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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这个晏几道在现代留过学

共 78 章

他曾是北宋最伤心的词人,一生都在失去。晏几道,宰相晏殊之子,才华惊世,却半生潦倒。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他失去了父亲,失去了富贵,失去了挚爱,只能在词句中埋葬所有繁华旧梦。一场大梦,他竟在现代红尘活了四十载。灯红酒绿,世事变迁,磨平了他的孤傲,却磨不平那刻骨铭心的遗憾。再睁眼,他竟重回汴京!回到了皇祐四年的春天,回到了他十四岁之时。窗外莺啼依旧,府中歌舞正酣,而那个他思念了半生的父亲——晏殊,正安然无恙地在书房唤他。真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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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拒亲

授官之后,也并非马上就要去上班,晏几道得到了一小段重生回来之后的悠闲时光。

这些时日,他一刻不敢放松,连以前的朋友来邀请他都不敢玩,努力了将近半年时间,总算是达成所愿!

不过,他想要闲下来时不可能。

这一日,晏府来了一位分量极重的访客。

文彦博府上的大管家,亲自递上了文府的拜帖,并附有一封文彦博亲笔所书的短函,语气颇为客气,言称“闻贤侄高才,忝为长辈,心甚慰之,特邀过府一叙,以慰关怀”。

这绝非寻常的社交拜访。

文彦博身为太尉、平章军国重事,地位尊崇,且此前在朝堂上还对晏几道的授官提出过异议。

如今突然以如此亲昵的“贤侄”相称,并派大管家亲临,其用意晏几道心中已然明了。

这是文彦博亲自出面,要为家族中的适龄女子提亲了。

此举既有笼络之意,也未尝没有借此将这位锋芒毕露的新科状元纳入其影响力范围,稍加“约束”的考量。

晏几道瞬间觉得压力很大。

直接拒绝文彦博的亲自示好,风险太大。

但若应下,则晏几道此前所有的规划,包括暂不联姻以保持独立性的打算,都将落空。

次日,晏几道备了份不失礼数却也不显过分谄媚的礼物,亲自前往文府拜会。

文府花厅内,文彦博并未穿着官服,而是一身闲适的深色常服,更显威严内敛。

他端坐主位,看着下方恭敬行礼的晏几道,目光如古井无波,却带着洞察人心的力量。

然而,在他开口之前,文彦博却微微抬手,先说了另一番话。

“贤侄,今日请你过来,除叙家常外,亦有一事需当面言明。

日前朝议授官,老夫主张你应按例外放,此乃就事论事,出于公心,遵循的乃是培植栋梁之正途,让你这等良材美玉能先厚植地方根基,免却京师纷扰,静心成长。

绝非对你个人有何看法,恰恰相反,正是老夫看重你的前程。此事,望你切莫心存芥蒂。”

这番话出乎晏几道的意料,文彦博主动提及朝堂争议,并直言是出于爱护和培养之意,姿态放得甚低。

既解释了前因,也安抚了可能存在的怨气,更彰显了长辈和元老的胸怀。

晏几道反应极快,立刻顺势再次躬身,语气更加恳切:“文公言重了!您老成谋国,深谋远虑,几道只有敬服与感激,岂敢有半分怨怼?

学生深知‘玉不琢,不成器’之理,文公当日之谏,实是金玉良言,为学生长远计。几道心中唯有感念!”

他这番表态,情真意切,完全接受了文彦博的“爱护”之说。

文彦博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神色,微微颔首,气氛顿时缓和不少。

又寒暄几句后,文彦博果然将话题引向了联姻之事,他并未直接点明,而是迂回地说道:“贤侄如今名满天下,又得陛下青睐,前程不可限量。

只是,少年得意,身边也需有贤内助打理中馈,安定家宅,方能更专心于王事。

不知府上近日,可曾为贤侄考量此事?”

晏几道心知关键时刻已到,他放下茶盏,站起身,对着文彦博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语气却是不卑不亢,道:

“文公厚爱,垂询私事,几道感激涕零,岂敢隐瞒。

不瞒文公,近日确有多家尊长垂青,提及婚配之事。几道非草木,岂能不知感念?

然则,每每思之,内心实在惶恐难安,夜不能寐。”

他微微停顿,观察了一下文彦博的神色,见其依旧平静,便继续道:

“其一,便是深感陛下天恩。”

他刻意加重了这四个字的语气。

“几道微末之才,蒙陛下不弃,点中状元,已属殊遇;

更破格授以馆职,寄予厚望。

陛下于垂拱殿内,曾亲口言道,望几道‘专心王事,以待将来’。

此言如芒在背,几道岂敢有片刻忘怀?

若此时议及婚嫁,沉溺于私室之好,岂非辜负圣心,有负君父之托?此乃不忠也。”

他先抬出皇帝赵祯这块金字招牌,将“忠君”的大义摆在最前,让文彦博无法反驳。

“其二,”晏几道语气转为沉重。

“几道虽得留京,然‘同判登闻鼓院’乃职事所在,需熟悉民情,处理诉状。

且按朝廷制度,官员任期轮转乃常态,外放历练势在必行,或许不日便有旨意。

此时若仓促定下婚约,他日一旦外任,山高水远,岂非让闺中女子独守空帏,徒增牵挂?

于礼不合,于心何忍?此乃不义也。”

他将“遵循制度”和“体恤女方”结合起来,塑造自己恪守礼法、负责任的形象。

“文公乃国之柱石,几道在您面前不敢有丝毫虚言。”

晏几道再次躬身。

“几道非不愿成家,实是深感皇恩浩荡,职责在身,不敢因私废公,亦不愿辜负任何一方美意。

恳请文公体谅几道拳拳之心与不得已之苦衷。”

他言辞恳切,逻辑严密,对文彦博亲自过问表达了最高的敬意和感激,又摆出了忠君、尽职、守礼这些无法拒绝的理由,最后还将自己置于一个“忠孝难两全”般不得已的悲情位置。

文彦博听着,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微微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深思。

他没想到此子年纪轻轻,应对如此老练周全。

这番说辞,情理法俱在,更是抬出了皇帝,让他根本无法以势压人,否则便是质疑皇帝的安排,不体恤臣子的忠君之心。

沉默了半晌,文彦博终于缓缓开口,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嗯……贤侄所虑,倒也周详。

陛下期许,确是重中之重。

为国尽忠,乃人臣本分。你能如此想,甚好。”

他虽然没有明确放弃,但语气已然松动,不再紧逼。

晏几道立刻接口道:“多谢文公体谅!几道在此承诺,待他日外任归来,于王事略有寸进,立足稍稳之时,必定再登门拜谒,聆听文公教诲。

届时若文公仍不弃几道愚钝,几道再……再行考量。”

他给出了一个模糊但充满希望的未来承诺,给了文彦博一个台阶下。

文彦博深深看了晏几道一眼,终是点了点头:“也罢。年轻人,有志气是好的。那便……日后再说吧。”

出了文府,晏几道大出一口气,随后给自己竖起了大拇指。

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