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未知的局促
深冬的寒意已然料峭，校园裹着一层未化的寒霜。
周晨站在宿舍窗前，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手机贴在耳边，他耐心等待着谌莉的接听。
“明天周六你有时间吗？我高中同学过生日，在市区他学校那边办，想喊我们一起过去热闹热闹？”电话接通后，周晨开口询问。
电话那头传来谌莉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唔...太冷了嘛，我想在宿舍睡大觉呢。”声音软糯，带着点撒娇的尾音。
周晨又呼出一口白气，声音放得更温和：“小懒虫，再睡下去要变小猪了。”
“我那帮高中哥们儿总说我‘金屋藏娇’，藏着掖着不给他们看。”
“这都交往半年多了，你总得给我个机会显摆显摆我漂亮女朋友吧？一起去好不好？他们人都挺好的。”
“可是...市区那么远，”谌莉的语气透出犹豫，“过完生日，晚上还赶得回宿舍吗？我怕门禁。”
“放心，”周晨赶紧安抚，“要是真晚了，我们打车回来。你还怕我把你拐跑了不成？”他半开玩笑地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谌莉妥协的声音：“好吧好吧...不过，好不容易去趟市区，明天我们早点出发？你陪我去趟美容院？好久没去做护理了，感觉皮肤都干干的。”
“美容院？SPA？”周晨有些新奇，这超出了他的日常认知，“之前没听你说过有这习惯啊？”
“就是保养皮肤啦，”谌莉解释道，“之前...带我们做兼职的姐姐带我去过几次。”
“行！那明天中午我们先去美容院。”周晨一口答应下来。
翌日中午，积雪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
周晨在楼下等了小一会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谌莉走了出来。
一件剪裁得体的燕麦色羊绒大衣裹着她，衬得肤色格外白皙，脸上还化了点淡妆，整个人显得精致又精神。
周晨眼睛一亮，脱口而出：“哇，今天这身...真好看！”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谌莉嘴角微翘，却故意板起脸，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哼，意思是我以前不好看咯？不好看别看呀！”话没说完，自己先绷不住笑了，抬手轻轻推了他胳膊一下。
周晨被她推得晃了晃，脸上的笑容仍在，可声音却低了下去：“那个...四级成绩出来了。”
他摸了摸后颈，有点沮丧，“410，比上次裸考...还少了5分。”
谌莉脸上的笑意瞬间化为关切，她凑近一步，温声安慰：“这三个多月你真的很努力了，别太往心里去。”
她抬手自然地替他理了理围巾，“正好今天我们好好放松一下，散散心！”
公交站旁，两人挤上开往市区的公交车，一路辗转，在省会最繁华的商圈大十字站下车，这里人潮涌动，尽管是冬季，拥挤的人群却似乎驱散了几分寒意。
“美容院就在街对面，我们走天桥过去。”谌莉熟门熟路地领着周晨穿过天桥，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辅街。
没走多远，一栋装潢考究的建筑映入眼帘，“绮丽容颜阁”几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闪耀。
推门进去，一股混合着花香和精油的暖香扑面而来。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高挑的天花板垂下，折射着璀璨的光芒，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映出人影，整体氛围奢华得让第一次踏入这种场所的周晨有些局促。
他下意识地攥了攥口袋，凑近谌莉耳边小声问：“这...这里消费不便宜吧？”
谌莉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从精致的钱包里抽出一张卡晃了晃：“我有会员卡，里面还有余额，别担心。”
一位身材高挑、妆容精致的前台小姐迎上来，笑容职业而热情：“两位下午好，请问需要做什么项目呢？”
“做面部基础护理和补水。”谌莉递过会员卡。
“好的女士，请随我上三楼贵宾区。”前台小姐做了个优雅的“请”的手势。
谌莉跟着前台走向电梯，回头对周晨说：“你在楼下休息区等我吧，应该不会太久...大概。”她俏皮地眨眨眼。
休息区的沙发柔软宽大，周晨百无聊赖地翻着几本时尚杂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日光渐渐偏移。
等待的焦躁感像小虫子一样慢慢爬上心头，两个多小时，足以把他最初的耐心消磨殆尽。
杂志上的模特再美，也抵不过漫长等待的无聊。
终于，电梯门“叮”一声打开，谌莉轻盈地走了出来，脸颊泛着刚做完护理特有的红润光泽，整个人似乎都在微微发光。
她雀跃地跑到周晨面前，微微仰起脸，期待地问：“怎么样？有没有感觉皮肤水嫩了一点？气色好多了？”
周晨抬眼望去——皮肤似乎是更透亮了些，白里透红。
但等了两个多小时，他满心都是“终于结束了”的解脱感，实在难以立刻调动起欣赏的细胞。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带着点掩饰不住的疲惫：“嗯...更好看了。”说着便起身，动作显得有些急切，“走吧？”
两人走出美容院大门，室外的冷空气让周晨精神一振。
就在这时，谌莉突然伸手，不轻不重地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语气带着一丝危险的娇嗔：“哼！刚才在里面，我下楼的时候可看见了，你盯着那个前台小姐都愣神了！怎么，人家很好看？”
周晨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妙。
求生欲瞬间压倒一切疲惫，他立刻换上一副无比真诚的表情，慌忙辩解：“怎么可能！天地良心！我就随便扫了一眼周围环境...那前台跟你比差远了！真的！我家谌莉素颜都甩她十八条街！”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谌莉的脸色。
果然，谌莉绷紧的小脸立刻舒展开，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还差不多！”
随即，她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歉意，“好啦，我知道你等久了...不好意思嘛。主要是想着第一次见你朋友，得好好收拾一下，不能给你丢脸呀，对吧？”她轻轻拉了拉周晨的衣袖。
这话像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周晨心头最后那点不耐烦。
他心头一软，伸手揽住谌莉的肩膀，声音也恢复了温柔：“傻瓜，你能去我就最有面子了。不过...”
他低头看着她光洁的脸颊，认真地说，“在我这儿，你怎么样都是最美的，素颜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