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5
一行人离开了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医院,朝着尼罗河的方向继续进发。
埃及的黄昏来得很快,天际被染成一片瑰丽的紫红色,映衬着蜿蜒流淌的尼罗河水与岸边摇曳的棕榈树剪影,古老而神秘。
凯特走在队伍最前面,双手插在卡其色长裤的口袋里,步履轻快。他清了清嗓子,用带着几分事不关己的轻松口吻开始了叙述:
“好了,各位请注意,按照我们的‘历史’行程,”
他微微侧头,确保声音能传到后面。
“下一个即将登场的,是名为‘阿努比斯神’的替身。这家伙比较特殊,它是一把刀——一把拥有自我意识、能够不断学习进化、并且会控制持握者心智的妖刀。”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细节:“任何碰到它的人,意志都会被它侵蚀,成为它临时的‘本体’,相当麻烦。所以,大家务必提高警惕,看到任何可疑的、尤其是看起来就很古老的刀剑,绝对、绝对不要用手去碰。”
说完这番警告,凯特才完全转过身,面对众人,神色认真起来:“总之,千万小……”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黑色的眼眸在同伴们脸上一一扫过——乔瑟夫、承太郎、花京院、阿布德尔,甚至趴在阿布德尔脚边打哈欠的伊奇都在……唯独少了那个显眼的银色扫帚头。
“嗯?”凯特眨了眨眼,“波鲁纳雷夫呢?”
众人闻言,也纷纷环顾四周,脸上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刚才还跟在后面的……”花京院微微蹙眉。
“那个笨蛋,又跑到哪里去了?”承太郎压了压帽檐,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快找找!”乔瑟夫立刻说道,一种不祥的预感掠过心头。
几人立刻分散开来,在附近寻找。这片区域靠近河岸,考姆翁布神庙残破的古代石柱和建筑地基在暮色中如同沉默的巨人遗迹。
很快,承太郎低沉的声音从一堆断裂的石柱后方传来:“在这里。”
众人迅速赶过去,只见波鲁纳雷夫正靠坐在一根粗大的石柱旁,他胸前皮肤上有一道明显的血痕,不过看起来并不深,只是皮外伤。
在他脚边,躺着一个穿着当地服饰、已经失去生命气息的男人。
而波鲁纳雷夫的手中,正紧紧握着一把造型古朴、带着弧度的单刃刀,刀身已经入鞘,在渐暗的光线下隐隐泛着不祥的光。
“波鲁纳雷夫!你没事吧?”乔瑟夫上前问道。
波鲁纳雷夫看到大家,像是松了口气,又带着点后怕地指了指地上的男人:
“我没事,轻伤。刚才这家伙突然从石头后面跳出来,自称是‘阿努比斯’的替身使者,用这把刀袭击我。”
他晃了晃手中的刀。
“不过他的剑术实在不怎么样,被我的银色战车轻松解决了。看,这就是他的武器,还挺别致。”
凯特看着波鲁纳雷夫手里那把刀,忍不住抬手扶住额头,发出一声叹息。
他快步上前,在波鲁纳雷夫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手臂上瞬间射出两根魔力触丝,灵活地缠绕上波鲁纳雷夫手中的刀柄,将那把刀从他手中卷了过来,随后走到尼罗河边,像是丢垃圾一样将它扔进了浑浊湍急的河水里。
做完这一切,凯特才转过身,双手叉腰,黑色眼眸瞪着还有些发懵的波鲁纳雷夫,用一种教育闯祸儿子的口气说道:
“波—鲁—纳—雷—夫—先—生!我刚刚才在说‘看到任何可疑的刀剑绝对不要用手去碰’!你这耳朵是装饰用的吗?还是说你的手有自己的想法,看到危险的东西就非要上去摸一摸才甘心?”
他指着波鲁纳雷夫胸前的伤口:“这次算你运气好,这家伙刚好在刀鞘里,要是你拔出来,现在就该提着刀追着我们砍了!到时候让白金之星把你欧拉一顿吗?”
波鲁纳雷夫被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自知理亏,讪讪地抓了抓他那头银发:
“我、我这不是打赢了嘛……而且谁知道一把刀也能是替身啊……”
“还敢顶嘴!”
凯特眉毛一竖,“打赢了是你本事,乱碰东西是你的毛病!下次再这样,我就用触丝把你捆起来,让你只能跳着走!记住了没有?”
“记、记住了……”
波鲁纳雷夫在凯特难得一见的压迫感下,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应道。
旁边的乔瑟夫忍不住偷笑,花京院和阿布德尔也无奈地摇头。承太郎则是再次压了压帽檐,低声吐槽:
“呀嘞呀嘞,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
处理完阿努比斯神,一行人见天色已晚,准备在附近的城镇找一家还算干净的旅店入住。
寻找旅店的路上,凯特显然还没从波鲁纳雷夫手快捡刀的惊吓中完全恢复,絮絮叨叨了一路。
“我说波鲁纳雷夫先生,‘手贱’是一种病,得治!”
凯特叉着腰,走在波鲁纳雷夫旁边。
“这次是阿努比斯,下次呢?万一是个电插座呢?你也要伸手去戳一戳吗?”
“电插座?谁会去碰那种东西啊!”波鲁纳雷夫不服气地反驳。
“哦,那可说不准。”
凯特眯起眼睛:“我们下一个要面对的敌人,九荣神之一的‘巴斯特女神’,其替身就是一个电插座,任何摸到它的人都会变成一个强力人形磁铁。”
他特意看向乔瑟夫:“在‘历史’上,我们亲爱的乔斯达先生管不住自己的手,好奇摸了一下。结果嘛,他和不幸被波及的阿布德尔先生结结实实体验了一把当‘波鲁纳雷夫’的感觉,被各种锅碗瓢盆、金属零件追着贴。”
“喂!”
波鲁纳雷夫立刻抗议。
“什么叫‘当波鲁纳雷夫’?我什么时候成喜剧角色了?!”
乔瑟夫闻言,非但没不好意思,反而摸着胡子哈哈笑了起来:
“波鲁纳雷夫,承认吧。你确实是,而且当得非常出色。你看,连伊奇都认准了你欺负,多亏你吸引了它的‘火力’,我们其他人才能和它相处融洽。”
仿佛是为了印证乔瑟夫的话,趴在阿布德尔肩膀上的伊奇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冲着波鲁纳雷夫的方向“噗噜”吐了个小泡泡,尾巴尖得意地晃了晃。
众人的笑声在夜风中飘荡。
第二天,队伍继续向着目的地进发,进入了著名的帝王谷区域。四周是连绵的、被风蚀成奇特形状的黄色山峦,充满了古老而荒凉的气息。
阿布德尔如同一位称职的导游,向众人介绍道:
“这里就是古埃及新王国时期法老和贵族的主要陵墓区。著名的图坦卡蒙陵墓就在这片区域被发现。据说,直到现在,还有一些人背着政府在自家地下或隐蔽处偷偷挖掘暗道,妄图找到未被发现的陵墓,盗取里面的金银财宝。”
“真是要钱不要命了。”波鲁纳雷夫评论道。
就在这时,承太郎注意到少了一个人,开口问道:“老头去哪了?”
阿布德尔回答道:“乔斯达先生说去方便一下,去了那边。”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用土坯垒砌的、看起来十分简陋的小屋子。
凯特顺着方向看去,好奇地问:“阿布德尔先生,埃及这种地方的厕所是什么样的?”
阿布德尔面色如常地解释道:“在这种干燥地区,常见的是‘风厕’。通常就是挖一个浅坑,利用这里炎热干燥的气候,让排泄物自然风干、粉碎。至于擦拭……一般用的是沙子。”
“沙、沙子?!”
凯特和波鲁纳雷夫异口同声地惊叫,脸上同时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凯特猛地打了个寒颤,脸上写满了抗拒:
“呜哇……难怪阿布德尔先生你能那么快适应印度……但这、这岂不是说,这附近空气中,可能都漂浮着……那种东西风干后形成的粉尘?!”
“哇啊啊啊!不要再说了!凯特!住口!”
波鲁纳雷夫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只觉得一阵反胃,抱着头大叫起来,试图把凯特描述的那可怕景象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花京院无奈地笑着摇头,承太郎则低声吐槽:“呀嘞呀嘞,笨蛋增加了。”
就在凯特和波鲁纳雷夫为“风厕”的细节感到崩溃时,乔瑟夫·乔斯达连滚带爬地从那个小土屋方向跑了回来,脸上写满了惊慌,眼泪几乎要飙出来。
“凯特!不好了!我中招了!”
乔瑟夫挥舞着似乎还有点麻的手,带着哭腔喊道。
“那个插座!我被电到了!”
凯特看着他那副惨样,扶额长叹,语气充满了无力感。
“我的老天爷……我都剧透到这个份上了,怎么还会有人中招啊!”
乔瑟夫委屈地辩解:“我、我没用手碰!我只是想找个东西把它盖起来,结果手靠得太近,被电弧打了一下!这也算‘触碰’吗?”
承太郎压了压帽檐,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低沉地吐槽道:“看来笨蛋的数量还在增长。”
但他的行动没有迟疑,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四周,白金之星的超强视力瞬间锁定了一个躲在远处岩缝后、正暗自窃笑的女人。
“找到了,在那里。”
花京院心领神会,法皇的触手悄无声息地延伸过去,在那女人——玛拉雅反应过来之前将她捆了个结实。
“什么?!怎么可能!”玛拉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欧拉!”
根本不需要过多交流,几人的替身一阵毫不留情的“物理说服”,玛拉雅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失去了意识。
随着本体被痛扁,那个伪装成插座的巴斯特女神替身也瞬间消失,乔瑟夫身上的磁力效应也随之解除。
危机解除,乔瑟夫摸着后脑勺嘿嘿傻笑,波鲁纳雷夫在一旁幸灾乐祸。
凯特看着这群活宝,无奈地摇头,却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