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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这个晏几道在现代留过学

共 78 章

他曾是北宋最伤心的词人,一生都在失去。晏几道,宰相晏殊之子,才华惊世,却半生潦倒。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他失去了父亲,失去了富贵,失去了挚爱,只能在词句中埋葬所有繁华旧梦。一场大梦,他竟在现代红尘活了四十载。灯红酒绿,世事变迁,磨平了他的孤傲,却磨不平那刻骨铭心的遗憾。再睁眼,他竟重回汴京!回到了皇祐四年的春天,回到了他十四岁之时。窗外莺啼依旧,府中歌舞正酣,而那个他思念了半生的父亲——晏殊,正安然无恙地在书房唤他。真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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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血淋淋的现实!

庆历新政的失败,让他对“变法”二字心有余悸,他害怕激烈的变革会引发朝局动荡,党争再起。

他宁愿维持现状,小心翼翼地平衡各方。

可是,眼前的这份奏札,血淋淋地揭示了一个事实。

即使不变法,这个帝国躯体内的毒瘤也在自行生长、溃烂,正在悄无声息地掏空他的江山!

不变法,难道坐视江山倾覆吗?

一种被欺骗、被背叛的耻辱感,以及作为帝王对江山社稷的责任感,最终压倒了他对“动荡”的恐惧。

赵祯停下脚步,深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气血。

他走回御案后,没有坐下,而是双手撑在案上,身体前倾,目光锐利地盯住韩琦,那目光中再无平日的温和,只剩下属于帝王的决断和冷厉。

“韩琦!”

“臣在!”

“朕准你所奏!”赵祯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以此二县为突破口,给朕彻查!无论涉及到谁,无论他背后站着的是哪路的牛鬼蛇神,一律严惩不贷!

朕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脖子硬,还是我大宋的王法硬!”

“陛下圣明!”韩琦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声音也高昂了几分,“臣必竭尽全力,肃清贪腐,以正国法!”

“不是这二县!”赵祯猛地一挥手,打断了韩琦,“凡登闻鼓院文书中所列,所有疑点重重的州县,全部给朕纳入核查范围!

御史台、三司、刑部,所需人手、权限,朕准你调动!

若有阻挠办案、阳奉阴违者,无论官职大小,你可先行处置,再行禀报!”

这便是赋予了韩琦极大的临机专断之权,几乎是给了他一柄尚方宝剑!

韩琦精神大振,他知道,官家这次是真的被触动了逆鳞,下了狠心。他重重叩首:“臣,领旨!定不负陛下重托!”

“去吧。”赵祯挥了挥手,仿佛耗尽了力气,缓缓坐回榻上,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又异常冰冷。

“朕,要看到结果。

朕要看到,这大宋的天下,究竟烂到了何种地步,又该如何……刮骨疗毒!”

韩琦再次行礼,起身,倒退着走出垂拱殿。

……

李参得了韩琦支持,再无顾忌,带着纠察团队,不再满足于核对文书档案,而是直接传唤相关胥吏、里正,甚至暗中接触那些被豪强欺压、优酷不敢言的佃户与小地主。

一旦涉及到人,这风声便会泄露。

陈留县。

陈家大宅。

家主陈其年,正是那个瞒报田产将近八百顷的豪强、

他年约五旬,身材微胖,平日里总是笑容可掬,此刻在书房里却是焦躁地踱步,额头上满是细密的冷汗。

“父亲,打听清楚了!”他的长子陈伦急匆匆推门而入,脸色发白。

“那李参乃是韩相公的心腹,油盐不进!他不仅查账,还在暗中找人问话。

咱们家那几个负责和县衙对接的管事都被他叫去询问过了。

还有…当年帮我们做账的那个钱谷师爷,昨天夜里……人不见了!”

“什么!”陈其年脚步骤停,浑身肥肉一颤。

“不见了?是跑了,还是被…”

“孩儿不知道啊!父亲,不能再等了,那李参分明是要往里差,一旦坐实,咱们家就是抄家流放的大罪!”

陈伦带着哭腔道。

陈其年猛的一拍桌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道:“慌什么!天还没有塌下来!

别忘了,咱们身后可是有人的,这些田地,也不全是咱们家的,咱们也只是占有小部分而已,大部分是他们,该急的也是他们才是!”

“对对!该急的是他们才是!父亲,您赶紧找他们,让他们阻止韩琦!”

陈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陈其年眯着眼睛,想了一会,点点头道:“为父心里有数,你不用急,去吧。”

……

文彦博府邸。

书房。

文彦博看着手中的密信,神色忿怒。

信中说道,李参扩大调查范围,打算牵连诸多州县,大搞酷吏之举,令得州县人心惶惶云云。

文彦博啪的一声将信重重拍在桌上,胸膛微微起伏,他不是不知道地方上的龌龊勾当,实际上他也支持惩处这些勾当以儆效尤。

但是最好只是惩处首恶,而不是连根拔起,连根拔起固然是痛快了,但现有的权力结构就全部被破坏了,必然会导致官场大地震!

韩琦这是在做什么?

他这是要借题发挥,掀桌子!

呵!

韩稚圭,你心里就这么着急么,你才刚刚坐上参知政事位置呢,就这么着急想要掌握更大的权力?

文彦博哼了一声,韩琦这般做法,就是借题发挥,牵连百官,然后腾出大量的官位,以安插他韩氏一系官员!

“韩稚圭啊韩稚圭,你要掌权老夫能够理解,在控制范围内安插一些人手老夫也能忍,但你既违背与老夫的承诺,又要这般大肆牵连,将老夫这个首相置于何地?”

文彦博花白呼吸微微颤抖,已经是气愤到了一定的程度。

“备轿!去政事堂!”

文彦博起身,语气冰冷。

片刻之后,政事堂韩琦的值房内。

文彦博端坐客位,面无表情的品茶,仿佛只是寻常造访。

韩琦坐在主位,心中了然,不过也没有畏惧,因为该来的总是会来。

“稚圭,陈留、兰阳之事查的如何了?”文彦博放下茶杯问道。

韩琦不动声色道:“正在加紧调查,已经有不少进展,相关胥吏豪强罪证确凿,不日便可以具结上奏。”

“哦?”文彦博眉头一挑,道:“听说,李参的调查,早已经超出陈留、兰阳二县?

甚至开始追溯历年旧账,攀扯无关官员了?”

韩琦闻言有些惊诧,道:“文相此言差矣。非是攀扯,而是此案盘根错节,涉案人员众多,若不深挖根源,恐难肃清余毒。

文相可能不知道,此乃官家亲口谕令,一查到底!”

文彦博闻言惊怒,道:“官家也知道此事?你怎么不跟老夫商议,便去告知官家?”

韩琦冷冷道:“文相,请自重。”

文彦博顿时一惊,官家乃是一国之主,自然有资格知道,未必就要通过政事堂才能得知,此话是他自己没有水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