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醒来

天空，那承载着日月轮转、风卷云舒的苍穹，如同被打碎的玻璃，裂纹交错。

透过那些幽暗的、不断扭曲扩大的裂痕，窥见的不是星空，而是翻滚的、色彩诡谲的混沌浊流。

仿佛是另一个濒死世界的内脏，正被强行挤压进来。

末日爆发后的数小时，沈晨星在学校后方，那条堆满垃圾桶的、阴暗逼仄的后街小巷中睁开了双眼。

他脑海之中闪过的记忆碎片是：

慌乱尖叫的人群，轰鸣夹杂轮胎摩擦声的汽车。

以及那张慢慢被放大的、玻璃破碎后面的，扭曲面容。

最后是仰望天空撇见的街口霓虹广告牌拖出的残影。

可现在这双睁开的眼睛，却没有任何情感和焦点，这完全不像是活人该有的苏醒。

直到冰冷的电子音撞进了那凌乱的脑海：

[系统绑定成功！

身体修复以完成！

检测到该身躯死前爆发的心灵波动，符合标准。

系统权限：未解锁。

发布初始任务：模拟表情“微笑”，奖励：解锁肢体权限。]

这时沈沉新的双眼才慢慢开始聚焦，然后倒影出坍塌的便利店招牌。

还有那半张“欢迎……”的灯箱，它已然碎成了两半，还扎穿着一具穿着西装的躯体。

腐臭的风裹着枯叶、烂纸打着飞旋儿。

怪物嘶吼隔着小巷忽近忽远，跟破收音机卡了痰似的。

沈沉新没有动弹，只是直愣愣地盯着破碎的天空，没有过一次眨眼。

突然，一道阴影猛地压下来。

是一只黑色皮毛下凸起尖尖的骨刺，额头上却畸生出三只浑浊复眼的怪物。

它猛地跃向沈沉新的所在，粘稠的绿色涎水滴在沈沉新那混杂着黑色血液的校服上。

畸形怪物的前爪按向他的胸口，尖锐的指甲已经戳破了校服的布料。

再往下一点，就要扎进他心脏。

而躲在便利店中货架后的女人见此捂住了嘴巴，眼泪砸在满是血污的手机屏上。

屏保是她和女儿的合照，和沈沉新差不多大，刚才已经被突然出现的怪物撕成了碎片。

她想喊“快躲”，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爪子的落下。

就在这时，沈沉新的右手突然抬了起来。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蓄力，只是五指张开又猛地攥紧，像是在捏拿着什么。

而这时那只怪物就像是被无形的手定了在空中。

然后瞬间崩裂成无数的碎肉，落在沈沉新身上、脸上，已然成了一滩烂泥。

【危机解除。警告，任务：模拟表情“微笑”，未完成。】

系统提示音毫无波澜的传来。

沈沉新的脖子突然“咔哒”响了一声，他僵硬地转动着看向自己还悬在半空的手。

然后下一秒，他的嘴角开始慢慢开始往上扬。

像是被线扯着的木偶，嘴角歪斜着往上吊，左脸肌肉抽搐两下才带动右脸。

【任务完成，解锁肢体控制权。

发布初始任务：模拟行为“起身-行走”，奖励：解锁系统控制权。】

随着这一声任务的完成，他的手臂像突然像失去了拉扯的线，“咚”的一下砸回了身侧。

可沈沉新却没有任何感觉，他左一下右一下的转动着脑袋，并在尝试控制着身体。

以一种极度生疏的操控感，仿佛在驾驭一台锈蚀的机器。

他用手臂支撑，骨骼发出“咔滋”的轻响，摇晃着，最后站了起来。

然后用膝盖直挺挺地弯曲，迈开了步子。

动作僵硬而笨拙，但他确实在“行走”。

【任务完成，解锁系统控制权。

发布核心任务：以“沈沉新”身份存活，身份暴露则任务失败。

发布核心任务：完成身份转换（进度条：6%）

注意：核心任务失败，惩罚：销毁。】

这时还在行走的沈沉新，好像听到销毁时突然一颤，可又瞬间消失。

而他行走的步伐则越来越快，也越来越正常。

此时系统的进度条也从原本的6%跳到了27%。

沈沉新的脚步顿住，突然微笑着说道：“你好，沈沉新。”

这句话像在念课本，不带任何情绪，可落在旁人耳里，却成了疯子的呓语。

阳光从废墟的破洞照下来，落在他带有血渍的微笑脸上。

加上校服上的血污和那抹微笑撞在一起，是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疯了！都疯了！哈哈哈！”

沈沉新的怪异行为似乎有被人注意，一男人突然嘶吼起来。

他怀里抱着断腿的儿子，儿子的校服和沈沉新的一模一样，裤腿还沾着篮球场上的泥土。

男人的妻子就躺在旁边，肚子早已被撕裂，血肉模糊，可他手里还攥着给儿子买的漫画书。

沈沉新快步从他身边走过，脸上的表情一会笑，一会哭，又或是一会悲伤。

但最后还是停留在微笑上面，这时系统的警告突然弹出来：

【警告！威胁逼近中，倒计时：00:00:15

名称：畸变鼠

类别：畸变体

体型：成年体肩高1.2米（含脊柱畸变凸起），体长2米（尾占1/3）

体重：60公斤

畸变特点：背部长出锯齿状骨板，前肢化为镰刀状骨刃，头部分裂第三复眼，

特征：嗜血，对温度与声波极度敏感。】

是刚才那只怪物的同伴！

但比之前那只更大，它背上的骨刺闪着寒光，直朝沈沉新的后背扑来。

沈沉新仿佛身后长了眼睛，他精准地侧身躲开。

骨刺擦着他的衣角扎进了墙里，带出一串火星。

但他没停步，继续保持着微笑往前走，可系统的警告再次响起：

【警告！当前行为异常：行为逻辑与环境存在冲突。首次警告。】

这时进度条从原本的36%降到了32%。

沈沉新听到系统声音后突然歪了一下头。

停顿了几秒，而就在这几秒，那只畸变鼠又扑了过来！

沈沉新还是以最小的动作躲避，他微微的弯腰埋头，畸变鼠就擦着头皮飞了出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一瞬，当沈沉新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呈现出了是一种淡淡的悲凉。

他眉头微蹙，嘴角往下垂，就像比赛输了球和丢失了心爱的猫咪。

可畸变鼠才不会管沈沉新的悲伤与否，它再次转身攻击了过来。

这一次沈沉新没在直接躲避，而是微步调整身形角度。

一拳砸向畸变鼠后肢关节处，把飞扑过来的畸变鼠锤出了原有轨迹。

可畸变鼠落地后却没有任何影响，这反倒是激怒了畸变鼠。

“真弱。”

沈沉新见此一幕突然开口，说完他竟转身就跑。

而他的声音里也有了少许少年的气性，此时系统的进度条也瞬间跳到了43%。

沈沉新行为似乎也让畸变鼠一愣，然后继续快速追了上去。

沈沉新速度没畸变鼠的速度快，可他总能在畸变鼠每一次扑击中转变路线。

同时还能完美的避开地上的碎玻璃和尸块，以及燃烧的汽车和倒塌的墙壁碎石。

他速度不快，但十分灵活，这一系列动作像是都被计算好的一样。

这时同样在亡命奔逃的人群中，突然一男人摔倒在地，他怀里还抱着刚满月的孩子。

就在沈沉新从他身体上越过时，沈沉新的后退裤脚突然被他拉扯住了。

“求你！帮下我！我还有孩子，帮帮我孩子！”

沈沉新的脚步一顿，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停这一秒。

而远处的嘶吼则越来越近，畸变鼠，还有更多的畸变怪物。

它们的追击声，像在敲鼓，咚咚…的逼近。

沈沉新弯腰掰开男人的手，嘴里却不自觉的说道。

“我打不过它们。”

这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同时也会发现它的进度条已然来到了46%。

【新任务发布：猎杀畸变犬，提取污染样本。奖励：5点灵能】

沈沉新不知道畸变犬是什么，此时的他为了不被怪物追上，他只能转身继续跑。

哪怕裤脚被男人扯破，背后是男人的哭声和混着畸变怪的嘶吼。

但理智或本能告诉他快跑。

只是跑着跑着，肚子传来了‘咕咕…’声，以及一阵抽搐般的绞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