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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晏几道在现代留过学

共 78 章

他曾是北宋最伤心的词人,一生都在失去。晏几道,宰相晏殊之子,才华惊世,却半生潦倒。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他失去了父亲,失去了富贵,失去了挚爱,只能在词句中埋葬所有繁华旧梦。一场大梦,他竟在现代红尘活了四十载。灯红酒绿,世事变迁,磨平了他的孤傲,却磨不平那刻骨铭心的遗憾。再睁眼,他竟重回汴京!回到了皇祐四年的春天,回到了他十四岁之时。窗外莺啼依旧,府中歌舞正酣,而那个他思念了半生的父亲——晏殊,正安然无恙地在书房唤他。真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正在阅读 · 第五十五章汝南郡王!

第五十五章汝南郡王!

临近傍晚,一辆装饰着郡王仪制的马车停在了相府门前。

下来的是汝南郡王赵允让府上的长史。

赵允让是商王赵元份之子,在宗室中地位尊隆,其子赵宗实此时已被养在宫中。

郡王府长史举止雍容,言语间带着天家特有的矜持:“晏解元,王爷素闻解元才名,近日得读御前策论,更是赞赏有加。

王爷言,宗室之中,亦有向学之辈,惜乎难得名师切磋。

王爷膝下有一女,性情淑均,雅好文墨。

王爷之意,非为仓促议亲,乃是欣赏解元才学,盼能时常过府,与王府子弟讲论诗文。

若能因此成就一段‘以文会友’的佳话,亦是美事。”

这番话,将提亲之意包裹在“以文会友”的雅名下,极为含蓄,但背后的联姻意图昭然若揭。

与郡王府结亲,意味着半只脚踏入了皇族圈子。

晏几道心知肚明,应对愈发谨慎。

他深深一揖:“王爷厚爱,小子何幸!

王爷府上乃天潢贵胄,文采风流,小子心向往之。

只是眼下殿试期近,需闭门潜心向学,恐怠慢了王府雅意。

待殿试之后,若王爷不弃,小子定当登门求教。”

他将“议亲”完全转化为“求教”,既全了王府颜面,也为自己赢得了时间。

送走郡王府长史,天色已晚。

晏几道回到书房,看着桌上登记得密密麻麻的名帖册子。

上面赫然列着文彦博、曹佾、赵允让等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名字,背后牵扯着宰相、外戚勋贵、皇室宗亲等盘根错节的庞大势力。

他轻轻合上册子,揉了揉太阳穴。

这些重磅人物的纷纷出手,印证了他的价值,也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韩琦……”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相较于这些急切抛来橄榄枝的势力,远在定州、只是通过子侄和信件表达欣赏的韩琦,其沉稳务实的作风,似乎更符合他内心的选择。

但此刻,他绝不能表露分毫。

他提起笔,开始给远方的父亲晏殊写信,详细禀报近日情形,尤其是这几家最重要的提亲者,请父亲示下。

在信中,他客观描述了各方情况,未加入个人倾向,完全是一副听从父命的恭顺姿态。

虽然晏几道知道未来的大势,但这种顶级权势博弈,他依然相信自己的父亲。

毕竟这位‘太平宰相’可不仅仅说的是太平世代的宰相,亦是在他担任宰相期间,他在平衡朝局上展现出来的能力!

所以,在自己真正从容应对朝政之前,信任自己这个父亲才是最为谨慎的做法。

前脚刚送走郡王府那位气度雍容的长史,门房便又来禀报,道:“公子,大娘子……过府来了,说是听闻公子高中,特来道贺。”

晏几道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大姐晏氏此时前来,绝不仅仅是道贺那么简单。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亲自迎至二门。

只见晏氏乘坐的富府马车已停稳,她在侍女搀扶下款款下车,脸上带着由衷的喜悦与自豪,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阿姐。”晏几道上前行礼。

“快让阿姐看看!”晏氏拉着他的手,上下端详,眼中满是疼爱。

“瘦了些,定是备考辛苦。不过精神头极好!解元!

这可是开封府的解元!父亲若在京中,不知该有多高兴!”

她话语间满是姐弟亲情,拉着晏几道一路走入内堂。

晏几道脸上带着亲切,但心下却不如脸上那般。

他跟这个大姐并非一个母亲所生,两人年纪相差也很大,他出生的时候,大姐早就嫁出去了,实际上也没有什么感情。

而且在他第一世的时候,在他落魄的时候,大姐夫官运亨通,但对自己却没有怎么提携,想来自己这个大姐大约也没有怎么说过话。

不过晏几道也算是看得开,人情冷暖大约如此,第一世的自己终究还是过于清高了,别人不管自己也是自然。

但是你要是说让晏几道发自内心的跟着大姐有感情,那也是不可能的。

叙过家常,饮过茶后,晏氏挥退了左右侍立的丫鬟,花厅内只剩下姐弟二人。

她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语气变得柔和却认真起来:“几道,你如今名声大噪,前来提亲的几乎踏破门槛,阿姐在府中都听说了。

文相公、曹国舅,连郡王府都派人来了,是不是?”

晏几道点头,平静地将那本登记册子递给晏氏过目:“阿姐请看,皆是权贵高门,小弟实在……难以抉择,亦不敢抉择。”

晏氏快速扫过册子上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放下册子,握住晏几道的手,语重心长道:“几道,外人终究是外人,他们看中你的,是你的前程,是你的名声。

但阿姐和你姐夫,是自家人,看中的是你这个人。”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劝说道:“你姐夫的意思,如今也更明确了。

他觉得,与其将你放到那些盘根错节、心思难测的府上,不如亲上加亲,咱们自家人帮衬自家人。

你姐夫在朝中多年,门生故旧不少,有他为你铺路,总好过你独自在那些虎狼窝里周旋。

你姐姐我,也能时常看顾你。”

她看着晏几道的眼睛,终于说出了核心意图:“上次也跟你说了,你姐夫有位堂侄女,是我亲眼看着长大的,品貌端庄,性情温顺,最是知书达理,与你年岁也相当。

你姐夫的意思是,若你能点头,这便是一桩美事。

肥水不流外人田,有富家和晏家两重关系在,你在朝中也能更快站稳脚跟。

这比选择那些不知根底的外人,岂不稳妥得多?”

这番话,情理兼备,既有亲情牌,又有现实利益的考量。

富弼作为当朝枢密使,地位显赫,他的庇护无疑是巨大的政治资本。

亲上加亲,看似是最稳妥、最顺理成章的选择。

晏几道沉默了片刻,脸上适时地露出感激和为难交织的神情。

他反手轻轻握住大姐的手,语气诚挚:“阿姐和姐夫的关爱,几道铭感五内。

自家人自然比外人亲近,这道理几道明白。

有姐夫和阿姐照拂,几道求之不得。”

他话锋一转,依旧祭出了那两面坚固的盾牌。

“只是……阿姐也知,父亲虽外放,但最重礼数。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父亲未曾发话,几道身为人子,实在不敢擅作主张,此其一。

其二,礼部试试迫在眉睫,官家亲自颁示策论,天下瞩目。

若此时议定亲事,恐分心他顾,若殿试有所闪失,不仅辜负圣恩,亦让姐夫与阿姐面上无光。

几道想着,不如待殿试之后,无论结果如何,再禀明父亲,由父亲与姐夫商议,届时再定,方为万全之策。阿姐以为如何?”

他再次将决定权推给远方的父亲,并用殿试的重要性作为无可指摘的理由。

既没有直接拒绝大姐和富弼的提议,给足了亲人面子,又为自己赢得了至关重要的缓冲时间。

晏氏看着弟弟沉稳镇定的模样,心中既欣慰又有些无奈。

她深知这个弟弟极有主见,话已至此,再逼反而不美。

她叹了口气,拍了拍晏几道的手:“你说得也有理,殿试确是当前第一要务。

也罢,此事待你殿试后再说。

不过几道,阿姐还是要提醒你,外人终究隔了一层,你心里要有个分寸。”

“阿姐教诲,几道谨记。”晏几道恭敬应道。

送走大姐,晏几道独立庭中,月色如水。

亲缘的纽带最为牢固,也最为难却。

富弼的橄榄枝带着家族的温情与政治的算计,比之外人更加难以应付。

但他知道,越是如此,越不能轻易答应。

一旦与富弼绑定过深,他未来在许多事情上的回旋余地将大大缩小,尤其是在可能涉及政见分歧时。

“韩琦的路径,或许更为开阔……”他心中默念。

但眼下,他仍需在这各方势力的夹缝中,继续维持着微妙的平衡,直到他拥有足够的力量,能够自主选择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