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渊龙破命

共 35 章

正在阅读 · 第十四章 罗盘示警

第十四章 罗盘示警

捐赠仪式的喧嚣如同潮水般退去,博物馆恢复了往日的肃静。陈故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踱出大门,将身后那些虚伪的寒暄与闪光灯彻底隔绝。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抬头望了望天,城市上空灰蒙蒙的,像是笼着一层看不真切的纱。

廖九思。

这个名字,连同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温和却暗藏锋芒的眼睛,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一圈圈难以平复的涟漪。那种精纯而霸道的“气”,那种掌控与掠夺的意味,与他昨日在旧城区发现的符箓如出一辙。绝非巧合。

沈墨瞳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规律。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眉头微蹙,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追上来询问陈故的“观感”。或许,连她自己也开始意识到,有些东西,可能超出了她现有认知体系的边界。

陈故没有回头,也没有刻意等她。他需要一点空间,来消化刚才那短暂交锋带来的信息,以及体内渊龙命格那丝不易察觉、却真实存在的悸动。那感觉,像是沉睡的巨兽被同类的气息惊扰,翻了个身,露出了一丝獠牙。

回到栖玄斋,熟悉的、带着淡淡霉味和灰尘气息的空气包裹上来,让他紧绷的神经略微松弛了一些。他反手关上店门,甚至懒得挂上营业的牌子,径直走向柜台后面那张老旧的藤椅。

只想躺着,放空,让这一切麻烦事都滚远点。

他把自己摔进藤椅,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闭上眼睛。然而,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廖九思登台、发言、以及最后那意味深长的一瞥。还有旧城区那些冰冷、刻印在砖石泥土间的符箓痕迹……

烦躁。

他翻了个身,面朝里,试图将这些杂念驱散。

就在这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震颤声,突兀地在寂静的店内响起。

陈故猛地睁开眼,霍然坐起身,目光瞬间锁定在柜台一角。

那里,静静放置着那面家传的古旧罗盘。乌木的盘身泛着幽暗的光泽,黄铜的天池指针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反常的频率高速震颤着,发出持续的、低沉的嗡鸣。那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敲击在人的心脏上,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紧迫感。

不是之前那种指向明确博物馆方向的转动,而是……一种毫无规律的、剧烈的颤抖,仿佛受到了某种强大而无序的干扰,或者,是同时感应到了多个不同方向、不同性质的强烈地气异动!

陈故脸色沉了下来,懒散之色一扫而空。他快步走到柜台前,凝神注视着震颤不休的罗盘指针。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盘面,一股微弱却混乱的电流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因罗盘异动而再次泛起波澜的渊龙气机,右手拇指、食指、中指虚按在罗盘天地人三才位上,眼眸微闭,心神沉入《撼龙经》的感知法门之中。

刹那间,以栖玄斋为中心,一幅模糊而动荡的城市地脉能量图景,如同受到干扰的雷达屏幕般,在他“心眼”中展开。

不是单一的点!

是三个!三个不同的方位,同时传来了地脉气息被强行抽取、扭转、甚至撕裂的剧烈波动!

东北方,一股阴寒、凝聚的煞气如同黑洞般疯狂吞噬着周围的地脉生机,位置……隐约指向新开业不久的那个大型购物中心方向。

正北方,一股沉重、带着水汽和金锐之气的紊乱波动,如同被无形之手扼住了咽喉的巨蟒,挣扎扭曲,方位……跨江大桥附近!

而第三处,则更为隐晦,却也更让陈故心惊。那是一股带着古老、血腥祭祀意味的牵引力,正从城市西南方向的某处(博物馆及周边区域?)悄然汲取着某种更为本源的东西,不仅仅是地气,似乎还夹杂着……生灵的微弱气运?

三处地脉节点,如同三个巨大的寄生虫,正同时、协同地抽取着这座城市的生命能量!

罗盘指针的疯狂震颤,正是对这三股强大而异常的地气流失现象最直接的示警!

陈故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骇然。他之前虽然察觉到地气异动,也发现了旧城区的符箓,但一直以为对方是逐个节点布局,循序渐进。没想到,廖九思的手段如此狠辣迅捷,竟然几乎在同一时间,启动了多个关键节点的掠夺阵法!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破坏或者窃取,这是要釜底抽薪,从根本上动摇这座城市的地脉根基!难怪古玩街会接连倒闭,这仅仅是地脉失衡波及到的最表层现象!

必须尽快找到这三处节点的确切位置,尤其是那个最为隐晦、带着祭祀意味的第三处!

他立刻翻找出纸笔,凭借刚才感知到的大致方位和气息特性,结合脑海中记忆的城市地图和《撼龙经》中关于此城龙脉走向的记载,快速勾勒起来。

线条粗糙,方位模糊,但那三个异常能量源的核心区域,被他用笔重重地圈了出来。

东北——天虹购物中心。

正北——跨江大桥及周边区域。

西南——市博物馆及相邻的旧城区文化广场。

当他将这三个点用线连接起来时,一个歪斜却覆盖了城市核心区域的三角形隐约浮现。这绝非自然形成!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带着沈墨瞳特有的、略显急促的节奏。

陈故看了一眼依旧震颤不止的罗盘,迅速将刚画好的草图反扣在柜台上,深吸一口气,勉强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走过去拉开了店门。

门外,沈墨瞳的脸色比刚才分别时更加凝重,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

“陈故,”她开门见山,语气急促,“我刚刚接到馆里值班人员的电话,又有一名负责夜间巡逻的保安,在靠近地下车库入口的地方昏迷了!症状和前两名一样!”

陈故心头一沉。第三名昏迷者……这么快就出现了?是因为自己昨天调整车库格局,暂时压制了煞局,导致对方加快了节奏?还是……这三处地脉节点的同时启动,产生了某种联动效应,加剧了博物馆这个“阵眼”的凶险?

他不动声色地问:“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一小时前发现的。”沈墨瞳看着他,眼神锐利,“就在捐赠仪式进行的时候。另外,技术部那边对青铜剑的初步光谱分析有了新发现,剑身表面检测到了一种非常罕见的矿物质残留,初步判断来源可能指向城郊的废弃矿区。”

城郊矿区?陈故目光微闪。这似乎与刚才感知到的第三处异常节点(西南方向,博物馆及旧城区)的气息特性(古老、血腥祭祀)有些关联,但又似乎指向了更外围的区域。是原材料来源?还是另一处布置?

信息纷乱如麻。

“还有,”沈墨瞳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我调取了捐赠仪式前后博物馆几个关键区域的监控,发现……廖九思带来的一个助理,在仪式开始前,曾以熟悉环境为由,短暂地在靠近地下车库的走廊停留过几分钟。”

陈故瞳孔微缩。

廖九思的人,在仪式前接触过车库附近区域?是巧合,还是……他去检查、甚至可能“加固”了那里的布置?

罗盘的疯狂示警,三名保安的接连昏迷,廖九思及其手下的可疑行踪,还有那指向城郊矿区的矿物线索……所有的碎片,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拼凑到了一起,指向那个刚刚在台上温文尔雅、谈笑风生的男人。

风暴,正在加速汇聚。

陈故看了一眼柜台上那依旧在微微震颤、嗡鸣不止的古罗盘,它就像一个忠诚而焦急的哨兵,拼命呐喊着危险的临近。

这一次,想继续躺着装死,恐怕是真的不行了。

他抬眼,迎上沈墨瞳探究而坚定的目光,缓缓吐出一口气。

“走吧,”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不再有之前的推脱和懒散,“去博物馆。有些事,必须尽快弄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