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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警察还在你一言我一句地讨论着,似乎把这当成了夜班的消遣。凯特抓住警察们议论“空条家”那个小子的时机,将脸上的表情切换成了一种夹杂着惊讶、担忧和不确定的复杂神色。他小心翼翼地从长椅上站起身,走到一名站在不远处、正有些担忧地看着拘留室方向的警官旁边,轻轻唤了一声。
“那个……警官先生,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这个动作和声音成功让警官回过神来,低下头,将注意力集中在凯特身上。
“怎么了,这位小姑娘?”
“您们刚才说的‘空条家那个小子’……”凯特抬起眼,眸子里写满了真诚的困惑与恰到好处的关切,“难道是贞夫先生的儿子?空条承太郎吗?”
那位警官的脸上立刻露出惊讶的表情:“你认识承太郎?”
凯特没有直接回答是或不是,而是继续顺着话头,用带着回忆的语气说道:“贞夫先生的儿子……是叫承太郎没错吧?听我父亲和伯父说起过,是个个子很高,看起来有点……嗯,不太好接近的人?”
这个模糊但又精准的描述,与他之前营造的“世交之女”身份完美契合。
“他……他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且,我刚才听到很大的声音……”
“啊……这个……”警官挠了挠头,表情变得有些为难和尴尬。他看了一眼正在不远处的办公桌前打电话的佐藤警官,犹豫着能不能对他带来的这个“女孩”透露这些,不过又想到这并不是什么机密,于是压低了些声音,向凯特说道:
“那小子之前和人打架,下手有点重,对方住院了。然后他自己跑到警局来自首,之后就……嗯,就像你听到的,把自己关在拘留室里不肯出来了。”
旁边那个刚才参与了讨论的眼镜警察,倒是没什么顾忌地补充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没好气:“还说什么‘恶灵’之类的怪话,真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少年。”
“诶?”凯特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立刻用手轻轻掩了下嘴,眼睛也微微睁大,完美地演绎出了一个听到惊人消息后,既震惊又带着关切,同时努力保持礼貌的年轻女孩形象。
“把人打伤了?还说什么‘恶灵’?不肯出来?”他重复着关键信息,眉头微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荷莉夫人一定很担心吧?”
凯特适时地又提起另一位空条家人的名字,不动声色地强调着自己的人设。
警官叹了口气:“是啊,荷莉女士非常担心,她今天已经来过一次了。但承太郎那家伙倔得很,谁劝都没用。”他看着凯特,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
“喂,你们别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什么‘恶灵’啊‘诅咒’啊之类的,现在又不是中世纪。别吓到人家小姑娘。”
那位多嘴的警察被打完电话的佐藤警官制止了,但他显然没太在意,耸耸肩,走开了。
另一边,凯特微微皱起眉头,让担忧和不解充满自己的眼眸:“承太郎……虽然我没有和他直接见过面,但听说他从前就是那种不太会表达自己的类型,是不是跟警察先生们起了什么误会?他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唉,别提了。”佐藤警官叹了口气:“从昨天晚上就一直待在里面了,到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他妈妈,荷莉女士今天上午来劝了他好久,可他就是不听。”
“第二天……”凯特咀嚼着这个关键信息。
按照原作剧情,空条承太郎自我囚禁,空条贞夫又刚好在国外,荷莉·乔斯达束手无策,于是联系了远在美国的父亲,也就是乔瑟夫·乔斯达,请求他的帮助。
从美国纽约飞到日本东京,在1988年,即使是乘坐最快的航班,也需要十几个小时。再加上联络、购票等一系列准备时间……这意味着,乔瑟夫·乔斯达,和他的朋友穆罕默德·阿布德尔,很可能在明天抵达日本。
就在凯特思考的时候,佐藤警官故意咳嗽了一下,随即表情有些古怪地看着凯特。
“对了,我刚刚打过电话了,”他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为难,“接电话的是荷莉女士,她说……对于你父亲凯峻,以及凯特这个名字,完全没有印象。”
这句话,让气氛变得有些紧张。
“不过……”佐藤警官话锋一转,“荷莉女士听说了你的情况后,说要仔细问问他老公,看看能不能想起什么。并且可以让你今晚先去她家住下,详细了解一下你的事情。”
听完对方的话,凯特的脸上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慌乱。对方没有印象也是理所当然的,这早就在凯特的意料之中。他立刻露出了一个混合着失落与释然的表情。
“是吗……空条家……不记得我了啊……”他轻声自语,像是在为一段被遗忘的关系而感伤,“也是,毕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可能只是我父亲单方面这么认为的吧。”
凯特微微垂下头,让紫色的发丝遮住侧脸,营造出一种惹人怜爱的脆弱感。
“没关系的。非常感谢您帮我联络,佐藤警官。”凯特朝着他微微鞠了一躬,姿态礼貌而谦卑,“也很感谢荷莉女士愿意见我。但既然她没有印象,我也不好意思麻烦她了。而且,她现在应该还担心着承太郎吧,这种情况还去打扰她实在有些失礼。”
“不过,”凯特随即用带着恳求的语气问道:“我可以暂时留在这里过一夜吗?我也有些担心承太郎,就算只是在警署陪着也好。而且,荷莉女士明天应该还要来找他吧?我就趁那个时候和她见面吧。”
佐藤警官显然没料到凯特会提出这样的请求,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和旁边的田中警官交换了一个眼神。田中警官也走了过来,眉头微蹙,似乎在权衡利弊。
一个自称是旧友之女,但对方家庭暂时无法确认的“少女”,想要留宿在警署……这听起来有些不合规矩。
“这个嘛……”佐藤警官有些为难地搓了搓手,“警署不是旅馆,原则上是不允许无关人员留宿的。而且这里环境也不好,你一个女孩子……”
“我明白这会让您们为难,”凯特立刻接口,语气更加柔软:“我只是……真的很担心。荷莉夫人明天肯定会来的,对吧?如果我离开这里,可能就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和她见面,也……不知道承太郎后续会怎样了。”他微微低下头,声音渐低,“而且,东京这么大,我现在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这番情真意切又合乎逻辑的担忧,加上凯特那极具欺骗性的无害外表,显然打动了较为感性的佐藤警官。他看向田中,用眼神征求着前辈的意见。
田中警官打量着凯特——整洁的衣着,礼貌的谈吐,提及空条家内部信息时的自然,以及此刻眼中毫不作伪的担忧。更重要的是,这个“女孩”看起来安静、懂事,不像会惹麻烦的样子。考虑到空条家目前的情况——一个把自己关起来的儿子,一个忧心忡忡的母亲——让这个“女孩”在这里等一晚似乎也说得过去,至少能确保她和荷莉女士见上一面,厘清关系。
“唉,”田中警官叹了口气,算是松了口,“好吧。既然你这么担心,破例一次也不是不行。不过……”他表情严肃起来,强调道,“只能待在休息区,绝对不能去拘留室那边。这也是为你的安全考虑,毕竟那里除了承太郎,还关着一些坏人,明白吗?”
凯特脸上立刻绽放出感激和安心的笑容,他用力地点点头,保证道:“非常感谢您!田中警官,还有佐藤警官,我一定不会给您们添麻烦的!”
看到“她”如此配合,两位警官也松了口气。
“那边是休息室,你可以在沙发上睡,我去给你找条毯子,晚上这里可能会有点冷。如果饿了,我们这里还有速食杯面。”
“不用麻烦的,有地方待着我就很感激了。”凯特礼貌地婉拒了食物,但接受了毯子。
最终,凯特躺在了休息室的沙发上,盖着一条略显陈旧的灰色薄毯。警察们的注意力也从他身上移开,重新投入到晚间的值守工作中,电话声、打字声、交谈声再次成为背景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