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遥叹言
“你别怕，我不打算探究此事。毕竟，咱们连他们长什么样儿都不知，根本无法插手。”星檀借给宝珠左臂扶着，“但若有契机，还是……”
“切莫多管闲事，姑娘，能施的善咱施，这种惹火烧身的事，咱还是避而远之比较好。”宝珠缓过来些许，“没准儿真是咱误会了呢？”
星檀没言语，带着宝珠从假山后走出，后者接而道:“谁敢光天化日之下密谋凶案？或许是故意说成那样罢了，姑娘不要太多心。”
“也许吧。”星檀环顾四周，“此事，若我的确多想了，最好。”
“在这儿呢！”星菱提裙小跑至星檀身边，“我们找了你许久，可是在想什么事？”
“你们府上，今儿还有旁的客人吗？”星檀摆出了疑惑，“我方才听见假山后有两个人说话，声音并不耳熟，便去看了看，却不见人影。”
“应当是没有的。若是父亲请来的客人，便不可能待在假山后。”星麝雅然而至，“想是你听错了吧。”
“我觉得，确有其事。”星菱突然笑得诡异，“咱们府上不是闹过鬼么，当时传得沸沸扬扬，都闹到天子脚下了。”
“都是十几年前的事儿了，那时候连我也没出生呢，你好端端地提它做什么？”星麝不禁笑了起来，“可见你又缠过不知哪个倒霉丫鬟，定是没奈何才与你说了此事。”
“明儿是大喜的日子，现在且别提了。”星菱自结了话题，“言归正传，假山后十有八九是没人的，今儿我没听说请了别的客人。”
“大抵是我听错了。”星檀看了一眼两位男子离开的方向，淡淡道，“不然怎么可能有如此怪异的事。”
“没有客人，但我五哥哥在家，堂姐是不是听见他说话了？”星菱忽然想起了什么，“可他一个人待在假山后能做什么？最近他总是独来独往，平日里要好的公子都没有见。”
“五哥从来没有兴趣在府里闲逛，而且他怎么可能独自待在这里呢……”星麝的笑容逐渐消失，“他前日是不是带回来一个优伶？”
“是啊，那优伶生得还满不错，父亲不同意，昨儿就见不着优伶的影儿了。”星菱随意地攥着手帕，笑得愈发快乐，“表姐你是没瞅见，我父亲一瞪眼，五哥哥就怕了。”
“是我听错了，近来耳朵不好使了。”星檀思量半晌，打算了结此话题。
“不，也许你没听错。”星麝不可思议地看向星菱，“五哥他不会是对那个优伶……”
“姐姐是怀疑……”星菱盯着星麝的眼眸，猜到了什么却不敢说，“肯定是姐姐想多了。表姐道听见了说话声，却并没有瞅着人，应当是听错了。而且五哥哥已经娶妻了……”
“但这是两件事。那优伶我没见过，你说说，是男的还是女的？”星麝低头思考着。
“是男的……可五哥哥自小就喜欢听戏，也没甚不妥。何况，与他打交道的人都不是你想得那样，他自己又怎么可能是呢？”星菱极力解释着，“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
“我已经想象到，他跪在父亲旁边的样子了。”星麝仍然没有抬起头，“我只是感到惊讶，而父亲，肯定不会同意的。”
“姐姐你……”星菱站在了星檀的身侧，“堂姐你看她，我都说不通，不如咱们当面去问五哥哥。”
“可以。”星麝猛然抬首，“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吧，我过了晌午就闲不下来了，临走前把事儿全问个明白。”
“今儿姐姐不似往常稳重了。”星菱挽起了星檀的手，“你是不是也这么想？”
“喜气儿更盛了，想是明日成亲，堂姐心态与往常不同了。”星檀放由手被挽起。
“诶？五哥哥！”星菱倏尔望着一个方向说道，“在那儿！”
上官宿廷仍旧一身皂衣，似乎听到了星菱的话，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三人。星菱早就到了他的面前:“五哥哥可有事瞒着我们？”
没有答话，星菱从哥哥的眼中读出了她不愿意明白的意思，轻哼了一声，退回至星檀身边:“我没病。”
“……听说前日你带回来了一个优伶？”星麝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觉得那个优伶怎么样？”
“啊呀，绕来绕去的。”星菱站住了脚，坚定地对上官宿廷说道，“你是不是在外养了……”
话未说完，星麝快速用手捂住了她的嘴:“跟亲人在一块儿就没了分寸？你平日那小心谨慎跑到哪儿去了？”
星菱闻言只好作罢，推开了星麝的手，闭口不语，只看着五哥哥。
“在外养了什么？”上官宿廷挑眉，欣赏着星菱憋话的样子，“你们背着我又在八卦哪些事？”
“我早便说，五哥哥已经娶妻了，他怎么可能是姐姐想得那样。咱们莫理他了，回房再多说说话吧。”星菱拉着二人想走。
“等会儿。”上官宿廷的脸色已经不如先前，“把话说清楚。”
“五哥哥，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星菱郑重地回首看了宿廷一息，“我们姐妹间说笑着玩儿罢了。”
三人远去，上官宿廷叫住了翠莺:“她们之前聊了什么？”
翠莺一脸为难:“姑娘们素来喜欢在一处说笑，今儿碰巧提到了些闺阁之话，与公子无关的。”
“无关”二字说得尤其别扭，但上官宿廷懒怠再管，放翠莺离去了。飞一般逃走了，翠莺连忙跟上了星麝的脚步。
“五哥留你做什么了？”星麝随口问道。
“还能做什么，无非是想知道方才咱们聊的话。”星菱看向翠莺道，“你没告诉五哥哥吧？”
分明是轻快的语气，可在场之人皆听出了几丝问罪之意，翠莺如实答出。
星菱笑得隽雅:“这事儿虽不大，可还是不让五哥哥知道的好，省得到时候姐姐出嫁了，堂姐远在尚书府，他定是欺负我一个人。”
“我可没见过他欺负你。”星麝以扇掩了半张脸，笑嗔道，“你这爱憎分明的性子，日后不知要惹出多少祸，面儿上竟还是个内敛的姑娘。”
“内敛？”星菱像是听了个笑话，“从没有人这么形容过我，只是不乐意与太多人说话，我哪里内敛？我不觉得这是个能收下的好词儿。”
“我以为，只要万事能随自己的心意，那便足够了。管它什么内敛不内敛？”星檀笑意浓浓，“活这一世，为何不顺着自己的想法？”
“然而终究有繁文礼数绊手绊脚，有些事到底是做不得的。”星麝放下了纨扇，“我倒是赞同你的说法，纵使约束诸多，也该按自己的想法来活。”
“……姐姐都要嫁人了。”星菱蓦地垂眸。
“现今怎么突然提起这事儿了？”星麝慰然笑道，“我只当你巴不得我走呢，往后这府里，是没人像我这般管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