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6
波鲁纳雷夫被凯特那仿佛真心实意的眼神和问题噎了一下,随即他像是为了强调事情的严重性,用手比划了起来,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恨铁不成钢的急切:
“喂喂!小姑娘,你还没明白吗?刺客!我是刺客!”他指着自己的胸口,又指向乔瑟夫一行人,“是DIO,那个你们的敌人,派来杀你们的!我们不是可以坐在一起愉快讨论饭后甜点的那种关系!是敌人!你懂吗?Enemy!”
他那认真的模样,配上夸张的动作,确实像是在努力向一个理解能力有限的孩子解释一个复杂的概念。看着他这副样子,凯特脸上的困惑瞬间冰雪消融,转而绽放出一个了然的、带着些许狡黠的微笑。他“噗嗤”一笑,摆了摆手:
“知道啦知道啦,我跟你开玩笑呢,波鲁纳雷夫先生。”他语气轻松,仿佛刚才紧张的宣言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恰好这时,被刚才拍桌动静引来的服务员正忐忑地站在不远处,凯特自然地转向他:“麻烦,刚才点的甜点,全部打包。”
阿布德尔看着这一幕,沉稳地摇了摇头:“真是没想到……竟然能和前来取我们性命的敌人如此愉快地共进午餐。”
旁边的乔瑟夫立刻抓住了机会,用胳膊肘顶了顶阿布德尔,带着他那标志性的、略显促狭的笑容揶揄道:“就是啊,阿布德尔。我还是头一回遇见刺客执行任务还带蹭饭的。”
这话如同精准的一箭,直接戳中了波鲁纳雷夫的痛处。那张原本因怒气而有些涨红的脸上瞬间青一阵红一阵,色彩变换煞是好看。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挺直腰板,试图维护自己那遭受质疑的骑士尊严:
“混、混蛋!谁想蹭你们的饭啊!”他大声辩驳,但气势明显弱了几分,带着一种窘迫,“还不是因为你们……你们点菜吃饭的气氛那么自然!我、我好歹也是个讲骑士道的人,在别人热情介绍美食、大家吃得正开心的时候突然掀桌子打架,也太失礼了吧!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开口怪我吗?!”最后一句几乎是带着点委屈吼出来的。
“呀嘞呀嘞……”
一直冷眼旁观的承太郎终于失去了耐心,他压低的帽檐下传来不耐烦的咂舌声。他抬起手,用大拇指比了比餐馆门外的方向,打断了这段越来越偏离主题的、莫名其妙的对话:
“废话少说。所以,你这家伙,现在到底想干什么?要打就出去打,别在这里妨碍别人做生意。”
眼看气氛终于被承太郎拉回了正轨,波鲁纳雷夫像是找到了台阶,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挂上一副冷酷的、带着杀意的表情。
“正合我意!”他冷哼一声,银色的扫帚头随着他转身的动作甩动,“这里确实太狭窄了,施展不开。跟我来,我知道个适合送你们上路的好地方!”
说着,他率先大步流星地朝餐馆外走去。乔瑟夫、阿布德尔、花京院和承太郎互相对视一眼,也立刻跟上,气氛再次变得凝重,充满了临战前的肃杀。
然而,就在几人即将走出餐馆大门时,凯特却突然“啊”了一声,停下了脚步。在众人略带诧异的目光中,他小跑着回到刚才的餐桌旁,对着那位忐忑不安的服务员露出了一个歉然的微笑。
“不好意思,麻烦您,刚才打包的甜点,我现在带走。”
服务员愣愣地点头,连忙手脚麻利地去准备。波鲁纳雷夫看着这一幕,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住了没再说什么,只是抱着手臂,不耐烦地等在门口,用脚一下下点着地。
很快,凯特提着一个精致的打包盒,小跑着回到了队伍中,对着看向他的众人无辜地眨了眨眼。
“呀嘞呀嘞……”承太郎压了压帽檐,率先走出了餐馆。其他人也只好跟上。
在波鲁纳雷夫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了位于香港岛大坑山道山坡上的虎豹别墅。这座庭院以其色彩鲜艳、造型奇诡的雕塑群而闻名,各种神话传说里的猛兽、人物雕像姿态各异,遍布在庭院的各个角落,在午后的阳光下投射出光怪陆离的阴影,确实给人一种异样且适合使用奇异力量进行战斗的感觉。
众人在一片相对开阔、周围环绕着龙虎猛兽雕塑的空地上停下。波鲁纳雷夫转过身,面对凯特,他抱着双臂,摆出冷酷的姿态,银色的眉毛皱起。
“喂,那边那个紫头发的小姑娘。”他的声音刻意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看你刚才那副悠闲的样子……我告诉你,如果你以为接下来的旅程,面对每一个敌人都能靠装傻充愣或者请客吃饭混过去,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抱着这种天真的想法,你会死得很快。”
他顿了顿,似乎想加强说服力,又带着一丝残忍的笃定补充道:“不过,反正你也没有所谓的‘接下来的旅程’了。”
面对波鲁纳雷夫这番“语重心长”的死亡宣告,凯特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抬起黑色的眼眸,目光轻飘飘地掠过波鲁纳雷夫,最终落在了身旁沉稳如山的阿布德尔身上。
“这种话,等你能打败阿布德尔先生再说吧。”凯特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阿布德尔先生可是我们之中最强的。”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波鲁纳雷夫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立刻锁定了阿布德尔,充满了审视与挑战的意味。
被突然点名的阿布德尔先是一愣,随即沉稳地向前迈出一步,与波鲁纳雷夫面对面站立。
“凯特小姐过誉了,最强之名不敢当。”阿布德尔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而充满力量,“我们每个人都拥有独特的力量,共同为了打倒DIO而努力。”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周身开始隐隐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不过,”阿布德尔摆出了战斗的起手式,左手前伸,右手微举,“既然承蒙推荐。那么就由我,穆罕默德·阿布德尔,来做你的对手!”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股炽热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空气因高温而微微扭曲,一个燃烧着火焰的鸟头人形虚影在他身后隐约浮现——
“出来吧!魔术师之红!”
眼见阿布德尔召唤出那燃烧着火焰的鸟头人形替身,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波鲁纳雷夫眼神一凛,非但没有退缩,反而露出了混合着兴奋与严肃的表情。
“这就是你那操控火焰的替身?很好,”他朗声喝道,随即,一个充满中世纪骑士风格、身着银色盔甲、手持细长西洋剑的替身瞬间在他身前凝实,“那么,也来见见我的银色战车吧!”
他如同舞台上的演员般,一手抚胸,微微欠身,行了一个夸张却又不失优雅的礼节,声音洪亮地开始了自我介绍:“我,简·皮耶尔·波鲁纳雷夫,乃秉承骑士精神之人!而我的替身‘银色战车’,其速度凌驾于任何替身之上!”他挥舞着手臂,银色战车也随之挽了个迅捷的剑花,剑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我所施展的剑术,能够在空气之间制造间隔,将你的火焰消灭或反弹!对上我的银色战车,你那火焰没有半点作用!”
然而,当他充满自豪地说出“银色战车”这个名字时,乔瑟夫、承太郎和花京院都不由得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瞥向了不远处正安然坐下的凯特。他们清楚地记得,在出发前凯特用塔罗牌所做的预言中,代表盟友的“正位置”卡牌里,赫然就有“战车”。
阿布德尔同样听到了这个名字,他黝黑的脸庞上古井无波,但眼神却愈发锐利。他心知肚明,无论眼前的波鲁纳雷夫未来是否可能成为同伴,至少在此时此刻,他是一名需要全力以赴去应对的、危险的敌人。预言是未来的可能性,而眼前的战斗,决定着他们是否有未来。
“闲聊就到此为止吧,波鲁纳雷夫。”阿布德尔沉声道,魔术师之红周身的火焰猛地高涨,“就让我看看你那银色战车,能否突破我的火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