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千楼首
“现在还不能说，你早晚会知道的。”朱钰狡黠笑道，“如果你加入我们，为我所用，我可以现在告诉你。”
“妄想。”星檀冷冷吐出两个字。
“或许有一天你会来求我的。”朱钰站了起来，“我今儿在此本不是为品菜，你想知道原因吗？”
“你又有什么鬼心眼儿？”星檀一抬眼皮，谈得多了，她便逐渐适应了朱钰的脾气，“难不成想毒死我？”
听后朱钰笑得阴郁:“不，在这里遇见你是意料之外。我的确要用鸩酒毒死一个人，算算时间，那人该命丧黄泉了。”
星檀呼吸一滞，紧接着楼下传来一片叫嚷，物件碰撞声不绝于耳。
“你毫不畏惧地和我说这些，究竟哪儿来的底气？”星檀瞪着朱钰的双眼。
“你信不信，你若去报官，反而会被抓起来？”朱钰瞥了一眼星檀，语气带有警告的意味，“搞不好会在狱里被折磨致死，你想想吧，是继续接近真相，还是和魏迢一样不知好歹！”
感受到杀气四溢，星檀一时间没有说话。朱钰随即扶起了星檀:“我和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迂腐地只看表面。”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星檀怒然，“如果是为了气魏迢，你还真是可笑！”
朱钰一怔，转而冷笑道:“我气他？嗯，不止是为了这个，我或许，在期待些什么吧。”
走出了雅间，朱钰突然一副受惊的样子，早流了些泪，由丫鬟扶着走下了楼，始终不敢乱看，不经意间瞅着了仰躺的尸体，大声尖叫后匆匆离去。
戴上帷帽，星檀也和宝珠走出了雅间，才发现酒楼里没了人。看到尸体的瞬间她虽惧怕震惊，但星檀却并不反感，只觉得那是个无辜的人，并且，也因看到了熟悉的人，而感到心安。
派身边人跑去通报，卫临独自留在了栖仙楼。听见了朱钰的喊叫，卫临不仅惊讶酒楼里还有人，更为那突兀的尖叫感到烦躁。忽然一抹月白裙摆入了视线:“鸩酒。”
幽淡的香气自衣裙飘散，有静心凝神的功效，星檀轻撩开薄纱，玉脸红润，身姿灵动:“我是说酒里有毒。”
卫临只觉愈发看不透眼前人:“何以见得？”
星檀不想供出朱钰。首先是没有证据，其次也对她背后的势力有所惧怕。即使扳倒了朱钰，她身后的人一定饶不了星檀。
倒不如一切慢慢来，若她谋算得当，便能钓出大鱼，为死者报仇雪恨。
“……感觉。”星檀不敢与他对视，借了朱钰的话。
他似乎笑了一声:“此地不宜姑娘家久留，上官小娘子且先回府吧。”
“你小心些。”说罢，星檀头也不回地走了，宝珠急忙追着，二人消失在酒楼的大门处。
“快回府吧，但愿今日之事没有什么影响。”星檀快步走在街上，发现酒楼附近空无一人。
“姑娘，朱钰说了些什么啊？”宝珠不忘问一句，“姑娘这回没受什么打击吧？”
“这回？我之前受过什么打击么？”星檀觉得好笑，“并没有说什么，反而让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姑娘做了什么选择？”宝珠好奇道。
“既然报官行不通，那我就尝试先闯一闯，寻找可信的人，终有一日让她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待到了府墙外，星檀坚定地用破旧木梯翻了过去，摘下了帷帽，冷静地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我觉得姑娘有件事做得莽撞了。”宝珠收起帷帽。
“何事？”星檀换了身衣裳。
“今儿出门后一直戴着帷帽，怎么见到那卫临的时候撩开了？”宝珠思考着，“而且姑娘怎么知道那人喝了鸩酒……”
星檀的思绪停在宝珠的第一个问题，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何要露出脸，但当时是出于下意识，想以真实面貌与他说话。
想让他知道，是“上官星檀”在说话，星檀在脑中忆出了他的模样:“怎么看都很俊秀……”
“姑娘，清誉很重要的，切记不可再这么随意露脸了。”宝珠认真道，“尽管他不止一次见过姑娘，可如此行事到底不妥，现在这世道，唾沫星子就能淹人。”
“嗯，我知道了。”星檀浅笑着，忽然瞧见紫玉走来了。
“姑娘可是又出去玩儿了？”一语吓到两胆，紫玉笑得云淡风清，“放心，夫人这次没怪罪。”
“母亲还不知道么？”星檀目视着紫玉。
“夫人已知晓此事，但并没介意，反而替姑娘遮掩呢。”紫玉笑道，“夫人派我来传话，说让姑娘好好歇息，晚膳到她那里去吃。”
“今儿太阳不是从西边起来的吧？”宝珠不可思议道。
“这倒奇了，母亲没再提什么抄经之类的话？”星檀也不敢相信母亲会是这种态度。
“的确没提旁的事，夫人其实很疼爱姑娘。”紫玉笑着回身便走了。
待到了西院，陈氏漫不经心地问道:“她回来了？”
“是，一点儿伤也没有。”紫玉行礼答道，“想来四姑娘常年喜玩，路形都熟，不会出什么事，而且宝珠也会在旁劝诫。”
“她这些天那样子真是吓坏我了，出去走走也好。难得她老实了一个月，我反而不适应。”陈氏抚了抚胸口，“每回她出门，都是我在提心吊胆，生怕她惹事。”
“夫人一片苦心，姑娘是知道的。”紫玉帮陈氏倒了水。
“她知道？若她真知道，我也不用操这么多心。”陈氏喝了口水。
到了传晚膳之时，星檀施施然来到了西院，在酒楼里没有动饭菜，此时她已很饿了，所以吃得较往常多了些。
“怎么，到外面没吃点东西，没去栖仙楼吃一顿好的？”陈氏看着四姑娘道。
星檀险些呛着:“没吃。”
“嗯，奇了怪了，你不是最馋那儿的葱泼兔吗？”陈氏的语气有着几分讽刺，“我以为得吃个够呢。”
陈氏确实了解星檀，无论是喜好还是想法，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所以星檀也不打算隐瞒:“今儿钱没带够，若得闲儿……实在想一解口馋。”
“听出是实话了。”陈氏幽幽道，“赶明儿我打发个人给你买回来。”
“不用了。”星檀一吓，最先想到了栖仙楼出了人命，明儿肯定关门，自己又去过那里，母亲保不准就怀疑她惹了事，不知添出多少麻烦。
但星檀转念一想，母亲并不知道她去过栖仙楼，故而又松懈了下来。
陈氏把星檀的反应尽收眼底:“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星檀无辜笑道，“没想到还有此方法可以吃到那菜。”
乖巧地吃完了饭，星檀便寻个借口离开了西院。回小院的路上，星檀复记起吃饭时自己的慌张，心有余悸道:“也不知母亲是不是察觉了什么。”
“姑娘，不用想了，夫人肯定察觉了。”宝珠笑道，“夫人何等聪慧，这么些年，姑娘犯了错就没瞒住过。”
而此时，西院的房间里，陈氏对紫玉吩咐道:“明儿去栖仙楼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