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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晏几道在现代留过学

共 78 章

他曾是北宋最伤心的词人,一生都在失去。晏几道,宰相晏殊之子,才华惊世,却半生潦倒。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他失去了父亲,失去了富贵,失去了挚爱,只能在词句中埋葬所有繁华旧梦。一场大梦,他竟在现代红尘活了四十载。灯红酒绿,世事变迁,磨平了他的孤傲,却磨不平那刻骨铭心的遗憾。再睁眼,他竟重回汴京!回到了皇祐四年的春天,回到了他十四岁之时。窗外莺啼依旧,府中歌舞正酣,而那个他思念了半生的父亲——晏殊,正安然无恙地在书房唤他。真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正在阅读 · 第三十四章国子监直讲只是一个起点!

第三十四章国子监直讲只是一个起点!

李教授得了文彦博的明确指示,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离了相府,并未回自己住处,而是径直去寻了国子监祭酒田况。

田况正在处理监内事务,见李教授匆匆而来,神色与前次为难晏几道时截然不同,心下正自疑惑。

只听李教授躬身施礼,语气恳切甚至带了几分急切地说道:“祭酒大人,下官今日特来,是为举荐贤才!”

“哦?举荐何人?”田况放下手中的笔,颇感兴趣。

“下官要举荐的,正是前日于明伦堂讲学的晏几道晏公子!”

李教授声音洪亮,仿佛全然忘了自己几日前还曾对那少年百般挑剔。

“晏公子虽年少,然其于文章之道的见解,可谓震古烁今,自成体系。

那日讲学,欧阳公、刘公、宋公皆击节赞叹,谓其有开宗立派之功!

如此大才,若仅止于偶尔讲学,实乃国子监之失,天下士子之憾!

下官恳请祭酒大人,力荐晏公子为国子监直讲,使其能常驻太学,将其文章法度悉心传授,则我监生员幸甚,天下文风幸甚!”

这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情真意切,与之前判若两人。

田况听得目瞪口呆,几乎要怀疑眼前之人是否被掉了包。

他仔细打量着李教授,瞬间便明白过来。

——这李教授是文彦博安插在国子监的人,他的态度骤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背后必然是得到了文相公的授意!

“文宽夫…这是要顺势和解,甚至示好了?”

田况心中电转,立刻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他本就极为欣赏晏几道的才学,此前虽有爱才之心,却因顾忌文彦博与晏殊的旧怨以及李教授等人的态度,而有些犹豫。

如今,最大的阻力竟然主动变成了最大的推力,而且还是来自文彦博的明确信号!

既然如此,他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田况心中大喜,面上却不动声色,捋须沉吟道:“李教授所言,甚合我意!

晏公子之才,确乃老夫平生仅见。

其文章法度,于国子监乃至天下士子,皆大有裨益。

你这荐贤之举,功莫大焉!”

他当即拍板:“好!老夫这便亲自撰写荐书,将晏公子之才学与李教授你这份荐贤之心,一同上奏朝廷,请授晏几道国子监直讲之职!”

有了文彦博一系的默许甚至推动,加上田况的鼎力推荐,以及欧阳修、刘敞等人无形中的影响力,这件事自然办得出奇顺利。

中书门下复核时,也未遇到任何阻力。

不过数日,正式的任命文书便下来了——特授晏几道国子监直讲。

消息传到晏几道这里时,他正在书房整理那日讲学的纲要。

闻听此事,他执笔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嘴角泛起一丝复杂而了然的微笑。

他放下笔,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的翠竹。

“国子监直讲…”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官职。

这意味着他有了正式的官身,有了传播自身学说的官方平台,更意味着他真正被纳入了这个时代的权力与文化核心体系之内。

这一切的转变,并非源于他那些被传唱甚广、甚至得到官家赞许的词作,而是源于那一堂关于“文章法度”的讲学。

“果然如此…”晏几道心下感慨万千,“在这煌煌大宋,诗词写得再好,在士大夫眼中,终究是抒发性情、娱宾遣兴的‘小道’而已。

可供欣赏,却难登大雅之堂,更难以此获得真正的尊重和话语权。”

他想起了历史上的苏轼。

后世之人多铭记其“明月几时有”、“大江东去”的旷达词句,推崇其为豪放词宗。

但在此刻的大宋,苏轼之所以能成为文坛领袖、士林标杆,被无数读书人敬仰,其根本在于他那“浑灏光芒,雄视百代”的文章!

是他的策论、奏议、书信、杂文,展现出的深邃思想、治国方略和磅礴文气,奠定了其无可动摇的地位。

词,于他而言,恐怕真的只是“余事”罢了。

文章,才是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

能写好文章,在时人看来,便是具备了参与治理国家、议论朝政的核心能力。

“如今,我总算也是凭借这‘根本’,初步站稳了脚跟。”

晏几道心中明晰,这次身份的转变,标志着他的影响力已超越文学创作的范畴,开始向能够塑造士人思维、影响文风走向的“宗师”领域渗透。

文彦博的主动和解与投资,便是最有力的证明。

望着窗外摇曳的翠竹,晏几道心中那根自重生以来便一直紧绷的弦,终于稍稍松弛了几分。

国子监直讲。

这个官职品阶或许不算极高,但其所代表的意义却非同小可。

它意味着大宋朝廷官方对他才学,尤其是对其“文章法度”之学的正式认可。

这意味着他从此有了稳定的俸禄、受人尊敬的社会地位,以及一个绝佳的、可以持续扩大自身影响力的平台——国子监这个天下士子心目中的学术圣殿。

“总算…有了一个像样的起点了。”晏几道在心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自魂穿此世,知晓自身处境后,一种强烈的危机感便始终萦绕着他。

家道中落,父亲罢相,昔日宰相府的荣光已成过往,甚至可能带来无形的政治风险。

自己虽顶着“词坛麒麟儿”的名头,但在这官本位的时代,仅靠诗词,终究如同无根浮萍,难以掌握真正的命运。

他所有的努力——抛出《人间词话》震惊词坛,精心准备太学讲学,乃至应对质疑、果断应战!

——根本目的,都是为了摆脱那种浮华而脆弱的状态,为自己挣得一份实实在在的、能够安身立命并施展抱负的根基。

如今,这块基石,终于算是初步夯实了。

有了国子监直讲这个身份,即便他接下来的科举之路出现什么意想不到的波折,他的未来也已经有了相当的保障。

他可以通过讲学持续施加影响,可以著书立说,可以结交士林精英,甚至可以凭借出色的文才和见解得到皇帝的持续关注。

他的发展路径,已然拓宽了许多,不再仅仅依赖于科举这一条独木桥。

“词坛名声是敲门砖,而文章法度与这直讲之位,才是真正的立身之基。”

晏几道对此认识得无比清晰。诗词为他赢得了惊叹和知名度,而关于文章的学问则为他赢得了尊重和话语权。

然而,这口气松了片刻,便又重新提了起来。

松懈,只是相对于过去一无所有的奋斗阶段而言。

站在这个新的起点上眺望前方,他看到的不是终点,而是更为广阔也更为复杂的征途。

“直讲之位,是认可,是平台,但更是责任和新的挑战。”

他暗自思忖,“日后在这国子监中,一言一行更需谨慎,讲学内容需愈发精深。

欧阳永叔、刘原父等人正拭目以待,文宽夫也在暗中观察,官家更是投来了关注的目光。一步行差踏错,都可能前功尽弃。”

“而且,科举,还是要考的。”

晏几道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不仅要考,还要考得漂亮!

直讲身份是底蕴,是退路,但科举功名则是阶梯,是能更快触及权力核心、实现更大抱负的加速器。

双轨并行,方能走得既稳且快。”

想到此处,他心中那片刻的轻松已然转化为更深的笃定和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