“别让他们冲出去!”刀疤青年怒吼。

暴风雪中影子翻涌,一时间喊杀震天。

严国南提剑护住两侧,跟着杨采向外冲。

对方似有所顾忌,仅是拖着严国南,未下杀手,却反被杨采逮住机会逼退数人。

刀光乱舞中,有人惨叫,有人跌倒被踩进雪里化作白光。

十几人混成一团,阵型早破。

“杨采,弟兄们跟不上了!”严国南嘶吼。

杨采怒喝:”顾不了!不冲出去就全死在这!”

更多敌人从两侧包抄而至,队伍被掐断,后方更传来弓弩破空之声,几声惨叫,白光一闪,消散风雪中。

徐之原与于铃恰好被困在前后队的交接处。

徐之原抽剑格挡剑矢,迅速观察局势。

左侧敌人手拿粗制弓箭,动作慌乱;右边那批人披着灰色披风,他心中一凛。

薛旺名心头一悟:’哪来那么多人,我们不是最大队伍吗……

啊!他们不是一伙人!’

徐之原弯腰捡起地上数支箭矢,反手就往右侧掷出。

箭矢并未瞄准,也不知伤没伤人,但却彷佛捅了马蜂窝。

“谁放的箭?!”

“对面的是要卸磨杀驴吗!”

“你刚刚那剑差点砍到我!”

不过一枚箭矢甩出,敌人竟自己乱成一团。

互相推搡、怒骂,甚至还当真有人举剑就要刺出。

徐之原放眼望去,队友被敌人冲散、分割。

他只能抓起身边于铃肩膀,低吼:”走!”

催动灵气,脚下一点,看准包围网缝隙,向着雪林腾空而起。

气流在脚下散开,雪花炸裂成雾,呼吸间满是寒气及淡淡的血腥气。

身后零星箭矢破风而来。

于铃被吓得闭上眼,紧紧攥着少年衣袖。

他压低身形,借着地势滑入密林。

一进树线,风声立刻变得沉闷,只余呼吸与心跳。

队伍前列的杨采及严国南也趁着后方混乱,硬生生杀穿防御网。

但身后队友被敌人拦住,最终除杨采、严国南外,仅剩四人跟着冲出。

刀疤青年见拦不住,气得用力跺脚,差点将手中长剑掷出。

他长出了一口气,转身向着内哄的临时联队而去,眼中满是杀意。

……

严国南等人一路向北,气息紊乱,慌不择路。

他中了一箭,杨采左手鲜血直流,其余人也是个个负伤。

直到前方地势稍缓,有人脚步一乱,跌坐在地,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严国南手扶剑柄,肩上中箭,脸色发白。他转身望着身后数人,心中一痛:’一刻钟前小队尚有二十人,现在只剩这些了吗……’

杨采见严国南面带哀戚,立刻骂道:”严国南你伤感个屁!要悼念等你死了再去。”

听着身后隐隐约约惨叫与刀剑交集声,他暴躁道:”还没安全,都给我起来继续走!”

小队只好继续拖着脚步前行。

走着走着,一条浩瀚大河横亘在前,水势湍流望不到岸。

几人面面相觑。

此时天际破空声,划破风雪传来。

杨采咬牙抽剑,准备交战,却听一清亮声音开口:”是我。”

严国南等人抬头看去,徐之原驭空而来。

少年安稳落地,放下余悸犹存的于铃。

众人心口一松,但徐之原却开口道:“……他们追上来了!”

徐之原转头

严国南回头一望,只见远处山腰身影晃动,敌人果然循迹而至。

他咬牙切齿:”不走了!就留在这!要死也带上几个!”

众人眼中全是绝望。

徐之原忽然开口:“师兄们继续前行吧!”

他看着地势狭窄的山径,道:“我留下。”

严国南一怔,机动道:”一个人?!你疯了?”

徐之原淡淡开口:”得有人挡他们一会。”

杨采闻言,对着众人尖声叫吼:”继续走啊!一个人死比团灭强得多!又不会真死!”

于铃小脸毫无血色,紧紧盯着徐之原。

少年站在山径上,微笑对着于铃说道:”师姐记得留标记,我逼退他们就跟上。”

于铃紧咬下唇,深怕自己哭出来。

徐之原抽出长剑,剑身反映少年眉眼,尽是淡然。

……

小队离开后,徐之原左右观望了一下。

左侧是陡峭河谷,右侧与山壁间有一整排的参天松木。

心中有了定计。

他此刻心态平和,尚有余力玩笑道:”天气那么冷,跳入河中不知道会不会冷到被传送出去……”

薛旺名听得浑身发冷,连忙缩回气海。

少年收剑入鞘,法诀一掐,掌中泛出灵气,瞬间又凝化为冰斧。

唰!他全力向着一旁树木砍下。

树身划出轻微刻痕。再砍一斧,反震力让他手臂发麻。

薛旺名没好气道:’砍什么砍!不如——’

话没说完,徐之原手中冰斧又化为冰槌。

砰!

一声闷响,大量雪堆从树冠倾落,徐之原后跳一步。

白雪翻涌,积雪压下,砸断树枝,落在山径上。

薛旺名立刻改口:’我们家之原真是个小机灵鬼!’徐之原向上窜去,沿途而击。

……

演武台上,传送白光一闪又一闪,被淘汰的弟子越来越多。

有人怒骂队友,有人对着试炼中遇到的敌人怒目而视。

但很快就有人发现水幕上,竟出现了超过四十人的大规模战斗,全场都被吸引住了。

最终,白茫茫的山腰上,袭击的一队寻迹而至。

溃败的一方却留下一名少年,将手中灵气凝形成冰槌,一槌又一槌震下,万雪倾泻。

“……五行术法不是都凝球吗?”

“那是什么术法?冰斧术?冰槌术?”

半空中,依旧是鹤发老翁领头,身后是四名峰主及四司副座。

圆脸长须的执令司副座,抚须微笑:”控灵精准,天赋不错。”

一脸刚直的执锋司副座,冷哼道:”华而不实。”

前方鹤发老翁,却淡淡开口:”若只是凝形,确实无用,要看他能否在战中实时修正灵气分布。”

执锋司副座眼中闪过不服,却未出声。

圆脸长须老人依旧瞇眼微笑。

……

暴雪未停,风势越发强烈。

刀疤青年赶到山腰时,愕然止步。

前方一名少年,黑发白衣随风飘荡,单人单剑立于山径上。

双方相距不过百米,却隔着厚厚雪堆,小队前进脚步被阻。

一名急躁汉子,脚尖一跺前跳数米,落脚时,却险些被松软雪堆带落,坠入河谷。

刀疤青年暗自权衡,要追只能驭气,自己一行人,可能只剩自己能在此等恶劣天候下驭气。

刀疤青年咬咬牙:”撤退!我们去夺旗!”

追击小队瞪着百米外的徐之原,终是不甘退去。

徐之原站在原地,确定敌人离去,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视线越过大河,看向远方的绝壁,彷佛能看见峰顶的赤红标旗。

少年转身去与小队会合。

……

夜幕降临。

严国南等人寻到一处山洞避风,也顾不上暴露行踪,点火烧了水。

徐之原穿过枯枝遮挡的洞口,带进一股寒气。

于铃抬头,眼神一亮:”之原你没事?”徐之原笑了笑:”运气好。”

杨采倚在一边,神色阴沉。

他看着一声不吭的严国南,忽地冷笑:“都是你拖拖拉拉,才会落到这田地。”

严国南转头看着他,面无表情。

杨采越讲越气:”若不是敌人贪,要将队长留在最后才杀,我们根本突破不了封锁!”

他冷冷道:”你这废物乖乖躺好,别扯后腿了。

老子才不会在这等死,我要去猎杀抢分!”

他拿起长剑,开口道:”不甘心这样结束的话,就跟我走!”

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几名幸存者面面相觑,心思摇摆。

片刻后,寒风灌入山洞,火光摇曳。

洞中剩下严国南、于铃跟徐之原三人。

严国南低头沉默,目光空洞:“我……失职了。”

“师兄别说了。”徐之原坐在一旁,声音很轻。

没有人再开口。

于铃蜷在角落,脸色苍白。

她无措,却也暗暗松了口气,不用再争抢了,只要等着试炼时间到就好。

……

夜色更深,风雪越发不断拍打山壁。

徐之原调息结束,他起身收剑,拿上披风。

薛旺名在气海中伸了个懒腰:’就知道你小子闲不下来。’

少年整备完成,两名队友的身影在火光中忽隐忽现。

他轻轻开口:”我以前只能逃,但,这次我想去看看……不逃,会有什么不同。”

语毕,徐之原步出洞窟,清澈双眼中闪着坚毅。

火光摇曳,于铃看着少年的背影没入风雪,举起的手无力放下。

背对洞口睡下的严国南,未曾睁眼,指尖却将自己掌心掐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