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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同一时间,苏媚急促的声音在三人的脑海中响起:
【东南区,中央街道上有三个巨人发生冲突。一个全身覆盖着骨质铠甲,一个体型稍小但速度极快,还有一个黑色长发的正在朝着城墙前进。另外,周遭有超过三十名人类使用立体机动装置在战斗。情报完全正确。】
苏媚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震惊,即便已经知晓可能看到的景象,但亲眼见到巨人的战斗,恐怕还是给她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就连张昊也感受到了不同于平常的压力,低声询问凌峰:
“队长,情报已经确认了。接下来怎么办?光靠我们几个,可没办法从那几个大家伙手里抢走艾伦。”
凌峰深吸一口气,胸膛的剧烈起伏平缓了下来。他紧闭双眼,眉心以前所未有的亮度闪烁起来,显然是将精神力催动到了极致,与远方的苏媚进行着高速的情报交换。
数秒后,他猛地睁开双眼,那双因震惊而涣散的瞳孔重新凝聚起了属于队长的锐利。
他的声音通过队内语音,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冷静而果决:
【苏媚,在上方保持监视,跟随我们移动,同步战场实时情况到我的脑海里,标记所有巨人、耶格尔派以及马莱士兵的位置,注意寻找兽之巨人吉克的坐标。张昊,我要思考接下来的计划,换你负责前卫。】
在队长果断的命令下,团队立刻运转起来。
张昊猫着腰,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公牛,率先冲出广场,沿着街道的阴影向着远方的钟楼高速突进。凌峰紧随其后,他一手持枪,另一只手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护在凯特和他之间。凯特则安静地跟在他的身后,脚步轻盈,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三人正在一条主干道旁的狭窄辅路上快速穿行,主干道上满是巨大的脚印和被碾碎的马车残骸,暴露在那里太过危险。越是靠近战场,空气中的味道就越是刺鼻——那是火药、尘土和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气味,让人闻之欲呕。大地的颤抖持续不断、如同筛糠一般。
三人的目光在废墟间快速扫描,像一群冷静的拾荒者,掠过那些被震碎橱窗的面包店,掠过被掀翻的水果摊,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带有军事痕迹的残骸上。
转过一个被削掉一半的街角,一处临时搭建的街垒赫然出现在眼前。沙袋被撕开了巨大的口子,一门小型的移动火炮翻倒在地,炮管不知所踪。
街垒周围散落着十几具尸体。
凌峰一眼就分辨出了两种完全不同的制服——一些是帕拉迪岛调查兵团特有的、印着自由之翼的绿色披风,另一些则是设计更为现代、颜色沉闷的马莱军服。显然,就在不久前,一场人类之间的惨烈交锋在这里上演过。
【苏媚,过来汇合,我们发现立体机动装置了。】
听到队长的命令,苏媚的身影出现在附近的房顶,轻巧地从房檐跳下。
凌峰的视线在那些尸体和散落的装备中逡巡。大部分都是滑膛枪和立体机动装置。但在一名死去的士兵身旁,他看到了一个被压扁的木箱,几根黑色的、如同短矛般的金属管从箱子的破口中散落出来。其中两根已经弯折变形,但另外几根看起来完好无损。
在凌峰注意到它们的同时,张昊也停下了脚步。
“这是啥?火箭筒?”
“雷枪,”听到队友的疑问,凯特立刻履行起自己作为情报人员的义务:“配合立体机动装置用来对付巨人的爆炸武器,比起用刀砍后颈,雷枪能直接把巨人的整个脖子炸烂。”
凌峰盯着那些致命的武器。那是这个世界里,人类能对巨人造成有效伤害的、为数不多的王牌装备。
“苏媚、张昊、凯特,”凌峰的决断只在瞬间:“穿好立体机动装置,再根据自身承重能力带上雷枪。”
没有人浪费时间。在凌峰的示意下,几人迅速上前,各自挑选了一套,在对照记忆中调查兵团士兵的穿戴方式后,费力地将这沉重且复杂的皮带与金属构件固定在身上。
“先熟悉基本操作。”凌峰的声音依旧冷静,“钩索射出,瓦斯喷射,以及空中姿态的调整。给你们五分钟。苏媚,熟悉后你就前往更高的位置观察战场情况,可以自由选择合适的位置。”
话音刚落,苏媚的身影便第一个动了。她敏捷值最高,身体的协调性也远超常人。只见她轻巧地一按机关,“咻”的一声,两道钩索精准地钉入了远处的墙壁,伴随着瓦斯喷射的轻响,她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般被拉了过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高处的横梁上。她几乎是瞬间就掌握了诀窍。
另一边,张昊则显得有些笨拙。他力量十足,但显然不够灵巧。第一次发射钩索,力道过猛,直接将一块本就松动的墙砖给拽了下来,险些砸到自己。但他体质强悍,很快稳住身形,用一种近乎蛮力的粗暴方式,摇摇晃晃地把自己拉了起来,虽然姿态狼狈,但也算是成功起飞了。
凌峰习惯的速度更是快,几下便熟悉了操作。以看不出是第一次使用的手法完成了弹射、转向和停止,随即毫不犹豫地拿起四根雷枪,完成装备。
而凯特,则是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挫败。
当凯特学着他们的样子,按下发射钮时,钩索倒是成功射了出去,但那股巨大的拉力瞬间传来,凯特孱弱的身体根本无法应对。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猛地拽离地面,在空中不受控制地旋转,手忙脚乱地喷射瓦斯,结果却只是让自己转得更快,最后“砰”的一声,狼狈地撞在了一根柱子上,滑落在地,钩索的绳索还不合时宜地缠住了凯特的腿。
凯特挣扎着解开绳索,不信邪地又尝试了几次。但结果都是一样的,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把自己像个吊死鬼一样挂半空中,根本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机动。看着队友们——就连最笨拙的张昊也已经能勉强进行短距离移动了,而自己还在原地打转,一股强烈的屈辱和沮丧感涌上了凯特的心头。
他烦躁地一脚踢在旁边的木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不干了,这鬼东西根本不是我能用的!”
随着凯特做出放弃宣言,还在练习的张昊笑了一声,嘟囔了一句“我就猜会是这样”。而已经在高处熟练移动的苏媚则完全没有理睬,按照队长的指令,以炫耀般的动作操作起立体机动装置,向更高的建筑飞去。
看着苏媚那远去的灵巧身影,又看了看坏笑的张昊,凯特赌气地几把扯下身上的立体机动装置,将其狠狠摔在地面上。
“该死,你们怎么都这么熟练?人家训练兵团都得练好几天才能上手。”
凌峰沉默了几秒钟,他没有理会发脾气的凯特,而是以理性判断后,用冰冷的口吻说道:
“凯特,既然你没有能力使用立体机动装置,就原路返回我们之前来的地方,在那里藏好。你的价值本来就不是行动能力,而是你拥有的情报。”
“欸?但是……”
“没有但是,有什么情况用队内语音交流,需要你做出分析的话我会传递情报给你,现在行动。”
凌峰说完,立刻和张昊借着街垒的掩护,射出钩锁,使用立体机动装置继续向战场前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