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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这个晏几道在现代留过学

共 78 章

他曾是北宋最伤心的词人,一生都在失去。晏几道,宰相晏殊之子,才华惊世,却半生潦倒。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他失去了父亲,失去了富贵,失去了挚爱,只能在词句中埋葬所有繁华旧梦。一场大梦,他竟在现代红尘活了四十载。灯红酒绿,世事变迁,磨平了他的孤傲,却磨不平那刻骨铭心的遗憾。再睁眼,他竟重回汴京!回到了皇祐四年的春天,回到了他十四岁之时。窗外莺啼依旧,府中歌舞正酣,而那个他思念了半生的父亲——晏殊,正安然无恙地在书房唤他。真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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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锋锐长剑!

政事堂。

参知政事韩琦的案头上多出一份格式新颖的文书。

起初韩琦并不在意,登闻鼓院偶尔会送些要紧的诉状上来,但大多也是一些琐碎或者偏颇,鲜有能够直达中枢的价值。

不过,既然送上来了,也是需要例行浏览一番的,若是琐碎,直接打发去司法机构,若是真有价值,或许还得呈送官家。

韩琦随手拿起文书,看了数行之后便被吸引住了,直至将其全都看完,才将其搁在桌上,随后微微闭上眼睛回顾了一下,脸上露出些许笑容。

随后他唤来胥吏,吩咐道:“这份文书转送中书省富相公、文相公浏览。”

胥吏赶紧抄写了数份文书副本以作备份,然后才将原件取走。

胥吏离去之后,韩琦思索片刻,又命人唤来自己的心腹幕僚,姓苏,是一个年近五旬、面容略带富态,如一个憨厚富家翁一般的中年文士。

苏先生跟随韩琦多年,是从西北时候便跟着身边的,深得信任,常参与机要。

韩琦将登闻鼓院送来的文书副本推到苏先生面前,不动声色,道:“苏先生,你看看这个。”

苏先生恭敬接过,起初神色如常,但看着看着,脸上出现讶异之色,良久之后,他缓缓放下文书,长出一口气,道:“若在下没有猜错的话,此文应该出自晏叔原之手?”

韩琦笑道:“看出来了?”

苏先生笑道:“登闻鼓院原本也是个闲散之地,也没有什么能人,最近有所变化的就是咱们那位状元郎了。

这般雄文,汴京能写出来的也不多,加上登闻鼓院四字,在下要是猜不出,那有什么资格待在东翁您的身边?”

韩琦笑道:“我刚刚将其抄送富相、文相。”

苏先生顿时眉头一挑,道:“东翁?”

韩琦道:“你觉得如何?”

苏先生沉吟了一下道:“庆历新政失败犹在眼前,文正公亦是仙迹未远,而东翁您好不容易才回来,这番动作会不会太冒险了些?”

韩琦摆摆手道:“不过是挤一挤清丈舞弊与司法腐败的脓包,也算不上大动干戈,更没有触及根本,算不上什么危险不危险。”

苏先生点点头道:“那就没事了。状元郎的文书铁证如山,即便是文相,在这雄文面前也是难以全盘否定,更难以抓住什么漏洞。

晏相公年纪大了,许多人也要重新战队了,东翁支持状元郎,也算是释放出善意,若是能够因此交好晏相公一系,对东翁您再进一步大有好处!

而您支持状元郎,乃是知人善任,有这么个例子在,以后青年才俊自然会向东翁您靠拢。”

韩琦笑了笑道:“还有吗?”

苏先生思索了一番,摇摇头道:“老朽愚钝。”

韩琦笑道:“苏先生所见不差,但尚有未尽之处。

陛下自庆历之后,对变法二字尤为敏感,此番借助晏几道之笔提出些不痛不痒的改良之策,正是想看看官家对革除积弊究竟还有多少决心。

官家若是对这等细枝末节的整顿都犹豫不决,那更大规模的改革……便需要从长计议了。”

历来揣测圣心之举乃是大忌,但苏先生却是面无异色,毕竟他是韩琦真正的心腹,那是真正的一荣俱荣。

苏先生点头道:“若是想看明白官家之意,应该不用送富相与文相那边,东翁应当有其余考量?”

韩琦点头道:“富弼与文彦博虽然同处中书,政见却大相径庭,这份文书送到二人手中,反应定然不同ogn富弼历经新政,见其中务实之策必生共鸣。

文彦博持重守成,对司法腐败或可容忍,但对清丈舞弊定难姑息。

这一石激起千层浪,正好看看他们各自的底线在哪里。”

苏先生钦佩点头,道:“不愧是东翁,这些老朽就没有想到。”

韩琦笑骂道:“苏先生啊苏先生,你就是太滑头!咱们都处了多少年了,你还跟我来这个。”

苏先生一笑。

韩琦感慨道:“老夫在西北历练多年,深知欲速则不达。

如今朝中保守之势仍盛,若急于求成,必然重蹈覆辙。

不如借晏几道这等新锐投石问路,我等在后方静观其变。

待反对之声起,既可以施以援手,也可暂避锋芒。

这既是保护晏几道,也是保全我等实力。”

苏先生闻言恍然,不禁击节赞叹,道:“妙啊!东翁此举,看似寻常文书转呈,实则暗含多重深意,但又谁都挑不出错处,实在是厉害!”

韩琦微笑摇头,道:“我这也是无可奈何,庆历之败,败在过于直进,如今我们正要学会迂回。

晏几道这般锋芒,正可作为我等手中利剑,且看这柄利剑,能够激起多大的波澜!”

苏先生抚掌而笑,忽而想起了什么,道:“东翁,我倒是有个疑问,就是这晏几道,知不知道他如此锋芒,其实容易伤及自身?”

韩琦想了想道:“以其文观之,他不是一般的年轻人,他思虑极多,识见千里,怎么不可能知道这些道理?

大约他就是故意将自己作为一把剑,让我等来把握,我们要用其锋锐,自然也要抬高其官位,否则作用不大。”

苏先生恍然大悟,道:“懂了,他以身作进门之砖,只是,老朽还是有些不太懂,以他出身,以他父亲之权势,他其实完全没有必要这般冒进才是?”

韩琦亦是有些迟疑,道:“或许是他父亲此次外放让他有了危机感。

不过我也有些拿不准,毕竟晏相公只是外放而已,看官家意思还是想要他回来整理三司的,以后再上相位也未必不可能,不至于如此的。”

两人都有些疑惑。

不过倒是无妨,这些事情以后自然会水落石出。

韩琦点头道:“无论如何,晏几道此文为朝野立一典范,让天下人看到,建言不必空谈道德,施政不必拘泥古法,以实证立论,这才是经世济用之学,或许假以时日,能够稍改士林风气。”

苏先生大为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