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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凯特手中那两张被特别推出来的塔罗牌——“皇帝”与“倒吊人”上。
“我知道这听起来可能有些武断,甚至不负责任,”凯特深吸一口气,黑色的眼眸中带着少见的犹豫和挣扎,“但是,基于‘星尘’的感应,以及一些……难以言喻的直觉,我有一个猜测。”他指尖轻轻点着“倒吊人”的牌面,“这张逆位的‘倒吊人’,它所代表的敌人,很可能就是波鲁纳雷夫先生一直在寻找的那个,‘两只右手的男人’。”
他抬起眼,看向围坐在桌边的同伴们:“我能感觉到,这张牌与波鲁纳雷夫先生之间,存在着一种强烈的、充满怨恨的因果纠缠。而且来到这里之后,这种感应越发清晰和强烈,意味着我们很可能很快便会遭遇他。”
“但是,”凯特话锋一转,语气充满了担忧,“我一直在犹豫,是否应该把这个猜测告诉波鲁纳雷夫先生。你们也看到了,他一提到那个仇人,情绪就会变得非常激动。我害怕……如果他知道仇人近在眼前,会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复仇。对方既然是DIO麾下的‘倒吊人’,实力必然强大,而且很可能还有‘皇帝’作为同伴。波鲁纳雷夫先生若是独自冲动行事,后果不堪设想。”
乔瑟夫摸着下巴,眉头紧锁:“你的担心不无道理。波鲁纳雷夫那小子,平时看着大大咧咧,但一涉及他妹妹的仇,就容易钻牛角尖。告诉他确实可能刺激到他。”
花京院沉吟道:“可是,瞒着他……似乎也不太好。那是他的血仇,他有权知道。而且,如果我们遭遇了对方,他迟早会发现的。到时候,他若是因为被隐瞒而感到不被信任,恐怕会更糟。”
承太郎低沉地开口:“隐瞒是最差的选择。”他的目光锐利,“那家伙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断。我们应该告诉他,而不是自作主张地替他决定什么该知道,什么不该知道。”
阿布德尔没有说话,只是沉稳地看着凯特,似乎在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凯特见意见出现分歧,尤其是承太郎明确反对,他抿了抿嘴,但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我知道隐瞒不好,但我们可以换个方式。我们不告诉他这个具体的猜测,只是提醒他接下来可能会遇到强敌,需要格外警惕,必须团队行动。我们私下里多加注意,一旦发现‘倒吊人’的踪迹,就立刻合力应对,同时看住波鲁纳雷夫先生,避免他单独行动。这样既避免了刺激他,也能确保他的安全。”
他看向乔瑟夫,寻求支持:“乔斯达先生,您觉得呢?”
乔瑟夫看着凯特眼中真切的担忧,回想起波鲁纳雷夫提及妹妹仇人时那执拗的眼神,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唉……我明白你的意思,凯特。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反而是一种负担。如果能让波鲁纳雷夫避免因为冲动而陷入危险,暂时瞒着他,或许也是一种办法。我赞同先不告诉他。”
“但是……”花京院似乎还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阿布德尔开口了,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凯特小姐。”
凯特转过头,对上阿布德尔那双深邃而严肃的眼睛。
“我理解你的担忧,你是为了波鲁纳雷夫的安全着想。”阿布德尔缓缓说道,他的目光仿佛能看穿人心,“你的这种心情,和之前你预感荷莉小姐有危险时,选择只告诉我一个人时,是一样的吧?”
凯特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阿布德尔继续说道:“当时,你因为预感模糊,不确定危险何时以何种方式降临,害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所以选择了只告知我,让我暗中戒备。我理解并配合了你,因为情况特殊,需要谨慎处理。”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郑重:“但是,凯特小姐,我逐渐意识到,这或许就是你性格中的一部分——习惯于独自承担疑虑,习惯于用‘为他人好’的理由,去选择性地分享信息,甚至隐瞒。”
阿布德尔的目光从凯特身上移开,落到了乔瑟夫身上:“乔斯达先生,请允许我冒昧地问一句。当时,虽然没有因此发生更坏的事情,但事后您知道凯特小姐和我提前有所预感却未告知您和承太郎时,您内心是怎样的感受?”
乔瑟夫被问得愣了一下,他挠了挠灰白的头发,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坦诚道:“这个嘛……说实话,当时知道后,心里确实有点……不是滋味。虽然明白你们肯定是怕我和承太郎担心,或者打草惊蛇。但作为荷莉的父亲和外公,被排除在关于她安危的信息之外,哪怕只是可能性,也让我觉得……有点被当成外人看待了,感觉自己没能尽到保护家人的责任。”
阿布德尔对着乔瑟夫微微躬身:“对此,我再次表示歉意,乔斯达先生。当时的选择,我也有责任。”他直起身,再次看向凯特,眼神温和却坚定。
“凯特小姐,你看。‘关心’和‘互助’确实非常重要,我们每个人都愿意为了保护同伴而付出努力,甚至是生命。但是,在这之上,还有一种更重要的东西,那就是‘信赖’。”
“信赖,意味着将选择权和知情权交给同伴本人,意味着相信他们即使在得知真相后,也能做出理智的判断,或者即使一时冲动,我们作为同伴也有能力去阻止、去支援,而不是提前将他们蒙在鼓里,用我们认为‘正确’的方式去‘保护’他们。”
“波鲁纳雷夫是我们的同伴,不是需要被我们小心翼翼呵护在温室里的孩子。他有权知道可能面对的危险,尤其是与他血海深仇相关的危险。我们应该做的,是告诉他我们的发现和担忧,然后一起制定对策,共同面对。这才是对同伴真正的尊重和信赖。”
阿布德尔的话语如同敲击在凯特心头的重锤,一字一句都让他无法反驳。他看着阿布德尔那沉稳而充满信赖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因为阿布德尔的话而若有所思的乔瑟夫和花京院,以及虽然没说话但眼神表达着赞同的承太郎。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涌上心头,有被说中的羞愧,有豁然开朗的明悟,还有一种奇特的温暖。这种被坦诚相待、被认真引导的感觉,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如果有父亲的话,或许……就是这种感觉吧?)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闪过凯特的脑海,让他心头微微一颤。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深吸一口气,缓缓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释然和歉意的微笑。
“我明白了……阿布德尔先生,谢谢您。”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您说得对,是我想错了。信赖……比单纯的保护更重要。”
他看向众人,眼神变得坚定:“等波鲁纳雷夫先生回来,我会把关于‘倒吊人’的猜测,以及我的担忧,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他。然后,我们一起想办法应对。”
阿布德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乔瑟夫也拍了拍凯特的肩膀,承太郎压了压帽檐,低声说了一句:“这才像话。”
几分钟后,波鲁纳雷夫的身影出现在餐厅通往卫生间的过道口。但他并非如常地迈着略显夸张的步伐,而是脚步急促,甚至带着一丝踉跄,脸上惯有的轻松神色被惊疑不定所取代。他快步走到桌旁,一把拉开椅子坐下,银色的扫帚头似乎都因紧张而微微颤动。
“喂!你们猜我刚才在厕所遇到什么了?”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和后怕,“镜子!厕所的镜子里有个奇怪的家伙!”
众人的注意力立刻被他吸引。乔瑟夫皱起眉:“镜子?说清楚点,波鲁纳雷夫。”
波鲁纳雷夫深吸一口气,比划着描述:“我正在洗手,一抬头,就看到镜子里映出的窗户外面,有个男人正从窗框边缘爬进来,动作就像壁虎一样。但我立刻回头去看真实的窗户——外面什么也没有,只有镜子里能看到他!”
他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那家伙看着像个木乃伊一样,手上还弹出了袖剑,我反应过来那肯定是替身攻击,情急之下,就用银色战车把镜子打碎了,碎片掉了一地,那家伙的影像就消失了,我才赶紧跑回来。”
凯特的心脏猛地一沉,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对应的信息。
J·凯尔,“倒吊人”的替身使者,替身能力是依附于光滑表面进行攻击和移动。他已经找上门了,而且目标明确,就是波鲁纳雷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