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崩坏
夜色渐浓，暗红的天光被黑暗吞噬，只有远处偶尔传来怪物的嘶吼，让人不寒而栗。
一路上，沈沉新的系统扫描不断预警，柳梦希低声提醒着众人避开危险。
他们在一家小型超市里找到了几箱方便面和罐头。
正准备离开时，远处传来了密集的嘶吼声。
是怪物潮！何仁立刻示意大家躲进仓库，屏住呼吸。
怪物群从超市门口呼啸而过，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腥臭的气息透过门缝飘进来，让人头皮发麻。
直到怪物群远去，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回到营地时，已是深夜。
何仁疲惫地讲述着寻找食物时的惊险，以及遇到怪物潮时的恐惧。
李大妈和张阿姨却只是敷衍地听着，一边打开罐头，一边抱怨着。
“就这么点？”
“都是些方便面和罐头，这怎么吃啊……”。
甚至嫌弃何仁他们回来得太晚，让她们饿了肚子。
高岩在一旁冷笑，意有所指。
“能找到吃的就不错了，别像上次那家子，死活不肯分物资，最后……”
他话音未落，角落里的张园园猛地一颤，死死低下头，指甲抠进掌心。
李大妈一边搅着糊糊，一边低声嘟囔。
“作孽哦…听说西城那边也乱，有帮穿白衣服的，开着铁皮车，见东西就抢，比怪物还凶…”
休息时，李大妈的冷嘲热讽再次指向沈沉新。
“真是个拖油瓶。”
“要不是梦希，早就……”
张阿姨立刻附和。
“就是，要我说，这种拖后腿的，出去也没用，还得让人照顾。”
柳梦希握紧拳头，想要反驳，沈沉新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
他靠坐在墙边，背包里的布偶被他无声地攥在手中，闭目养神。
仿佛那些话语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对他而言，这个团队不过是临时的避难所。
这些人的议论毫无意义，他根本不屑于回应。
每天夜晚，柳梦希都会用找来的，相对干净的布条，小心地替沈沉新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
她的动作轻柔，眼神专注，这几日的相依为命，某种羁绊在无声中加深。
沈沉新虽依旧沉默，但身体不再是最初那种完全的僵硬。
偶尔会在她碰到特别深的伤口时，肌肉微微紧绷，却不会推开。
柳梦希靠在沈沉新的肩膀上，疲惫地睡着了，呼吸均匀。
沈沉新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还有后背伤口偶尔传来的轻微颤抖。
他保持着坐姿，一动不动，另一只手始终护着装有布偶的背包，生怕惊扰了她的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沈沉新被敏锐的感知惊醒。
他目光无意间扫过门口，发现张阿姨和高岩先后悄悄离开了营地。
沈沉新的眉头微蹙，系统扫描显示两人朝着不远处的废墟走去。
没有危险信号，却透着一丝诡异。
他的目光又落在角落里。
张园园也睁开了双眼，死死盯着高岩离开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仇恨与怨毒。
随后，她轻轻推了推身边的王天一。
此时的王天一眼里不再是白日的眼神闪烁、带着几分怯懦。
而是充斥着欲望与疯狂，两人也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
在不远处的断墙后，隐约传来高岩压抑而亢奋的和张阿姨低鸣的声音。
“…那柳梦希，迟早得弄到手……张姐，你得帮我引她出去.“
“就说有药……我提前布置陷阱……等她晕了.“
“还不是任我们摆布……何仁那个老好人，管不了事……”
他话锋突然一转，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威胁.
“…你女儿园园，最近倒是挺安静。“
“不过，放心，只要你听话，好好满足我，就不会动你女儿……”
而另一处阴影中，张园园正骑在王天一的身上，用蛊惑的语气对王天一说.
“王天一，你甘心一直这样吗？“
“你看你，眼睛已经红了，力气也大了……“
“你是不是早就开始吃那些东西了？”
“高岩那混蛋，害死我爸，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你帮我杀了他，我帮你收集更多的肉……“
“我们可以一起变强，再也不用看人脸色！”
随着一声压抑的高亢和呜咽，张园园的蛊惑戛然而止.
过了好一会儿，张园园和王天一，才一前一后的回来。
张园园的衣衫凌乱，脸上带着一丝得意与讥笑。
王天一则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是眼神里透着疯狂的欲望。
第二天一早，营地又恢复了和谐热闹的模样。
李大妈热情地招呼大家吃早餐，张阿姨拉着柳梦希嘘寒问暖，脸上堆满了笑容。
接下来几次外出搜寻食物。
沈沉新总在高岩的热心建议下，去探查看似安全的储物柜。
或是攀越表面稳固的坍塌建筑与地裂。
但都被柳梦希的瞬间发现和反击，以及沈沉新无意或好运的避开了各种危机。
所有的计算都被落空。
最后高岩只能与张阿姨交换了一个失望的眼神，然后高岩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而队伍还在继续缓慢的前行。
张阿姨对柳梦希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变得异常热情。
她时常拉着柳梦希说悄悄话。
还从背包里翻出一件相对干净的衣服让她换上。
“女孩子家，要把自己收拾干净，才招人疼。来换上这件，多精神。”
她还时不时称赞柳梦希的身材。
“啧啧，你这身段真是太好了，比那些模特还标准。”
甚至不多的干净水，半强迫地让柳梦希洗脸。
柳梦希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布，擦拭了脸上的污渍。
随着污渍被洗净，一张绝美的脸庞渐渐显露出来。
精致的五官，清澈的眼眸，肌肤白皙，即便带着些许疲惫，也难掩惊人的美貌。
张阿姨看得眼睛都直了。
“哎哟！梦希，你这也长得太好看了吧！跟那个当红的影视小花简直一模一样！不，比她还好看！”
柳梦希心里一紧，立刻摇头。
“阿姨，你认错了，我不是什么明星。”
听到张阿姨的惊呼，队伍里的其他人也走了过来。
看到柳梦希的模样，都惊呆了，纷纷议论起来。
李大妈凑上前。
“我的天，这才是仙女下凡啊！之前怎么没看出来！”
高岩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毫不掩饰。
柳梦希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快步退回沈沉新身边，下意识地攥住了他的衣角。
沈沉新看着她洗净的脸，眼神顿了顿，沉默了几秒，缓缓说道。
“挺好的，以后不用遮掩了。”
这句算不上赞美的认可，却让柳梦希脸颊微微泛红，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流。
之前因被众人注视而产生的不安，瞬间消散了大半。
然而，接下来的路途里，沈沉新“意外”遭遇危险的频率明显增加。
松动的天台边缘、突然滚落的碎石、看似稳固实则腐朽的楼梯……
都被沈沉新惊险地化解或提前规避开。
高岩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
接连的失手让他彻底失去了耐心，眼神里的残忍满溢而出。
他决定，不再伪装。
而这一路的王天一变得更加沉默，经常一个人躲在角落。
或时常独自离开队伍，很久才回来。
回来时他嘴角有时会带着可疑的暗绿色污渍，眼神也更加空洞和混乱。
这天，张阿姨再次热情地邀请柳梦希去不远处相对完整的公厕。
柳梦希本想拒绝，却被半拉半拽了过去。
从公厕出来，张阿姨一边系着衣扣，一边装作不经意地四下张望。
突然，她停下动作，眯着眼望向马路对面那片坍塌严重的建筑群，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激动”。
“梦希，你快看！那边…”
“…那堆水泥板下面，是不是有块蓝牌子？上面好像还有个‘堂’字残角？”
她伸手指去。
“昨天何仁他们光顾着搜西边的超市了，根本没留意这边！”
“你看那颜色、那样式，像不像以前那种‘XX大药堂’的招牌？”
柳梦希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在一片狼藉的废墟中，一块被扭曲钢筋压住的半截蓝色塑料招牌确实颇为显眼。
残存的笔画和熟悉的蓝色调，在末日环境里强烈暗示着“药品”的可能。
她的心猛地一跳。
沈沉新缓慢的恢复速度，自己后背伤口传来的隐痛。
让药品二字对她拥有了致命的吸引力。
“就隔着一条街，我们过去看一眼，就一眼！”
张阿姨趁热打铁，紧紧抓住柳梦希的手腕，语气恳切又急切。
“万一老天开眼，里面真能找到点没被砸坏的呢？”
“沉新的伤也不能再拖了！我们速度快一点，赶在队伍出发前回去，不会有人发现的。”
柳梦希的理智告诉她需要谨慎，但对药品的迫切需求瞬间压过了警报。
她快速评估：距离不远，仍在视线和呼救范围内。
张阿姨一人，她自信能够应付。
“好，”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地扫过张阿姨。
“但记住，只看一眼，无论有无，我们都退回。”
“当然，当然！”
张阿姨连连点头，眼底却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微光。
两人小心翼翼地穿过布满碎石的街道，踏入了那片结构极不稳定的废墟。
就在柳梦希全神贯注地试图辨认招牌下方是否真有入口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高岩从一根倾倒的巨大水泥柱后好整以暇地踱步而出，彻底堵死了她们退回街道的路径。
他脸上再也不是平日里那种隐藏的贪婪，而是毫不掩饰的、带着狞笑的得意。
“别费劲看了，美人儿。”他轻佻地开口，语气充满了戏谑。
“那破玩意儿，是我昨天半夜从两条街外的一个垃圾堆里特意捡过来，摆在这儿的。”
“怎么样，摆的位置还不错吧？”
“不然，怎么能把你这位又谨慎、又好心的小仙女，请到这个安静的地方来呢？”
柳梦希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立刻明白了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利用她软肋精心设计的骗局。
她猛地甩开张阿姨的手，但张阿姨却一反常态，死死拽住了她的另一只胳膊。
“妹子，别挣扎了！”
张阿姨的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高哥不会亏待你的！”
高岩一步步逼近，眼神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
而在另外一边，张圆圆在角落找到王天一。
他眼神嗜血，又带一丝挣扎。
她压低嗓音威胁，“三日，三日内。让高岩死，不然我就告你，你对我用强。”
说着她掏出一块外面捡来的腐肉，不知属于什么怪物，塞进王天一掌心。
还顺势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胸上，临别还轻吻着他的脸颊，留下腥臭与甜腻混杂的味道。
王天一盯着那块蠕动着不详生命的腐肉，眼中最后一丝人性的挣扎被疯狂的欲望吞噬。
他猛地将腐肉塞进嘴里，囫囵吞下，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
全身骨骼随之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脆响。
几乎就在王天一吞下腐肉，身体突然开始剧烈畸变的同一时刻。
“啊——！”
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女性惊叫，隐隐从街角废墟的方向传来。
是柳梦希！
沈沉新的眼睛在黑暗中猛地睁开。
在倒塌的废墟深处，高岩将柳梦希逼到倒塌倾斜断壁前，脸上带着得手的狞笑。
突然，他听到碎石滚落的声音。
猛地回头，只见沈沉新如一道黑影冲破尘埃出现在废墟入口。
高岩先是一惊，待看清来人苍白的脸色和微微急促的呼吸后，顿时露出轻蔑的冷笑：
“就你这半死不活的样子，也敢来坏我的好事？真是找死！“
他随手抓起地上断裂的钢筋，带着风声朝沈沉新横扫而来。
这一击看似凶猛，实则破绽百出-他根本未将重伤的沈沉新放在眼里。
沈沉新不闪不避，在钢筋即将砸中头部的瞬间，突然侧身进步。
这个迅猛的动作瞬间撕裂了他后背的伤口，剧痛让他的动作微微一滞。
却也让他在千钧一发之际突入高岩怀中。
没有废话，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凝聚了所有力量与怒火的一击。
在钢筋从他身后扫空的刹那，他的拳头如出膛炮弹，精准命中高岩毫无防护的喉结。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废墟中格外清晰。
高岩双眼圆瞪，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鲜血从口鼻中溢出，身体软软倒地。
柳梦希惊魂未定地看着这一幕，随即注意到沈沉新在收拳时身体微不可查地一晃。
他后背的衣物已被鲜血浸透，显然刚才的爆发让未愈的伤口彻底崩裂。
沈沉新没有多看地上的尸体一眼，拉起柳梦希就要离开。
而这时，张阿姨才从惊骇中回过神，发出一声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