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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龙破命

共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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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青铜凶刃

他烦躁地切换了几个APP,最后干脆关了手机,瞪着天花板发呆。店内恢复了死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被距离模糊了的城市噪声。阳光透过积灰的玻璃窗,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几块斑驳的光斑,光斑里有微尘无声飞舞。

这种刻意维持的平静,在第二天下午被再次打破。

依旧是那串干涩的青铜风铃声响。

陈故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绷紧了身体,视线投向门口。逆着光,那个高挑挺拔的灰色身影再次出现,手里依旧拿着那个棕色的皮质公文袋。

沈墨瞳。

陈故在心里骂了句娘。这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执着。

沈墨瞳这次没有多余的寒暄,她径直走到柜台前,目光直接落在陈故脸上,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锐利。“陈先生。”

陈故没应声,只是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用眼神表达着“你怎么又来了”的不耐烦。

“我昨天回去后,调阅了博物馆近期的入库记录和安保日志。”沈墨瞳开门见山,语气比昨天更加凝重,“关于那柄战国青铜剑,我们发现了一些……难以用现有科学理论解释的现象。”

陈故心里咯噔一下,那股被压下的“渊龙”躁动似乎又隐隐抬头。他强作镇定,甚至故意打了个哈欠,含糊道:“哦?文物出问题了?氧化了?还是被调包了?这不归我管啊,沈研究员。”

沈墨瞳没有理会他的装傻充愣,她将公文袋放在柜台上,从里面取出一个平板电脑。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然后将其转向陈故。

“这是博物馆地下库房,专门存放新入藏文物区域的监控录像。”她指着屏幕,“请注意看剑身周围。”

陈故本想继续他的“非暴力不合作”策略,但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被屏幕吸引了过去。

画面是高清的,但库房光线偏暗,只能看清一个独立的恒温恒湿展柜,里面静静躺着一柄长约六十公分的青铜剑。剑身布满了绿色的铜锈,形制古朴。

起初几秒,一切正常。

但很快,陈故的瞳孔微微收缩。

就在那青铜剑的周围,毫无征兆地,开始弥漫起一层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灰白色雾气。那雾气并非水汽,更像是一种……扭曲的光线,或者某种低浓度的能量场?它如同有生命般,缓缓萦绕着剑身流动,时浓时淡。

“这段录像拍摄于上周四凌晨两点十七分。”沈墨瞳的声音在一旁冷静地叙述,“类似的异常雾气现象,在最近一周内,不同监控探头捕捉到过三次,时间均在子时前后。”

陈故没说话,只是盯着那诡异的雾气。在他的感知里,这绝不是什么光学现象或者设备故障。那雾气中透着一股阴冷、死寂的气息,即使隔着屏幕,也让他体内的“渊龙”命格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那是遇到同类“异常”时的本能反应。

“还有这个。”沈墨瞳切换了视频。

新的画面是博物馆走廊和休息区的监控剪辑。时间标注是几天前的夜晚。一名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子在巡逻至靠近地下库房的走廊时,突然身体一晃,毫无征兆地软倒在地。紧接着,另一段视频显示,几小时后,另一名前来换班的年轻保安,在休息室里坐着打了个盹,然后就再也没醒来,被发现时也是昏迷不醒。

“两名夜班保安,王海,李强。”沈墨瞳的语气依旧平稳,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困惑与凝重,“均在当值期间莫名昏迷。医院做了全面检查,生命体征平稳,脑部CT、心电图、血液化验……所有指标均显示正常,但他们就是无法苏醒,类似于……植物人状态。目前没有任何医学上的合理解释。”

昏迷?植物人状态?

陈故的眉头彻底拧紧了。罗盘异动,诡异雾气,保安昏迷……这些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他非常不愿意面对的可能性——那柄青铜剑,绝非普通的古物,极有可能是一件被炼制过的风水镇物,而且是一件带着凶煞之气的邪物!

煞气侵体,轻则精神萎靡,运势低落,重则……魂魄受损,昏迷不醒,甚至危及性命。

这两名保安,恐怕就是被这青铜剑无形中散逸的煞气所伤。子时阴气最重,也是煞气最活跃的时候,监控拍到的雾气,很可能就是凝聚到一定程度的煞气显化!

麻烦了,大麻烦了。

陈故的心沉了下去。这种事情,一旦沾上,就是甩不脱的因果。他仿佛已经能看到无尽的麻烦像潮水般向他涌来。

他几乎能感觉到《撼龙经》中关于各种凶煞镇物的记载在脑中翻腾,那些描述与眼前的景象隐隐对应。但他死死咬住了后槽牙,强迫自己冷静,不,是强迫自己继续“无知”。

绝不能承认!绝不能卷入!

沈墨瞳仔细观察着陈故的表情。她看到这个男人在初看视频时那一闪而过的凝重,但随即,他又迅速恢复了那副懒散、事不关己的模样。这种变化太快,快得有些刻意。

“陈先生,”她收起平板,目光如炬,“您经营古玩,见多识广。对于这种……超乎寻常的现象,是否听说过类似的记载?或者,根据您的经验,有什么可能的推测?”

陈故避开了她的目光,低头摆弄着自己有些开裂的指甲边缘,用一种近乎无赖的语气说道:“沈研究员,您这可就为难我了。我就是个卖旧货的,哪懂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监控嘛,有时候会出故障,产生一些奇怪的图像,很正常的。至于保安昏迷……也许是工作太累,突发什么隐性疾病呢?现代医学检查不出来的怪病也不是没有。您应该相信科学,继续深入调查,找我这个外行,真的没用。”

他再次祭出了“科学”和“封建迷信”的对立大旗,试图将自己摘干净。

沈墨瞳沉默地看着他,那双冷静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他拙劣的表演。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在隐瞒什么。他对那些异常现象,绝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一无所知。

店内的空气再次凝固。

陈故能感觉到沈墨瞳那审视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自己身上,让他如坐针毡。他只能硬着头皮,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心里疯狂祈祷这女人赶紧放弃。

良久,沈墨瞳轻轻吸了一口气,似乎暂时接受了他这套说辞。她没有再追问,而是将平板电脑收回公文袋。

“我明白了。打扰陈先生了。”她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陈故能感觉到,她并没有完全相信。

她转身,再次离开。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

陈故一直等到风铃的余音也彻底消失,才猛地从藤椅上弹了起来,不再是那副懒散的模样。他快步走到店门口,警惕地朝外张望了一下,确认沈墨瞳真的走了,然后迅速关上门,甚至下意识地拉上了内侧的插销。

做完这一切,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颤音的浊气。

冷汗,不知何时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投向柜台角落,那个被账本覆盖着的罗盘。

青铜剑,凶煞镇物,煞气显化,保安昏迷……

一切都对上了。

那柄剑,就像一颗投入城市气运水潭的毒石,正在悄无声息地污染着周围的一切。而博物馆,恰好位于这座城市几条次要地脉的交汇点上,虽然不算核心龙脉,但一旦这里的风水被彻底破坏,产生的连锁反应,可能会波及更广的区域。

更重要的是,那两名昏迷的保安……他们是无辜被卷入的。

陈故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知道,按照《撼龙经》的记载,这种凶煞镇物一旦被激活,煞气就会不断扩散,影响范围会越来越大,受害者可能远不止这两个保安。而且,镇压魂魄……如果时间拖久了,就算最后破除了镇物,那两人的魂魄也可能永远无法归位,成为真正的活死人。

七天?还是更短?《撼龙经》里似乎提到过类似的时限……

他猛地甩头,试图将这些纷乱的知识和担忧甩出去。

“不关我事,不关我事……”他低声念叨着,像是在念诵某种护身咒语,“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博物馆那么多专家,总会找到办法的……我就是个咸鱼,我只想躺着……”

他走到柜台后,一把抓过茶杯,将里面已经凉透的浓茶灌进喉咙。苦涩的滋味在口腔中蔓延,却无法压下心头那股越来越强烈的不安。

他重新瘫回藤椅,但这一次,他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真正地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