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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这个晏几道在现代留过学

共 78 章

他曾是北宋最伤心的词人,一生都在失去。晏几道,宰相晏殊之子,才华惊世,却半生潦倒。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他失去了父亲,失去了富贵,失去了挚爱,只能在词句中埋葬所有繁华旧梦。一场大梦,他竟在现代红尘活了四十载。灯红酒绿,世事变迁,磨平了他的孤傲,却磨不平那刻骨铭心的遗憾。再睁眼,他竟重回汴京!回到了皇祐四年的春天,回到了他十四岁之时。窗外莺啼依旧,府中歌舞正酣,而那个他思念了半生的父亲——晏殊,正安然无恙地在书房唤他。真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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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大鹏一日乘风起!

教舍内,檀香袅袅,气氛却与方才学堂上的热烈激昂截然不同,更添几分庄重与深思。

晏几道几人从学堂回到胡瑗的教舍不久,胡瑗便闻讯闻归。

胡瑗端坐主位,目光如炬,仔细询问晏几道关于词的起源、流变、声律、意境乃至与诗、文之别。

他问得极深极细,显然并非一时兴起,而是真正将词视为一门值得深究的学问。

晏几道从容应对,引经据典,却又不止于故纸堆。

晏几道重生后世,虽说后世对于诗词已经不甚重视,甚至文学都已经式微,但晏几道毕竟是大宋长大的人,怎么可能舍弃诗词。

因此,他在学习现代知识的同时,亦是在研究诗词的发展。

后世虽然诗词已经式微,但自宋代延绵下来,千年时光积淀下来的词学理论,包括格律、谱式、格律、谱式,早就不是北宋当下这个时期能够比拟的。

别的先不说,光是词牌体式上,就不是当下能比的。

而南宋张炎的《词源》、清末王国维的《人间词话》等,更是让晏几道在词学上有了高屋建瓴的见解。

晏几道结合自己创作体会与对前世大家词作的揣摩,将词的婉约与豪放、铺叙与含蓄、音律与文辞之间的关系阐述得清晰透彻,更时时融入王国维的“三境界”之说,使其理论愈发圆融自洽。

他年纪虽小,但言谈间气度沉静,思理清晰,每每有发人深省之语,竟似在这小小年纪便已于词之一道开辟出独属于自己的路径与天地。

胡瑗起初只是听闻学堂盛况而来,带着几分好奇与考较之意,越听神色越是肃然,到最后,已是全神贯注,不时颔首,眼中赞赏之色愈浓。

张载、程颢、程颐、吕公著等人亦在旁静听,心中波澜阵阵。

他们虽不以词名世,也还没有开宗立派阐述学说,但学术大家的根基早就打下,说是当世顶尖的学者亦不为过。

他们这样的人,如何听不出晏几道所言,绝非寻常伶工词匠的雕虫之技。

而是真正将词提升到了“道”的层面进行探讨,构建起了一套前所未有、自成体系的词学理论!

这番见解,莫说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便是当今词坛耆宿,也未必能如此高屋建瓴,洞幽烛微!

良久,胡瑗抚掌长叹,打破了教舍的宁静:“妙哉!博矣!深矣!

老夫阅人无数,论及词之精微、之系统、之通达,竟无出叔原之右者!若非亲见亲闻,实难相信!”

他站起身,在舍内踱步片刻,忽而停步,目光灼灼地看向晏几道,语气斩钉截铁:“词之一道,非小道也!

乃真情之流露,心性之写照,亦可达于至理!

叔原之论,足以为词正名,开一派之新风!”

他转向张载等人,声音洪亮而坚定:“吾意已决!太学当增开一门‘词理论’课程,专授词之本质、流变、技法与境界!此课,便由叔原主讲!”

“什么?”

此言一出,饶是张载、程颢等人已有心理准备,也不禁骇然失色,齐齐惊呼出声!

让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在国子监太学——这大宋最高学府,天下学术之中心——主讲一门课程?

这简直是石破天惊,闻所未闻!

程颐率先开口,眉头紧蹙:“先生,此事恐欠稳妥。

叔原之才,确乎惊世骇俗,然毕竟年幼,且非科举正途出身,亦无官身……恐难以服众,易招物议。”

他虽佩服晏几道,但更重规矩体统。

张载亦沉吟道:“正叔所言不无道理。叔原大才,然骤登高位,非惟众口铄金,于其自身,或亦非益事。”

他担心捧杀。

吕公著虽喜爱晏几道,此刻也觉得胡瑗此举太过大胆,面露迟疑。

胡瑗却大手一挥,神色决然:“非常之人,当行非常之事!

岂能因年岁、资历这些俗套,便埋没如此天才,阻遏学问新途?

叔原之论,自成一家,足堪师表!至于物议?”

他冷哼一声,目光扫过程颐、张载,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老夫还在国子监一日,便要看一看,谁敢因循守旧,诋毁真才实学!”

他复又看向晏几道,目光转为殷切:“叔原,非是老夫将你置于炉火之上。

实乃你的词论,如潜龙在渊,终须一飞冲天!

太学主讲之位,非仅是荣誉,更是一方平台!

在此宣讲,你的词论将不再是私人见解,而是能真正影响天下词风、引领一代学术潮流的‘显学’!

你,可敢担此重任?”

晏几道心中亦是巨震滔天。他万万没想到,胡瑗竟有如此魄力,给出如此厚礼!

这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在太学主讲课程,一旦确立,他便不再是仅仅倚仗父亲余荫的晏家小七郎,不再是只有几首好词传唱的才子,而将是得到官方最高学府承认的“词学宗师”!

他的理论,将藉由太学学子——这些未来的官员、学者——传遍天下,真正奠定他在文坛乃至学术界的崇高地位!

这是无数文人梦寐以求而不可得的殊荣!

说句自大的话,若是此举大获成功,以前的柳七公、父亲晏殊、后来的苏轼、周邦彦、辛弃疾等人在词上的地位可能都要排在自己之后!

然而,自己矣十四岁幼龄,却站在汴京国子监、太学的台上却谈词理论,必将不能服众,定然有无数人前赴后继,想要与自己打擂,一旦应对有误,难免身败名裂!

当下父亲被外放,无数人都等着落井下石,自己未必有人庇护,说句实话,风险极高!

刹那间,无数念头掠过脑海。

压力、风险、机遇、挑战……纷至沓来。

但他看到胡瑗眼中那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期待,看到张载等人虽震惊却并无恶意的担忧,想起自己胸中所蕴藏的、超越这个时代的词学见解……

以及前世父亲去世之后的落魄…

晏几道终于下定决心—干了!

再惨还能惨过原来么!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整了整衣冠,对着胡瑗,也是对着在场所有未来的巨擘大儒,深深一揖到底,声音清朗而坚定:

“蒙先生厚爱,几道……敢不从命!”

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阳光透过窗棂,恰好落在少年挺直的脊背和清俊的侧脸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光。

张载、程颢等人望着他,恍惚间仿佛看到一颗前所未有的新星,正以无可阻挡之势,冉冉升起于大宋的文坛与学界。

十四岁少年人主讲词学,而台下的不仅有太学的青年才俊们,还有大宋诗词巨擘们仰头听讲…真是难以想象那种场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