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落冰凌
“不是在这儿么？”卫敏笑了笑，走至星檀的身边，“我就说找得到。”
“我还担心你已走得远了。”莫清雨看了看星檀的身后，“咱们过去瞧瞧。”
“我也还没去过那里，往日都不大有空儿走到那边看一看，今儿虽不早了，天儿还没黑，咱们现在便去。”卫敏说道。
“你们去吧，我今日不太舒服，想先回去了。”星檀微微笑着，看不出任何难受之意。
“那你小心些，快回府请个大夫瞧瞧。”莫清雨说着，便欲来扶她，“要不然我也同你一起回去？”
“没事的，只是有点头晕，我回去歇一歇就好了。”星檀反而趁势握住了莫清雨的手，“我看到前面还有一位大人，你们若……”
卫敏突然开口笑道：“呀，我才想起来今儿我哥哥在呢。原来你已碰到他了。”
“你的哥哥？便是那个闻名京城的卫大人了。”莫清雨想了想，“我还没见过他。”
“你回府的时候慢点儿走，若是路上瞧见医馆，直接去看看。”卫敏嘱咐道，便随清雨走远了。
星檀敛了笑，离开了静安寺，临走前她站在古树下看了看，他所留下的红绦仍在上面。
她忽然想将其摘下来瞅瞅，但这样总归是不好的，带着庆儿便朝着回府的方向走。
后者一路也不敢言语，打算问些什么却又觉得僭越了，庆儿思了思，自己哪里比得上宝珠和星檀亲厚，还是少言多做为妙。
及至到了府门前，星檀突然顿了脚：“还是晚些回去吧，咱们去别处看看……”
话音未落，星檀的发丝被风拂动——是一位戴着帷帽的女子从她身边而过，一个侍卫紧随其后。
星檀不由得盯着那背影看了许久：“襄王妃？”
“姑娘说什么呢？”庆儿没反应过来，“怎么想起襄王妃娘娘了？”
“跟上。”星檀认了真，步履匆匆，很快追上了二人。庆儿不敢马虎，紧紧跟在星檀的后面。
“咱们要跟着他们么？”庆儿走得急，此刻不禁乏了，但依旧不能松懈，街上百姓颇多，她生怕一个没留神儿跟丢了星檀。
“我绝没看错。”星檀答非所问，不依不饶地仍然在追——所幸二人走得不快。
“姑娘是说，那女子便是襄王妃？”庆儿终于明白了。然而怪不得庆儿不相信——襄王妃可是被尊着的，不比宫里的妃嫔自由多少——至少不会随意在大街上瞧见。
点了点头，也没顾庆儿看没看见，星檀始终不肯将放在二人身上的目光收回。
“姑娘为何要追着他们？”庆儿忍不住问着，不晓得身前人是否听到了——星檀并没有回答。
追了一路，主仆二人才发现襄王妃到了茶楼。星檀不禁止步在了茶楼外：“莫不是我当真看错了？”
“传闻道襄王妃从不出门半步的。”庆儿开了口，借此时机稍作休息，“也从未有人说她离开过襄王。”
“这倒是夸张了。”星檀忍不住笑了笑，“她定是出来过的，只是没有声张罢了。今儿倘或没遇见，我也不知道她还出了府。”
“难不成……是闷得久了？”庆儿说道，“襄王妃与襄王不睦，许是待在府里闷了。”
“她不是喜热闹的人。”星檀淡然说着，“那时候……有个人约她，可是要费好大的劲儿，甚至要靠妹妹帮忙。”
“约襄王妃？”庆儿不假思索道，“那自然是难约的。”
“她当时还未出阁，哪里知道如今会嫁到襄王府。”星檀不禁叹道，“设或知道，不晓得她会不会……改了选择？”
庆儿默然听着，眼瞧着星檀迈过了门槛，便随她入了茶楼：“姑娘要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么？”
“你看着，她像是在等人吗？”星檀带了商量的意思，此时亦有些拿不准——她是打算直接坐到襄王妃身边的。
“莫若先坐在那桌吧，瞧瞧她有没有约人……也兴许是姑娘认错了人呢？”庆儿抬手指了指一处无人坐着的地方。
默许了她的主意，星檀从善如流地走了过去。襄王妃依然戴着帷帽，根本没瞧见星檀和庆儿。
“只当她能瞅出我是谁，没想到连擦肩而过的时候她都没理我。”星檀小声说着，凝视着帷帽的素纱。
“姑娘认识她？”庆儿瞧着茶楼内人多，索性改了口。
星檀听出了她的意思，于是趁势亦改口道：“在她未成亲时有过几面之缘。我还记得她说要在二月初二去求姻缘签。”
“咦……”庆儿思考道，“是有什么讲究吗？”
星檀摇头说道：“我也不理解她这句话的意思，她似乎解释过，但我当时不过七八岁的年纪，没记住。”
庆儿不禁又瞟了几眼襄王妃——那纱巾后依稀可辨的墨发便显出她的美。庆儿亦瞧了瞧侍卫：“他是府里的侍卫吗？”
“没听说她的陪嫁里有侍卫，想来是她官人身边的得力之人，不然岂会让这侍卫跟着她……”星檀忽而顿了顿，“或许是她自己偷跑出来的？”
“姑娘是想到自己了么？”庆儿忍不住笑了一声。
“总之定是她信得过的侍卫。”星檀说道，“看来她比我想象中要自由得多啊。”
“没准儿是她的官人令她过来的。”庆儿无心听着说书先生的声音。
“她看起来倒是没怎么变。”回忆起往事，星檀不免有些感慨，“我以为她会变得更沉默寡言。”
“她的官人对她应当是不错的。”庆儿缓缓说道，“毕竟她家里有点儿动静就满城皆知，这些年倒是没传出她过得不好，只是与官人关系不大好罢了。”
“是么……”星檀观察着襄王妃，后者大抵是在认真听——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语调很是吸引人。
襄王妃来到这里没有旁的打算么？星檀细心瞅了瞅附近，茶楼内没有可疑的人，干脆坐到了襄王妃的身旁。
侍卫拔剑欲拦，襄王妃阻止了他：“她是我的一个旧友。”
“我小时候可喜欢跟在你身后了，如今没想到在这里碰到。”星檀并没否认，看着侍卫将剑收回了剑鞘。
听毕，襄王妃一笑置之：“想当年，你是常追着你哥哥的，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
并不想叙旧，星檀瞧着她，试图发现丝毫表现她内心波澜的举动：“今日怎么得空儿到茶楼来？”
“想来便过来了，哪里有那么多拘束。”这话像是假的，襄王妃说出口时，自己也不由得感到几丝尴尬。
“夫人。”魏迢忽然走来了，依然是覃焰的面孔。他之所以称襄王妃为“夫人”，或许是因为碍于周围有百姓在场。
“你……”星檀愣住了，根本不知道会有这一出，她继而看向了襄王妃。
后者平和地笑道：“快坐，你们还不认识吧？”
“认识。”魏迢笑了笑，“以前见过的，没想到夫人还请了这么一位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