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5
车辆在夜色中疾驰,为了尽快离开山区,也为了驱散因沉重话题而弥漫的压抑,众人决定轮流驾驶,连夜赶路。
当黎明的第一缕曙光划破天际,将远方的地平线染成金红色时,他们终于抵达了巴基斯坦最大、最繁忙的商业与工业港湾城市——卡拉奇。
连续赶路的疲惫写在每个人脸上,但进入相对现代化的大城市,还是让气氛轻松了不少。
或许是为了活跃气氛,也或许是恶作剧的心态作祟,凯特在车上乐此不疲地开始“剧透”一些“原本历史”中发生的趣事——或者说,是波鲁纳雷夫的“受难史”。
“说起来,波鲁纳雷夫先生,”
凯特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旁边昏昏欲睡的银发剑士,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在‘正常’的历史里,可没有人提醒你处理那个小冰箱哦。”
波鲁纳雷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啊?冰箱怎么了?”
“没有我的提醒,你自然以为冰箱里面是个普通的敌人,正常地和他动手,结果被里面藏着的‘诅咒的迪波’,也就是‘黑檀木恶魔’的替身使者给诅咒了。”凯特绘声绘色地描述着,“那个家伙让旅馆里的玩偶活了过来,它把你绑在床底下,还用剃刀把你割得浑身都是伤口。”
“什……什么?!”
波鲁纳雷夫瞬间清醒,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凯特你这家伙,绝对是故意说出来吓我的!”
凯特无辜地耸耸肩:“我只是陈述事实嘛。还有哦,刚才那个被雾笼罩的小镇,在原本的历史里,你可是被‘正义’控制着,用舌头……”
“停!”
波鲁纳雷夫猛地扑过来捂住凯特的嘴,脸上充满了惊恐。
“不许说!那个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啊啊啊!我不要再听了!你的‘历史’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看着波鲁纳雷夫抓狂的样子,车厢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连开车的阿布德尔都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在卡拉奇喧嚣的街头停好车,一行人决定先解决早餐问题。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料和食物混杂的香气,乔瑟夫·乔斯达一眼就相中了街角一家看起来颇为热闹的土耳其烤肉店。巨大的垂直烤肉架上,层层叠叠的肉片被烤得滋滋冒油,香气扑鼻。
“哟西!就这家了!”
乔瑟夫大手一挥,颇有气势地对众人说。
“让你们见识见识我乔瑟夫·乔斯达的砍价功力!”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挂起精明的笑容,走向摊位,准备要七份烤肉。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询价后,戴墨镜的店老板热情地报出了一个价格,折合成日元大约一千四百元。
“哈哈哈!”
乔瑟夫立刻摆出一副“你骗不了我”的表情,爽朗地大笑起来,拍了拍老板的肩膀。
“太贵了,别逗我笑了,朋友。这个价格可不够友好啊。”
老板似乎也习惯了这种开场,笑着反问:“那你出多少?”
乔瑟夫报出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的低价:
“三百五十日元,怎么样?”
老板闻言,立刻做出一个夸张的、用抹刀抹自己脖子的动作,脸上带着些许被冒犯的轻蔑,开玩笑地抱怨道:
“这个价钱?先生,你是想让我全家都饿死吗?”
乔瑟夫见状,佯装失望地摇摇头,转身作势要走:“那太遗憾了,我去别家看看。”
“哎,等等,等等!”
老板果然立刻叫住了他,脸上堆起“真诚”的笑容。
“我看你们是外国游客,我对朋友一向是很友好的!这样,给你个优惠价,一千日元!怎么样?”
“四百五。”乔瑟夫站稳,报出新价。
“九百!”
“五百五。”
“八百!”
“六百五。”
“七百!”
接着,老板和乔瑟夫互相瞪着眼,同时说出了那个折中的价格:
“六百七十五!”
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后,乔瑟夫·乔斯达终于提着七份香气四溢的土耳其烤肉,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得意笑容,凯旋而归。
乔瑟夫·乔斯达提溜着七包香气四溢、油光汪汪的土耳其烤肉,脸上洋溢着胜利者的得意笑容,迈着轻快的步伐朝越野车走去。他一边走,一边举起手中的“战利品”,朝着车内的同伴们炫耀般地晃了晃。
“哈哈哈!看到了吗?各位!”
乔瑟夫的声音洪亮,充满了自得。
“这就是经验!在这种地方不会砍价可是要吃亏的!”
他拉开车门,正准备将烤肉分发下去,却听到凯特说道:
“哦,这个啊。按照‘历史’上的正常行情,在这种摊位买一份这样的烤肉,大概只需要30日元左右。”
乔瑟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举着烤肉的手也凝固在了半空中。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能听到波鲁纳雷夫努力憋笑发出的“噗嗤”声。
“三、三十日元?!”乔瑟夫猛地转头,瞪向凯特:“凯特!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凯特无辜地眨了眨眼,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
“我看乔斯达先生您砍价砍得那么投入,那么有成就感,不忍心打扰您的雅兴嘛,反正您很有钱。”
“你这个小……”乔瑟夫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正要抱怨,但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后座,声音戛然而止。
原本昏迷不醒的恩雅婆婆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她并没有试图挣扎或呼喊,只是死死地、用一种混合着极致恐惧和某种难以置信神情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乔瑟夫。
乔瑟夫心中一凛,立刻收敛了情绪,沉声提醒道:“喂,大家小心,这老婆婆醒了!”
众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只见恩雅婆婆脸色灰败,嘴唇不住地颤抖,额头上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瞳孔因极度惊恐而收缩成针尖大小。
她仿佛没有听到乔瑟夫的话,也没有看车内的任何人,视线穿透了乔瑟夫,牢牢锁定在车外那个烤肉摊的老板身上。
“为……为什么……”恩雅婆婆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剧烈的颤抖,“我……我什么都没说……为什么……‘你’会出现在我面前……”
她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仿佛随时会背过气去。
随即,一股被背叛的愤怒取代了部分恐惧,让她的话语带上了尖锐的质疑:
“难道……难道你觉得我恩雅……会背叛DIO大人?!会把DIO大人的秘密说出来吗?!!”
她的声音在最后几乎破音,充满了屈辱和疯狂。
乔瑟夫猛地回过头,承太郎、花京院、阿布德尔和波鲁纳雷夫也瞬间反应过来——恩雅婆婆不是在跟他们说话,她的对象是那个戴着墨镜、一脸憨厚笑容的烤肉摊老板。
被众人视线聚焦,那位老板不慌不忙地摘下了脸上的墨镜和头上的阿拉伯式帽子,露出了下面一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他的眼神锐利如鹰,哪里还有半分之前市井商贩的精明与热情。
“呃啊啊啊——!!!”
突然,恩雅婆婆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她的双眼、双耳、鼻孔和嘴巴里,突然钻出无数条如同细小蚯蚓般的触手。这些触手疯狂地扭动增长,不出一会就变得比恩雅的身高还长。
“快下车!”
承太郎反应最快,低喝一声,一脚踹开车门,率先跃出。其他人也毫不犹豫,连滚带爬地冲下越野车,远离这恐怖的景象。
那些纤细的触手如同拥有生命的鞭子,从恩雅婆婆的七窍中狂乱地抽出,疯狂地挥舞、抽打着车厢内部。“啪啪”的击打声不绝于耳,座椅皮革被轻易撕裂,内饰碎片四溅。甚至有几根触手猛地穿透了车窗玻璃,如同毒蛇般向外挥舞。
“砰!砰!”
接连两声爆响,越野车一侧的两个轮胎被狂暴的触手狠狠抽中,瞬间干瘪下去。让车身猛地一沉。
“为……什么……你要……来杀我!!”
恩雅婆婆在极致的痛苦中,发出不甘的质问,声音已经被触手堵塞得模糊不清。
车外,那个褪去伪装的老板,平静地看着这一幕,仿佛在欣赏一场与己无关的表演。
他脱下那身碍事的阿拉伯长袍,露出里面精干的装束,语气冰冷地说道:
“这说明DIO大人绝对不会信任任何人,要让你永远地闭嘴。”
他的目光转向惊疑不定的乔斯达一行人,眼神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而你们六人的命,我也不客气地收下了。”
刚刚还试图砍价、充满生活气息的街头,瞬间被血腥与杀意笼罩。
那个男人将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乔斯达众人,缓缓报上了自己的名号:
“我的名字是丹,人称‘钢铁的丹’。替身是暗示‘恋人’的卡牌。”
他抬起手,指向那片从恩雅婆婆体内涌出、仍在车厢内外缓缓蠕动的触手,宣告了他们的命运。
“你们所有人,都会跟这个老太婆一个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