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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晏几道在现代留过学

共 78 章

他曾是北宋最伤心的词人,一生都在失去。晏几道,宰相晏殊之子,才华惊世,却半生潦倒。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他失去了父亲,失去了富贵,失去了挚爱,只能在词句中埋葬所有繁华旧梦。一场大梦,他竟在现代红尘活了四十载。灯红酒绿,世事变迁,磨平了他的孤傲,却磨不平那刻骨铭心的遗憾。再睁眼,他竟重回汴京!回到了皇祐四年的春天,回到了他十四岁之时。窗外莺啼依旧,府中歌舞正酣,而那个他思念了半生的父亲——晏殊,正安然无恙地在书房唤他。真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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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政事堂!

时近晌午,原本该是昏昏欲睡之时,但这会儿的政事堂内却无半分慵懒之气。

紫檀长案桌上,那份来自登闻鼓院的文书副本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已经在政事堂激起汹涌暗流。

参知政事好整以暇坐在左侧首位,手捧一杯温茶,目光似是不经意间扫过同僚。

主位乃是文彦博,右首则是富弼,他们尽皆看着登闻鼓院的文书。

两人都看得认真,其余人自然不敢发出声响。

良久之后,是富弼率先发言,道:“数据翔实,条理清晰,直指清丈田亩与地方执法之痼疾。

尤其是陈述陈留县以及开封府二案,人证、物证、时间、关联官吏,尽皆列于纸上,非深查暗访不能得,叔原有心了。”

文彦博闻言心中暗哼一声。

他自然知道富弼是什么意思。

富弼乃是庆历新政之中的核心人物之一,庆历新政虽然黯然收场,但富弼那份革除积弊的念头从未真正熄灭,只是被藏了起来。

此刻见得这文书不空谈义理,却以事实与律法立论,风格务实,恰合‘施政贵在可行’的理念。

尤其是文中对清丈舞弊导致田税流失、贫者益贫、富者更富的剖析,更是暗合当年庆历新政之中’抑兼并、均公田’的理念。

哼,贼心不死!

文彦博对庆历新政的看法未必就是持反对意见,但在他看来,范仲淹也好、富弼也罢,这些人根本没有改革的能耐,不过是瞎胡闹罢了。

当下大宋,虽然有不少积弊,但与国本却是无碍,只要好好经营,基本上没有太大的问题。

反倒是胡乱折腾,容易丧失国祚。

思及至此,文彦博将茶碗轻轻搁下,道:“彦国兄所言不差,此文确非泛泛而谈,亦有可取之处。

然则,登闻鼓院直奏之权,乃为通达冤滞,非为议论朝政。

晏几道以此格式上呈,虽有实证,难免越职言事、哗众取宠之嫌。

年轻人锐气过盛,不知道轻重啊!”

他顿了顿,看了一下韩琦,又看向富弼,道:“再者,文中所述司法之弊固然存在,然天下刑名之事,本就错综复杂,岂能因为一两个案便全盘否定?

若据此大兴牢狱,恐引百官惶惶,非朝廷之福。

依我看来,若确有其事,可下刑部、大理寺依法常例核查便是,不必如此大张旗鼓。”

对于文彦博来说,他首要的是维护现有的秩序,他并非不知道弊端所在,但在他眼中看来,维持整个官僚体系的运转顺畅,远比揪出几个蠹虫更重要。

在文彦博看来,这种过于激烈的动作,会破坏默契,动摇根基。

富弼皱起眉头,道:“宽夫兄此言差矣。

司法乃是天下公器,腐败则公器蒙尘,百姓何依?

此文所列,非止个案,胥吏上下其手,勾结豪强,曲解法令之手段,堪称典型,正可借此整肃风气,以儆效尤!

若事事依常例,则积弊永无廓清之日!”

韩琦见火候已到,便轻轻放下茶盏,缓声道:“二位相公皆老成谋国之言,富相公忧心国本,文相公虑及大局,皆有道理。

不过,此文既然送至政事堂,且涉及吏治与财赋,我等若是置之不理,或者轻描淡写打发了,恐怕要寒了天下建言者,亦非宰执之道。

尤其是田亩税基,乃是国家命脉所在,此事既然证据确凿,影响极为恶劣,若是不能严肃处置,则天下效仿者众,损的是朝廷的岁入,伤的是黎民对朝廷的信赖。

所以,我建议还是要谨慎处置才是!”

此话一出,文彦博忍不住看了韩琦一眼,韩琦这番话直接将他架了起来。

他虽然可以容忍司法体系的一些瑕疵,但若是对直接侵蚀国家财政根基也予以容忍,就算是他,也没有办法压下物议。

现在这些确凿证据已经送到眼前,他作为宰相,必须做出表态,这既是职责,亦是关乎其个人清誉,容不得他逃避了。

文彦博沉默了片刻,道:“稚圭兄所言有理,清丈之事,事关国计民生,舞弊者自当严惩,可就此二案,可派能员详查,务必水落石出,但也就限于此二案,不可牵连过广,以免动摇国本,至于司法之事…仍需慎重!”

富弼见文彦博松口,心中一定,虽说只在清丈案上松口,但也知道这已经是目前能争取到最好的结果了。

唉,也算是帮了自己妻弟一把。

此番若是能够顺利推动一案,对于自己这妻弟来说,便是一件大功了,毕竟登闻鼓院的上书能够让政事堂重视执行,这已是十分难得。

而且此事还是由政事堂三位宰执一起讨论定夺,此事一旦传出去,自家那妻弟必然会成为汴京政坛上冉冉升起的政坛新星!

富弼怕事情有反复,赶紧接口,道:“正当如此,可遣御史台或者三司户部干练之人,会同地方,速查清丈舞弊案。

至于司法之弊,虽然暂时不扩大,但中书亦当明发公文,申饬各路提点刑狱司,严加约束属下,若有再犯,从重论处!”

韩琦见此事论定,脸上露出赞赏笑容,道:“二位相公所见略同,某亦以为然。

此举既回应建言,又整肃积弊,亦不至于引起朝野动荡,可谓稳妥。

既然如此,某愿自请主导此事,会同三司负责核查清丈舞弊二案。

至于草拟申饬公文,则请彦国兄主笔,待具体章程拟定,某可联名请旨定夺。”

文彦博闻言顿时皱起了眉头,道:“参知政事亲自主导此事,是不是动静太大了一些,直接将此事下放给御史台,让一年轻御史会同三司核查不就够了么?”

韩琦笑道:“我刚从地方回来,久疏中枢政务,正好借这个机会好好熟悉一番,文公还请给个机会嘛。”

韩琦虽然比文彦博年纪差不多,但论资历,韩琦实际上要深得多,毕竟韩琦年纪轻轻便有韩范之称,那会儿文彦博还未有大名。

如今文彦博虽然乃是首相,但亦是有后宫助力,并没有一定压的住韩琦的功劳。

韩琦的姿态都放得这么低了,文彦博也不好再加反驳,只能同意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