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7
在战斗开始的同时,凯特找到了一个离战圈稍远、视线又好的位置坐了下来。他小心翼翼地将打包盒放在膝盖上打开,拿起附赠的小勺,舀了一勺冰凉甜润的杨枝甘露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了眼睛,仿佛眼前正在进行的不是一场生死搏杀,而是一场精彩的戏剧表演。
乔瑟夫·乔斯达不知何时也溜达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凯特旁边,目光虽然还盯着战场,手却非常自然地伸向打包盒,拿起了一个酥皮蛋挞咬了一口。
“唔……味道不错。”他含糊地赞了一句,随即凑近凯特,压低声音问道:“凯特,你刚才为什么那么肯定地说阿布德尔是我们之中最强的?虽然我知道他很可靠,但承太郎那小子的白金之星力量和速度可是怪物级别的,花京院的法皇之绿也是千变万化,实力不容小觑。”
凯特咽下口中的甜品,眼睛依旧注视着战局,语气平淡而直白地回答:“没什么复杂的理由。波鲁纳雷夫的敌意一直是对着我的,要是不把他的注意力转移向其他人,难道让我这弱不禁风的小身板和他打?”
他顿了顿,用小勺轻轻敲了敲甜品盒的边缘,发出清脆的声响:“不过,我也不是随便说的。波鲁纳雷夫自信地提出挑战,那么他的替身大概率是擅长正面近距离战斗的类型。这宽阔的场地,非常适合红色魔术师这种拥有大范围攻击能力的替身发挥,阿布德尔先生又有充足的战斗经验,并且十分稳重,所以我觉得交给他最合适。”
虽然分析得头头是道,但凯特最关键的理由其实只有一个——原作中就是由阿布德尔出面和波鲁纳雷夫战斗的。
乔瑟夫自然不会知道凯特的心思,他只是带着复杂的神情看了凯特一眼,随即一边继续吃着蛋挞,一边注视着战场的动静。
在那里,银色战车正以急速刺出无数剑刃,袭向红色魔术师,但阿布德尔不愧是替身战的老手,他不仅靠着反应力和战斗经验将攻击悉数闪避,甚至还让红色魔术师抄着手,摆出一副挑衅的姿态,连火焰都没有使用,在节约自身体力的同时,诱导波鲁纳雷夫消耗体力。
但波鲁纳雷夫也并非等闲之辈。
“怎么了?不施展你最自豪的火焰吗?你不出手的话,我就不客气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银色战车的攻击竟然进一步加速了,那手中的利剑仿佛分成了好几根,以疾风骤雨之势向红色魔术师刺来。面对这凶骇的攻势,阿布德尔难以维持轻松的姿态,他眼神一凝,红色魔术师随即交叉双臂,吐出数枚火球迎敌。
令人震惊的是,面对那灼热的火球,波鲁纳雷夫不仅没有闪避,反而让银色战车将剑刃横向斩出,本应没有实体的火球竟被那剑刃击中,弹向一边,命中了一座巨鹰的雕塑。更可怕的是,那被火焰击中的雕塑残骸,竟然因为银色战车精准的引导,刚好形成了红色魔术师的雕像。
“什……什么?!”乔瑟夫瞪大了眼睛,连手中的蛋挞都掉到了地上,“竟然能够用反弹的火球把石像雕成红色魔术师的像?!”
面对波鲁纳雷夫那兼具挑衅与炫耀意味的精妙反击,阿布德尔眼神一凛,周身灼热的气息骤然收敛,却又在下一刻以更狂暴的态势酝酿。他双手摆出奇特的姿势,魔术师之红周身的火焰不再肆意张扬,反而向内压缩,凝聚成令人心悸的炽白。
“快躲起来!”乔瑟夫见状,脸色一变,急忙对着距离稍远的凯特和花京院喊道,“阿布德尔准备用那招了!”
波鲁纳雷夫听到乔瑟夫的警告,非但没有后退,银色战车反而将细剑竖于身前,摆出标准的防御突刺姿态。
“哼,这次要动真格了吗?有意思。”
就在此时,一直安静观战的凯特猛地站起身,脸上露出了混杂着惊讶与担忧的神色,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等等!阿布德尔先生!难道您要用和承太郎战斗时用过的那招吗?太过分了!会出人命的!”
阿布德尔听到凯特的喊声,凝聚力量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中出现了一丝短暂的动摇。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低喝一声,魔术师之红双臂猛地向前挥出——
“十字火焰飓风!”
霎时间,狂暴的火焰组成了一个巨大、清晰、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埃及符号——生命之符。这炽热的十字形火焰图腾带着毁灭性的热量扑向了波鲁纳雷夫。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那攻击并没有命中波鲁纳雷夫,而是撞击在了他前方的地面上,碎石与尘土被高温瞬间汽化或抛飞,扬起了大片混杂着火光的浓密烟尘,灼热的气浪向四周扩散。
波鲁纳雷夫在凯特出声时便已心生警惕,见火焰并非直击自己,立刻命令银色战车紧贴自身,舞动剑幕防御可能飞溅的火焰和冲击。他一边警惕地盯着烟雾,一边忍不住朝阿布德尔的方向大喊:“喂!阿布德尔!你刚才动摇了吧?!因为那个小姑娘的话而犹豫了!在战斗中如此天真,顾及对手的性命?你迟早会因为这无聊的仁慈而送命的!”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在他身后,原本看似平静的地面中,毫无征兆地窜出一道由高度浓缩的火焰构成的、如同活蛇般的绳索。这火焰之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灵活地缠绕上波鲁纳雷夫的身体和他的替身银色战车,强大的束缚力瞬间勒紧,并且巧妙地向上蔓延,遮盖住了他的口鼻。
“唔?!咕……!”波鲁纳雷夫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发出短促的惊愕声,便被剥夺了呼吸的能力。火焰绳索带来的不仅仅是高温灼痛,更是致命的窒息感。银色战车随着本体力量的急速衰退,身上的光芒迅速黯淡,形体也开始变得不稳定。
烟尘缓缓散去,阿布德尔沉稳的身影从中走出。他看着在窒息和痛苦中挣扎的波鲁纳雷夫,平静地开口:
“你错了,波鲁纳雷夫。我并非因为犹豫而改变了攻击目标。”
他慢慢走到波鲁纳雷夫面前,继续说道:“我承认,我确实被你的挑衅激怒了,并且准备直接对你释放‘十字火焰飓风’。即便你有可能用那精妙的剑术将其反弹,我也做好了应对准备。但是,凯特小姐的话提醒了我。她提到了‘和承太郎战斗时用过的那招’。事实上,我与承太郎的冲突中并未使用过‘十字火焰飓风’,而是此刻将你束缚的‘赤色荒绳’。”
这时,波鲁纳雷夫终于支撑不住,无力维持银色战车,其本能地化作点点光粒缩回了体内,本体也彻底昏迷了过去。
阿布德尔收敛起魔术师之红,周身灼热的气息平息下来。他并没有立刻去看地上昏迷的波鲁纳雷夫,而是转身,沉稳地走向正将最后一口杏仁豆腐送入口中的凯特。
在凯特略带疑惑的目光中,这位高大的埃及占卜师停在他面前,神情异常郑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凯特小姐,”阿布德尔的声音低沉而诚恳,“刚才多谢你的提醒。若非你及时开口,我或许会因一时之怒,选择危险的战法。”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但是,更重要的是,我必须向你道歉。在之前,明明敌人的敌意是针对你的,而我就在旁边,却未能做出应对,以至于让你不得已需要用话语将敌人的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以此来寻求庇护。这是我的疏忽和失职,让你感到了不安,非常抱歉。”
这突如其来的真挚道歉,猝不及防地刺中了凯特内心。他习惯了编织谎言,利用表演来获取信任、达成目的。可此刻,面对阿布德尔这毫无杂质、纯粹出于责任感和关怀的歉意,凯特发现自己的应对技巧失灵了。一股滚烫的、名为羞愧的热流猛地涌上他的脸颊,让他感觉耳根发烫。
他张了张嘴,平日里总能吐出恰到好处言辞的舌头,此刻却像是打了结,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能下意识地避开阿布德尔真诚的目光,微微低下头,那副模样,倒真像是个不知所措的少女。
“……不,没、没关系的,阿布德尔先生……是我不好才对……”最终,他只能挤出几个干巴巴的音节,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就在这时,花京院典明适时地走了过来,“哎呀呀,看来我们之中最‘强’的阿布德尔先生,不仅在战斗中可靠,在保护同伴方面也责任感超群呢。”他语气轻松,带着善意的调侃,目光转向脸颊依旧泛着红晕的凯特,“不过,真是让我有点吃惊啊,凯特小姐。为了化解危机,居然逼不得已说出了‘阿布德尔先生是我们之中最强的’这样的话。”
花京院眨了眨眼睛,笑容里带上了一丝狡黠,看向一旁的承太郎:“明明我和JOJO的替身,无论力量还是能力,都不会输给阿布德尔先生才对。”
听到这话,乔瑟夫立刻来了精神,他大手一挥,加入了讨论:“哈哈哈!说什么呢,花京院!先不说替身的力量,要论经验和能力的全面性,当然还是我更胜一筹!”
“算了吧,老头,”承太郎终于开口:“老人家还是回去坐在躺椅上比较好。”
“喂喂,承太郎,你小子也太狂妄了!”
阿布德尔看着突然开始争论起“谁是最强”的同伴们,那严肃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无奈而又温和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