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恩赏赐
“街上有什么动静吗？”星檀已经不止问了一次，尽管院子与街市没甚关系，她也总是看着窗外。
“没什么动静。”庆儿疑惑地瞅了瞅她，“姑娘今儿晚上怎么了？听到一些谣言了么？”
“没什么……”星檀紧张地坐在书案前，翻看着古籍，心思却全在宫里。往事浮现在眼前，一幕幕回忆宛若戏台上已经开场的戏。
“出事了，出事了。”一个丫鬟慌忙进了院子。星檀立刻站起了身，迎到了门口。
宝珠最是淡定，看着上气不接下气的丫鬟，漠然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夫人……夫人叫姑娘到正堂去呢。”丫鬟虽气喘吁吁地说着，但口齿尤为清晰。
星檀听了个明白，知道生辰宴已破了和乐的景，只怕是边疆也传来了敌军侵袭的消息。
“我知道了。”不大惊讶，星檀稍稍收拾了一番，便去了正堂，丝毫不着急。
一家人齐聚于正堂，星檀扫视着在场的众人，默然走到了自己该待的位置。
“你把她叫来做什么？”上官建化拧眉，似乎终于找到了可以生气的事。
“她不能过来？”陈氏没有解释，而是反问着，“襄王出了事，你着什么急？”
“这是小事儿么？”上官建化大了声音，“太后遇刺，边疆有敌军侵扰，襄王又变了脸，你说说，这还能是什么情况！”
星檀垂眸不语，却听到了哥哥的声音：“父亲莫急，宫里的刺客既然已经尽数抓获，便说明官家知道此事。许是大理寺一早就盯上了襄王府……”
听着哥哥的声音响在正堂内，星檀不禁勾了唇角。他的话语抚平了旁人的忐忑，令场面镇定了下来。
不该插嘴，也不能插嘴，星檀暗暗地欣喜着，一切都向着好处前进，想来边疆之乱也可很快平定。
尚书府的灯亮至天明，整个京城都在为襄王叛变感到不安。清早，星檀便得知边疆的敌军已被攻退。
“敌军撤退了？”庆儿不大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小丫鬟，“你确定么？”
若是日夜兼程，依着大理寺递交罪证的时间，边疆的乱子确实该平息了。星檀并不意外，感到格外心安。
京城的事也才宁定不久，星檀本打算到襄王府附近看看，陈氏却不准她出门。
只好老实待在府里，她闷了半个月，期间，丫鬟不断传来府外的消息。
譬如襄王的党羽是怎样受了罚。听说官家流放了一位重臣，其余的贪官污吏一并领了各自的罪。
朝中瞬间少了些官员，官家新兴科举，京城的客栈住了一些外乡人，怀揣抱负，舞着文墨。
尽管父亲与襄王有些瓜葛，贵妃却依旧得宠。这不免让百姓彻底明白了官家的心，如今没谁再提红颜祸水了——横竖官家是个不昏庸的君主，想宠贵妃便宠吧。
这半个月，众官是很忙的，甚至来不及处理赏赐一事。今日上早朝时，上官建化知晓官家会封赐功臣，但户部没出什么力，故而他本想恭恭敬敬地站着……
上官建化却没想过今儿的早朝如此令他惊讶。
“嗯……”他独自走在出宫的路上，时而摇头，时而颔首，同僚在打招呼他亦视若无睹。
直至看见卫临时，上官建化才从沉思中脱身，心中猜测却愈发多了。有些躲着卫临，他上了马车，迫不及待地想回府。
而今连街上的传言亦少了，星檀不禁换了身打扮，想偷偷溜出府。
“姑娘这是打算……”紫玉站在院门口看着星檀，“还是别出府了，夫人正让我来找姑娘。”
“母亲找我有什么事啊？”星檀试探地问道，看了看紫玉的身后。
“姑娘去了就知道了。”紫玉继而对一旁的宝珠说道，“你快带姑娘换身儿衣裳，老爷和夫人在一起呢。”
宝珠应了是，随即与星檀回了正房。庆儿透过窗目送着紫玉离开了：“夫人找姑娘不算稀奇，可是老爷还在，若是依着往常，夫人会避着老爷的。”
“兴许就是老爷叫姑娘过去。”宝珠开了口，“指不定有什么事儿……”
“我瞧紫玉姐姐那模样，不像是有坏事。”庆儿说道，为星檀戴了一支簪子。
星檀没有多言，携了两个贴身丫鬟，到了西院。在星檀的印象中，未到晌午时，父亲是很少待在西院的。
走进屋内，星檀行了礼，瞧了瞧沉默的父亲。陈氏碰了碰他：“星檀过来了。”
上官建化这才回过神，看向了星檀，眼神中含着复杂的情绪：“你……何时的事？”
母女二人皆愣了几息，陈氏开口道：“什么事儿？”
似乎被说到了痛处，上官建化锁眉答言：“你自己问她。”
“你在外面惹事儿了？”陈氏严肃起来，射向星檀的目光带了凌厉。
“我最近都没出门啊。”星檀不明所以地说着，不由得感到几丝委屈，更多地觉到莫名其妙。
“看来是早些时候的事了……”上官建化冷哼了一声。
“你就快点儿把事情说出来吧。”陈氏亦皱了眉，察觉到并非出了坏事。
“卫家不是有位公子么。”上官建化瞪着星檀说道，“你真是让我出了好大的风头……”
看着父亲有些凶的模样，星檀下意识地跪在了地上，乖巧本分地低着头。
“他居然向官家请求赐婚！”
一语打破了僵持的氛围。星檀先是没反应过来，随即抬眸，看着母亲。
陈氏笑着，招呼星檀坐过来：“这不是好事儿么，你板着个脸，再把姑娘吓坏了……”
上官建化一甩袖子，冷哼道：“说什么心悦已久……我难道能驳了官家的面子？”
“今儿不是要封赏功臣么。”陈氏浅笑着，“他在这时候请求赐婚？”
“好，是个好孩子。”陈氏自顾自地点了点头，握住了星檀的手。
似乎尤为生气，上官建化的脸色依然没有变化：“胡闹的儿戏！儿戏！这种事岂能在官家面前乱说！”
星檀清楚父亲的意思，更明白他的担忧是不无道理的。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请官家赐婚，卫临的胆子委实很大。但此事于星檀而言没甚坏处，反而令她非常安心。
官家的赐婚非同小可，实则便是夫妻二人谁也无法后悔。惊动满朝官员的婚事，倘或二人在日后闹起了和离，这脸就丢大了。
有利亦有弊，星檀既感到欢喜，又觉得此事不像是卫临所为。他是稳重的人，当真在官家面前不求封赏，只提了赐婚么？
抿了抿嘴，待离开西院时，星檀更想出府了。如果能见到卫临，她打算当面问清楚此事。
随即带了庆儿从后门出府，上了街，百姓仍然在讨论着襄王府的事。大多人对襄王的举动唏嘘不已。
尽管星檀的心思现今不在襄王府上，也不由得在意着襄王妃的下落。
凝神地听着，星檀蓦然有些悲伤——悬梁自缢，这便是襄王妃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