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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龙破命

共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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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地气异动

秦馆长和沈墨瞳离开后,栖玄斋内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陈故瘫在藤椅上,许久没有动弹,仿佛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耗尽了。

成功糊弄过去的短暂轻松感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人压垮的负罪感。那青铜剑上阴毒的“锁魂窃魄印”如同附骨之疽,在他脑海里反复闪现。两名保安昏迷不醒的面容,沈墨瞳离去时那带着探究和执拗的眼神,秦馆长温和却难掩失望的表情……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紧紧缠绕。

“不关我事……他们会有办法的……”他试图再次用这句咒语麻痹自己,但声音干涩,连自己都说服不了。体内的“渊龙”命格似乎也感应到了同源凶煞之气的持续存在,那股深沉冰冷的力量在经脉中隐隐流淌,带来一种焦躁不安的悸动。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猛地从藤椅上站起来,在狭小的店铺里来回踱步。必须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否则他会被这种无形的压力逼疯。

他决定去隔壁王老头的茶馆蹭杯茶,顺便听听街坊邻里的八卦,让自己重新沉浸回那种“岁月静好”的假象里。

然而,当他拉开栖玄斋那扇沉重的木门,一脚踏出门槛时,一股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异样感,如同冰冷的蛛丝,瞬间拂过他的皮肤。

陈故的脚步猛地顿住。

这不是温度的变化,也不是风声。这是一种……“抽离”感。仿佛脚下这片他生活了二十多年、早已熟悉得如同自身呼吸的土地,其内在的某种“生机”或“底蕴”,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悄然汲取、剥离。

他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试图捕捉那丝异样的来源。《撼龙经》中关于地脉感应的法门自动在体内流转,虽然只是最粗浅的运用,并未真正引动命格之力,但也让他对地气的感知远超常人。

地气,又称龙脉之气,是山川大地孕育的灵机,无形无质,却滋养万物。一条健康的地脉,其气息应该是沉凝、厚重、充满生机的。而此刻,陈故感知到的古玩街地气,却像是被戳了许多小孔的水袋,虽然流失的速度还很缓慢,但那种“泄气”的虚弱感已经初现端倪。

怎么回事?

陈故皱了皱眉,压下心中的惊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着几十米开外的“清源茶馆”走去。

茶馆里依旧热闹,老茶客们聚在一起,烟雾缭绕,谈天说地。但今天的话题,却明显带着几分惶惶不安。

“听说了吗?街尾那家‘墨韵轩’,前天突然关门了!”一个干瘦的老头呷了口浓茶,啧啧说道。

“墨韵轩?老李那家?他生意不是一直还行吗?”旁边有人接话。

“谁知道呢?说是老板家里突发急事,连夜就搬走了,店里的东西都没怎么收拾。”

“急事?我看是邪门!”另一个声音压低了些,“你们没发现吗?这半个月,连着三家店了!先是‘博古雅集’,然后是‘金石缘’,现在又是‘墨韵轩’。都是开得好好的,突然就毫无征兆地关门大吉,老板都联系不上,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是啊,太蹊跷了!老张的‘博古雅集’开了十几年了,稳当着呢,怎么说没就没了?”

“我那天路过‘金石缘’,卷帘门拉着,里面黑漆漆的,感觉……阴森森的。”

“该不会是咱们这条街的风水出问题了吧?”有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风水?”立刻有人嗤笑,“老王头,你这老封建又开始了是吧?”

“嘿,你还别不信!有些事,科学它解释不了……”

陈故默默地坐在角落,听着众人的议论,端着王老头递过来的那杯碧螺春,茶水温热,却驱不散他心底不断滋生的寒意。

墨韵轩、博古雅集、金石缘……这三家店铺,他都知道。它们的位置,恰好分布在古玩街的不同区段,看似毫无关联,但若以《撼龙经》中观测地脉的“望气”法门去审视……

他闭上眼,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古玩街的简易布局图。这三家倒闭的店铺,其方位隐隐对应着这条街地脉流转的几个次要“节点”!虽然并非核心龙穴,但也是地气汇聚、流转的关键点位。

连续三家店铺,恰好位于地脉节点上,短时间内相继倒闭,老板神秘消失……

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联想到博物馆那柄正在不断散发煞气、侵蚀地脉的青铜凶刃,一个可怕的猜想在陈故心中逐渐成形——那柄剑,或许不仅仅是在污染博物馆那一隅之地,它更像是一个信号放大器,或者一个引子,正在以一种他尚未完全理解的方式,抽离、扰动更大范围的地脉之气!

古玩街的地气异动,很可能就是因此而起!地脉受损,首当其冲影响的就是依托地气而生的“人气”和“财气”。那三家店铺的老板,或许就是在地脉被持续抽离的初期,气运陡然跌落,才遭遇了突如其来的变故,不得不关门歇业,甚至可能因此染上重病或遇到灾厄。

想通了这一点,陈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手中的茶杯微微颤抖,滚烫的茶水溅了出来,落在他的手背上,他也浑然未觉。

事情远比他想象的更严重,波及范围也更广!这已经不是博物馆内部的事件,而是开始影响到整条古玩街,乃至可能波及更广区域!

他之前的逃避和隐瞒,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和自私。因为他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能导致更多的人被卷入这场莫名的灾难。

“陈小子,你的茶洒了!”王老头的声音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

陈故猛地回过神,低头看着手背上泛红的烫痕和洒在桌上的水渍,勉强笑了笑:“哦,没事,想事情走神了。”

他放下茶杯,再也无心听什么八卦,起身告辞,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栖玄斋。

关上店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陈故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店铺内昏暗而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市声。

他走到柜台边,目光落在那个被账本盖住的古罗盘上。犹豫了一下,他伸手掀开了账本。

罗盘静静地躺在那里,指针纹丝不动,仿佛之前那两次剧烈的震颤从未发生过。

但陈故知道,平静只是表象。地底深处,某种可怕的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他绕到柜台后面,从最底层一个落满灰尘的抽屉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件用黄绸包裹的长条状物件。揭开层层黄绸,里面是一柄长约一尺、色如浓墨的木质短尺。尺身非金非玉,触手温润,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沉重感。尺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细如蚊足的银色符文和星图,正是《撼龙经》传承中的信物兼法器——“量天尺”。

手持量天尺,陈故缓步走到店铺中央,闭上眼睛,屏息凝神,将尺子轻轻点在地面上。

这一次,他没有再刻意压制,而是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体内那一丝“渊龙”命格的力量,如同涓涓细流,注入量天尺中。

嗡——

量天尺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尺身上的银色符文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流转起微弱的光华。与此同时,一股远比之前清晰百倍的地脉感应,顺着尺身传入陈故的掌心,再直达他的意识深处。

他“看”到了。

原本应该如同地下暗河般平稳流淌的古玩街地脉,此刻像是被无数根无形的吸管插入,丝丝缕缕的地气正从多个点位被强行抽离,汇向某个遥远而模糊的方向。整个地脉网络都呈现出一种虚弱和“干涸”的迹象,虽然还未到伤筋动骨的地步,但若任由其发展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而那几个地气被抽离最严重的点位,赫然对应着刚刚倒闭的墨韵轩、博古雅集和金石缘!

陈故猛地睁开眼睛,脸色苍白,握着量天尺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消耗,而是因为确认事实后的惊骇。

地气异动,真实不虚!而且,正在持续加剧!

他收回量天尺,重新用黄绸仔细包裹好,放回抽屉深处。做完这一切,他感觉浑身的力量都被抽空了,踉跄着退后几步,重新瘫倒在那张熟悉的藤椅上。

窗外,夜色渐渐笼罩下来,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透过橱窗,在店内投下光怪陆离的影子。

陈故仰着头,望着天花板上那盏蒙尘的老旧吊灯,眼神空洞。

逃避,似乎已经失去了意义。麻烦并不会因为他的无视而消失,反而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开始波及无辜。

可是,插手吗?动用《撼龙经》的力量,去对抗那未知的、能炼制出如此凶煞镇物的幕后黑手?他体内的“渊龙”命格就像一把双刃剑,每一次动用,都可能引火烧身。爷爷的告诫言犹在耳……

内心的挣扎如同两只野兽,在陈故的脑海里疯狂撕咬。一方面是对自身安危的恐惧和根深蒂固的咸鱼本性,另一方面是目睹灾厄蔓延却无法坐视不理的微弱良知和隐约责任。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