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毒药引
“星菱做事自有分寸，而且大伯母也会相助。反倒是你，在潘家若遇见什么事，可没有娘家人及时帮衬。”星檀低头看着腿上的帕子，“只怕会受委屈。”
“我无碍的，能有什么事？”星麝笑得灿烂，“受点委屈也正常，毕竟上天让我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总要收点代价。”
“你也真想得开，若挨了欺负，可不许自己忍着。”星檀复抬头，“哪怕无法解决，说出来也舒服些。”
“我晓得，你不必担心我。”星麝浅笑道，“不如去看看星菱吧，我是劝不好她了。”
“明儿就成亲了，你又和星菱闹矛盾了？”星檀惑问道。
“也不算矛盾，只是她仍旧对我保持疏远的态度，不咸不淡地和我说话，我上次见她这个样子，还是在星茗的院儿里。”星麝叹气道，“也不知她是怎么了。”
“谁怎么了？”星菱笑着走来了，“这场面熟悉得很，上个月我瞧见过一回。”
“说曹操，曹操就到，正聊你呢。”星麝眼含古怪地打量着星菱，“你今儿怎么变了？”
“我今儿变成什么样子了？”星菱坐在了两人中间，“和往常有什么不同？”
“自赏花宴前那晚后，你总对我不冷不热地说话。”星麝黯然道，“如今星檀一来，你又换成这副笑脸……”
“姐姐明儿便出嫁了，有些事既然想不明白，便不要想了。”星菱淡笑着，“咱俩是亲姐妹，这是不会变的。你高兴我也高兴，你难受我也好不到哪儿去。”
“我倒是听不懂了。”星檀忍不住问道，“你们之间可曾生过嫌隙？”
星麝勉强对星檀笑道:“大概是我想多了。”
“姐姐没有想多，这一个月以来，我的确与先前不同。”星菱已勾不起唇角了，“但你还是不问的好，横竖我们二人是姐妹，没有嫌隙之说。”
“星菱，关于我成亲，你究竟是什么想法？”星麝的视线变得模糊，“我明日就不待在这儿了，你给我个实话。”
星菱执意不肯开口，索性自顾自地离开了，甩下星麝哭泣着。
“都要做新妇了，该笑才是。”星檀劝慰着，“待会儿去找表妹聊一聊，便可把话说开了。”
“她是不是和我怄气呢？”星麝擦净了眼泪，“我哪儿惹着她了，她这么给我添堵。”
“要不我去瞧瞧她？”星檀随口一提，“兴许能问出什么。”
“也好。”星麝拽住了星檀的衣袖，“说到底，我不在乎她这些日子对我如何，只想知道她现今闹什么别扭，更想她能在婚宴上真心笑着。”
“我明白。”星檀温柔笑道，“莫若你同我一起去，两姐妹见面谈一谈？”
“不妥，她现在十之八九不肯见我。”星麝松开了手，站了起来，“我便站在门口听着，倒要弄清楚她的心思。”
星菱的院子仍旧不挟一丝碧绿，毫无烟火气，于春意阑珊的府中突兀至极。
走在萧瑟的院中，星檀不自觉地规范起了仪态，房门未关，屋内隐约传来了啜泣声。星麝停在了门口，四姑娘走了进去。
“堂姐即将成亲，你不替她感到喜悦么？”星檀柔声细语，坐在了堂妹的身旁。
“我原想着就这样很好，可她今儿不知怎么非要一个答案，令我如何回答呢？”星菱悲感着，“我能说什么？她竟也不了解我，我若想说出来，早便全诉出来了。”
“我从未见过你二人这般。”星檀瞟了一眼书案，“你姐姐也是不理解你此番的做法，觉得明儿便大婚了，却看到你并不高兴。”
“我也知道，所以今儿收拾了心情，特去找你们。”星菱止了哭声，“可她揪着此事不放。”
“不如你把心事说出来，她便明白你这一个月的行为因何，也不至于纠结此事。”星檀试劝着，“堂姐只想清楚你在难受什么。”
“如果我非要把这事放在心里，不肯说呢？”
“……看来对你而言，道出那件事的确很为难，我自然不强求。但你看，而今的问题是，表姐不清楚你是否对她有怨气，把这点话开就好了。”
“我瞧着，她就是一个劲儿地要知道原因，知道我最近那样待她的原因。”
“其实，若是有人平白无故地冷落我，我也不舒服，何况你们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她当然不乐意被你冷漠对待。”
“我也并非要闹……当时没有想清楚些事，不晓得如何面对她。”星菱泪眼朦胧，“她还在凉亭那儿么？”
“在这儿呢。”星麝走进二人的视线中，“早如此说，我又怎会逼问？自始至终，我要得不过是你一个态度。星菱，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我拜堂的时候不希望你难过……你知道吗？”
星檀默默走出了房间，让两人独处，在府里逛着，不自觉地走近了一座假山，宝珠追着道:“姑娘又怎么了？”
“现今万事已了，终于可以放松一阵子了。”星檀闲散地迈着步子，“好久没有这么闲逸，真是身心愉悦。”
“一定要做得这么狠？”男子的声音自假山后传来。
星檀惊讶片刻，继而瞬间捂住了宝珠的嘴，两人凑近假山，侧耳倾听。
“不然呢？”另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此事一旦被发现，你我的脑袋能保得住？”
“我们不能一错再错，那两个人不是狠就是神经，我不想你继续这样走下去。”
“我偏要走上这条路。你没办过任何事，现在退出还来得及，但别想说服我。”
“你们……真是疯子。”
“没错，我就是疯子。你只要守口如瓶，我可以让你全身而退。”
“这种事，我既然知道了，就不可能坐视不管。你听我的，现在收手，跟我去官府报案，悔改还不晚。”
“悔改？我做错了什么？再说一遍，你如果不打算参与，那就离开，不要在这里扯一些废话。”
“这件事我会管到底，要杀要剐随你便。”
“我不会伤你，但有人会。你若执意如此，我也拦不了……你别后悔。”
星檀听见了草地窸窣作响，慌急抱着宝珠，围假山转，躲在了两位男子之前的位置，刚好没有被发现。
脚步声渐小，宝珠依然大气儿不敢出:“姑娘，咱这是听着不该听的了。”
两人根本不敢探头，也不知那二位男子的长相。因为听过朱钰说话，所以星檀明显镇定得多:“宝珠，你觉得，咱们该当此事没发生过吗？”
“姑娘不会想管这件事吧？”宝珠吓出了冷汗，“他们始终没提那事儿究竟是什么，兴许是咱们会错了意，别闹笑话儿吧？”
“我听着不像是寻常之事。”星檀忆着两位男子的语气，“倒像是谋划了伤天害理的事，他们中有个人不想参与，另一个人却固执地要完成计划。”
“姑娘，有些事还是避着吧。”宝珠的腿微微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