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1
上午,阳光炽烈地灼烤着新加坡的码头。当凯特跟着承太郎一行人踏下舷梯,踩在坚实平整的土地上时,他甚至有种想要俯身亲吻地面的冲动。过去两天,在海上躲避那艘恐怖巨轮替身的疯狂逃亡,以及随之而来的饥饿,让这段本该悠闲的海上旅程变成了不堪回首的噩梦。
乔瑟夫·乔斯达熟门熟路地领着大家钻进了一家看起来干净凉爽的餐馆。当热腾腾的叻沙、海南鸡饭和香气四溢的肉骨茶被端上桌时,几乎没人顾得上说话,空气中只剩下刀叉碗筷碰撞和满足的咀嚼声。就连一向注重形象的凯特也暂时放下了矜持,大口消灭着面前的食物。
酒足饭饱之后,乔瑟夫用纸巾擦了擦嘴,环顾着脸上终于恢复了些血色的同伴们。
“好了,大家,我们提前了半天到达新加坡。今天就不赶路了,找家像样的酒店休息一下,之后再商量接下来的路线。”
众人纷纷点头,连续的海上颠簸和紧张逃亡确实需要休整。
然而,凯特身边的安却微微低下了头,攥紧了身上那件略显宽大、不太合身的旧衣服,脚尖在地上无意识地划拉着。
这个小动作没有逃过凯特的眼睛。凯特微微弯下腰,凑到安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问:“怎么了?是担心住宿的问题吗?”
安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抬起头,脸上努力挤出一副满不在乎、甚至有点凶巴巴的表情,声音刻意拔高,带着虚张声势的强硬:“谁、谁担心了,我自己能搞定,不用你们管。”
凯特看着她那像只竖起尖刺保护自己的小刺猬般的模样,了然地笑了笑。他直起身,转向正在讨论去哪家酒店的乔瑟夫等人,脸上瞬间切换成了纯真又带着点恳求的表情,黑色的眼眸眨呀眨,仿佛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乔斯达先生……”他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恰到好处的撒娇,“可以让安和我住一个房间吗?她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拜托拜托啦,我会照顾好她的。”
他双手合十,微微歪着头,一副“不答应我就要哭了”的模样。这副姿态极具欺骗性,加上他之前“预言”和识破假船长的功劳,乔瑟夫几乎没怎么犹豫,大手一挥:“哈哈哈,没问题!多一个小姑娘而已。”
阿布德尔沉稳地点点头,花京院露出温和的微笑,承太郎没说话,算是默认。只有波鲁纳雷夫看着凯特那迅速切换的“萌态”,嘴角抽搐了一下,小声嘀咕:“喂喂,凯特,你别把人家小姑娘带坏了……”
凯特立刻回头,对着安露出一个“搞定”的得意眼神,随即又凑过去,用带着点传授经验的语气,声音不大但确保安能听清,一本正经地说:“看,安,女孩子在外面,有时候适当示弱、撒个娇,就能轻松获得帮助哦。这叫策略。”
安看着凯特,震惊之余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学习欲望,但马上她又像是为了维护自尊般,别扭地扭过头,“我才不需要这种办法。”
波鲁纳雷夫扶额:“都说了别教她奇怪的东西。”
说笑间,一行人来到了酒店。前台办理入住手续时,几人趁着等待的间隙闲聊起来。
“唉,总算能好好休息一下了。”花京院感叹道,“为了甩掉那个大家伙,差点把船都拆了。”
“是啊,”乔瑟夫接口,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把那么多物资和压舱物都丢海里,船是轻快了,提早了半天到,可我们也跟着饿了两天肚子。真是够呛。”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那个假船长,在咱们被那艘鬼船追的时候好像就不见了。”
阿布德尔沉吟道:“可能是趁乱跳海逃走了吧。当时一片混乱,没人顾得上他。”
“呀嘞呀嘞……”承太郎压低帽檐,“那家伙,挨了白金之星那么多下,居然还有力气逃跑?命真硬。”
“是啊,命真硬。”听到这话,凯特看似无意地应和了一句。
实际上,是他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把那个半死不活的假船长拖到船舷边一脚踢进海里喂鱼了。不过这种事还是别让其他人知道比较好。
“我现在还是有点怀疑,”波鲁纳雷夫抱着手臂,眉头紧锁,又开始了他持续的抱怨,“那艘大得离谱的货轮,真的肯定是替身吗?就因为它追着我们,最后又莫名其妙消失了?万一是别的什么呢?我们为此可是把好多东西都扔了。”
花京院无奈地笑了笑:“波鲁纳雷夫,它追了我们整整大半天,最后消失的方式也完全不符合常理。就算不是替身,也绝对是某种超自然的存在,非常危险。丢掉物资确保安全是值得的。”
“可是我的发胶……”
“好了好了,过去的事就不要再纠结了。来来来,房卡拿好。”乔瑟夫拿着四张房卡走了过来,打断了波鲁纳雷夫的怨念,“我和阿布德尔一间、承太郎和花京院一间、凯特和安一间、波鲁纳雷夫你就单独一间了,前台说现在是旺季,房间有点分散。大家回房收拾收拾,一小时后集合,我们得好好规划一下接下来去埃及的路线。”
他说话的同时摊开了拿着房卡的手——1010、912、1212、1122,看上去确实很分散,甚至都不在一个楼层。
波鲁纳雷夫拿过一张912的房卡,同时为丢失的发胶念念不平,凯特忽然凑近他,脸上露出了那种波鲁纳雷夫已经开始熟悉的、带着些许恶作剧意味的坏笑。
“波鲁纳雷夫先生,”凯特的声音带着神秘的蛊惑力,“既然你还在怀疑我的预言能力……那么,我免费送你一个小预言好了。”
他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波鲁纳雷夫手中的房卡。
“听好了哦:等你进了房间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房间里的那个小冰箱从阳台上扔下去。”
波鲁纳雷夫愣住了,看着凯特那不似作伪的认真表情,又看了看手里的房卡,一脸莫名其妙:“哈啊?!把冰箱扔下去?”
凯特只是维持着那抹高深莫测的笑容,不再解释,转身拉着安的手,朝着电梯走去:“走吧,安,我们先去房间。波鲁纳雷夫先生,记住我说的话哦~”
波鲁纳雷夫看着凯特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房卡,眉头拧成了一个结,嘴里嘟囔着:“这女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一个多小时后,众人在乔瑟夫和阿布德尔的1212房间集合,商讨接下来的行程。
梳洗过后的凯特走进房间,目光立刻落在了坐在角落沙发上的波鲁纳雷夫身上。他看上去精神饱满,那身标志性的黑色背心也整洁如新,别说伤痕,连一丝打斗过的痕迹都没有。
也就是说,他没有经历原作那场和“诅咒的迪波”的历史性战斗。
凯特眨了眨眼,脸上浮现出带着点戏谑和好奇的笑容,凑了过去:“波鲁纳雷夫先生,看来你平安无事嘛。怎么样,我那个‘把小冰箱从阳台扔下去’的预言,是不是帮你避免了一场麻烦?”他语气轻快,带着一种“快夸我预言准”的期待。
波鲁纳雷夫抬起头,脸上却是一种混合着得意和“我早就看穿你了”的复杂表情。他双手抱胸,银色的眉毛挑起:“哼!凯特,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你故意说那种话,是不是想骗我亲手把什么危险的东西放出来?”
“诶?”凯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我回到房间,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小冰箱。”波鲁纳雷夫用夸张的语气叙述着,仿佛在揭露一个惊天阴谋,“果然不对劲!冰箱门微微开着一条缝,里面的饮料和零食全都被人拿了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旁边的小桌子上。这太可疑了,里面绝对藏了东西!”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机智:“我当时就想,你这家伙预言让我把它扔下去,肯定是因为你知道里面藏着什么,想整我,我才不会上当。”
凯特有点懵了,下意识追问:“所、所以你没碰它?也没……发生别的?”
“怎么可能不碰!”波鲁纳雷夫得意地拍了拍旁边的一个行李箱,箱子上赫然缠着好几圈厚厚的银色胶带,“我盯着那冰箱看了足足十几分钟,越想越觉得你的预言是个陷阱。直接扔下去太危险了,谁知道会放出什么?但留着更是个隐患。”
他指了指行李箱:“然后我就想到了这个好办法,我找了个行李箱,然后……嘿!”
波鲁纳雷夫做了一个包裹的动作:“我以最快的速度,用胶带把那整个冰箱里三层外三层缠了个结结实实,确保它一丝缝都透不出来。现在它就在这里躺着呢,管它里面是什么怪物,这样总没办法作怪了吧?哈哈哈!”
说完,他用一脸“我聪明吧?”的表情看着凯特,等待着预料中的惊叹。
凯特彻底愣住了,张了张嘴,他看着波鲁纳雷夫那副“机智如我”的模样,又想象了一下那个被胶带裹成木乃伊、塞进行李箱的冰箱,以及里面那位“诅咒的迪波”,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