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骨肉亲
“姑娘您……”应恩满脸为难，连把她请出去都不敢，只是挡在了书房的门旁。
“你让开。”卫敏冷脸说道，作势便要走进书房。
“公子还没回来呢。”应恩壮了胆子，略带畏缩地进一步挡住了门。卫敏没料到他会如此，硬是退了一步，应恩趁此时机关了门。
“他若是没回来，你怎么在这儿？”卫敏忍不住走到了窗前，刚巧开了窗，她探头瞧了瞧，确无一人。
“公子出了府，并没有说……”应恩堆着笑脸，凑到了她的身旁。
“并没说他去了哪里？”卫敏接过了他的话，朝他危险地笑了笑，“我院儿里的板子，你还没吃过么。”
其实她是说笑的，不过威慑威慑罢了，应恩是自小陪着哥哥的人，并且亦算是看着她长大，卫敏岂会动用私刑。
但许是傲气久了，这话一出口便好似有七八分真意，应恩微微一讶，继而笑道:“公子今日确实没提会去何处。”
亦觉得自己说重了，卫敏用余光看了看应恩的脸色，继而甩袖离去:“你上我院儿里领一吊钱吧。”
旁的物件舍不得给出去，想了想，果然还是给点儿钱妥当，卫敏步在府里，忍不住嘀咕道:“也算被收买了……”
尚书府。
星檀不由得觉到几分愤意，坐在床榻上绣着花，却刺破了手指。她吮着沁出的血，思绪渐渐越过了窗棂。
雨声变大，雨水顺着屋檐流下，天儿又暗了。星檀常在阴天的日子想到魏府，今儿也不例外。
不知不觉走出了正房，星檀看着雨丝随风而落:“倒是下得不大。”
“天儿凉了，姑娘多穿一件儿吧。”庆儿跟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大氅，正是星檀从柴房带回来的那件。
“怎么把这件儿翻出来了？”星檀移了目光，复瞧着绵绵的细雨，这种雨在冬日并不常见。
“姑娘若不喜欢，我这就去换一件，但姑娘先到屋里来吧，别受了凉。”庆儿关切地说道。
“宝珠呢？”星檀回身看了几眼屋内，不曾瞅见宝珠的身影。
“宝珠姐姐刚被紫玉姐姐叫走了。”庆儿答着，跟星檀进了屋子。
“紫玉叫她做什么？”茶气氤氲，温了星檀泛凉的鼻尖。本是不大冷的时候，然而下了雨，周遭的一切便湿冷无比。
“不清楚。”庆儿收起了手中的大氅，“看样子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这件就留着吧，日后别拿出来了。”星檀吩咐着，又拈起了绣花针，“也不用再找别的了，我现在不出去。”
庆儿于是关上了柜门，无意间看向窗棂时，瞧见宝珠打着一把油纸伞进了院子。
顿时缓了手中的动作，庆儿抬眼对星檀说道:“宝珠姐姐回来了。”
星檀闻言搁下了绣绷并针线，走到了门口:“是么。”
“这么冷的天，姑娘怎么站在门口？”宝珠推门而入，盯着星檀瞧了瞧。
“炭火再烧得暖些。”宝珠伶俐地在屋内走来走去，正房里的一切事物登时井井有条。
“母亲找你有事？”星檀坐在桌前，掩了情绪。
“天儿渐渐冷了，夫人向我叮嘱着，要给姑娘添衣裳呢。”宝珠就着手炉暖了暖，随即将其递给了星檀。
“没别的事儿了？”星檀接过了手炉，“只为了说这个？”
“还让我帮着送了一趟东西。”宝珠笑道，“夫人给姑娘拿来几碟点心，据说是……”
“再没别的了？”星檀看上去并无不悦，但亦不大欢喜，像是窗外的乌云。
宝珠这才认真瞧了瞧星檀，继而瞅了一眼庆儿。后者悄悄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知道。
“那你同夫人都说了什么？”星檀的语气如今显了几丝怒意。
宝珠感受到了，然而不晓得那怒意从何而来，察言观色的本事此时却派不上用场——星檀默然进了卧房，没表现出任何不善的态度。
“姑娘怎么了？”宝珠对庆儿作着口型。
“自从听说你去了夫人那里，便这般了。”庆儿轻声说道，“我瞧着，姑娘这几日都不大高兴。”
卫府。
“我今儿瞅见她的时候，她明显不高兴。”卫敏站在书案前，看着被拿起的书卷。
没有答复的声音，卫敏接着说道:“你最近见过她么？”
等了几息，她一把扯过了书卷，终于看到了刚才被书卷挡住的脸:“你还打不打算成亲了？”
拿回了书卷，卫临的心思看似在书卷之上，实则全在星檀处，而此时不得不应付卫敏:“这和我成亲有什么关系？”
“你装傻？”卫敏直接叫来了自己的丫鬟，将星檀的丹青拍在了他的书案上，“这不是你的？”
“你还留了一……”
“不留难道任由你装傻？”卫敏收回了丹青，复交给了丫鬟。
“你们的事我多少知道一点。”卫敏忽然改了语气，“你是为了查案才接近她的对么？”
应恩大惊，连忙看向了卫临焦急地解释道:“公子，这不是……不是我说的。”
“这些年京城中的姑娘，你一个感兴趣的也没有。”卫敏叹道，“猛然和上官家的嫡女走得近了，谁不会以为你另有所图？”
“伤了人家的心，还不晓得去哄，难怪你到如今还孤身一人。”卫敏关上了书房的窗，“相处了这么久，我也能看出来，她是个很好的姑娘。”
尚书府。
“姑娘可是瞒着我们偷偷出去过？”宝珠盯着星檀绣花的手。
不曾回答，后者一心一意地绣着花，眼神中却带着伤，瞧上去是那么惹人怜爱。
究竟还有谁同她尤其亲近？星檀呆呆地绣花，全然没打算回答宝珠的话，痴痴地想着事。
“姑娘！”宝珠蓦然大了声音，愈发感觉星檀变得令人捉摸不透。
“何事？”星檀回过神，却并没有看着宝珠。
“姑娘究竟是怎么了？”宝珠只觉得一切莫名其妙，“今儿和卫大人的碰面便不对劲，与卫姑娘说话也不一样了，最近姑娘一直魂不守舍……”
“姑娘你到底怎么了？”宝珠站在星檀的卧房里，即使关了窗，雨声依旧杂在前者的声音里。
“我没事。”星檀敛了眸，继续绣着花，是一种疏离。
“姑娘从什么时候起，不愿意相信我了？”宝珠不禁感到几分委屈，“近来姑娘什么事儿都瞒着我，此次定是悄悄出了府，然后碰到了什么人对吗？”
缄默着停了手，星檀自己也说不清楚此事——或许是在赏花宴后——又兴许是在更早的时候，她们便已经不复从前了。
卫府。
“她气成那样，想必还有别的事。”卫敏边思索边说着，“你是不是利用她去找谁了？”
这倒是没有，卫临不禁抬眸瞅了瞅来回踱步的她。后者觉得自己猜对了:“若真是这样，你也太过分了。但是……”
“星檀不了解你的性子，我却知道，你这次，绝对动了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