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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都市屠神官

共 1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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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血色星泪

“你他娘的,比我们暗殿的人还疯。”

血屠这话砸在辐射尘埃弥漫的空气里,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儿。像佩服,又像忌惮,还有点“这疯子千万别死在我前头”的晦气。

方青没接话,他现在没力气接话。刚才那一下逆向灌阵眼气息,抽的不只是力量,更像是从魂魄上硬撕下一块。喉咙里的血腥味压了又压,还是从牙缝里渗出来,铁锈似的甜腥。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有无数只蝉在颅骨里撞。

但他不能倒。

倒下去,石骨会慌,灵枢会乱,影刺和铁壁的眼神会飘。血屠这条毒蛇,更会第一时间琢磨怎么吞了这条“死鱼”。

所以他只是晃了一下,就站稳了。背挺得笔直,哪怕五脏六腑都跟着那一下抽送绞着疼。他抬起手,不是扶东西,而是抹了把嘴角——那里干净,没血。动作很慢,很稳,给所有人看。

“走。”他又说了一遍,声音不高,但斩钉截铁。带头往管道外走,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实。

没人说话。石骨把到嘴边的“你没事吧”咽回去,拎着锤子闷头跟上,独眼时不时瞟方青后背。灵枢迅速收拾分析箱,手指还在微颤,但眼神已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影刺无声滑入侧翼阴影,铁壁扛着塔盾殿后,盾面上的裂痕在辐射微光下有些刺眼。

血屠落在最后,盯着方青的背影看了几秒,暗红瞳孔里光芒闪烁。然后他扯了扯嘴角,也跟了上去。颈部的限制器微微发烫,提醒他刚才那一下,灵魂契约差点被触发——不是他想动手,而是方青那股子豁出去的疯劲,连契约的判定机制都晃了晃。

管道里只剩下凌乱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喘息。辐射尘埃被搅动,在身后拖出一条缓缓沉降的轨迹。

走出管道,回到相对“正常”的万界战场环境,所有人都下意识松了口气,随即又绷紧。陷阱触发了,暗殿知道了,接下来的路,每一步都可能踩进坑里。

“路线。”方青没停步,问灵枢。

灵枢快速调出地图投影,手指虚点:“原计划穿过的‘枯萎林’遗民猎场不能走了。暗殿很可能在那里设伏。我们得绕远路,从东侧的‘碎骨平原’边缘擦过去,多走至少八十公里,而且……平原上游荡的‘食腐骨魔’群最近很活跃。”

“骨魔好对付,总比撞上蚀心卫强。”血屠插话,“那些骨头架子没脑子,只会凭本能扑活物。动静闹大点,引开就是。”

方青点头:“就走碎骨平原。灵枢,规划具体路径,避开已知的大型骨魔巢穴。影刺,前方侦查,一公里安全距离。石骨、铁壁,护住两翼。血屠……”他顿了顿,“你负责断后,注意异常能量波动。”

血屠咧嘴:“让本座看屁股?行啊,别到时候被捅了腚眼怪本座没提醒。”

“你颈圈没提醒就行。”方青回了一句,不再理他。

队伍再次开拔。气氛比之前更沉,像压着铅块。方青走在中间,表面上一切正常,只有他自己知道,体内现在是个什么烂摊子。

蚀心之刺的诅咒被白夜压制过,但没根除,像条冻僵的毒蛇盘在丹田边上。刚才强行催动阵眼之力,等于给了这毒蛇一棍子,它现在有点醒,丝丝缕缕的阴寒死气顺着经脉往上爬,所过之处,灵力运转滞涩,肌肉微微发僵。更麻烦的是灵魂层面的消耗,那种空虚感,像被掏走了一块,冷风呼呼往里灌。

他得集中全部精神,才能维持步伐不乱,呼吸平稳。每一次心跳都带着沉重的回响,撞在肋骨上,闷痛。视线边缘偶尔会发黑,闪过雪花点似的噪点。他知道这是严重透支的征兆。

但不能停。不能露怯。

妹妹虚影最后那个被操控的诡异笑容,像烙铁一样烫在他脑子里。蚀心尊者……暗殿……他们知道小鱼灵性碎片的价值,他们在拿她当饵,当电池。他们还要用她来钓自己,钓阵眼。

“钥匙在湖心……”那被操控的声音反复回响。

湖心到底有什么?真是初代屠神官留下的、能逆转局面的“钥匙”?还是另一个更精巧、更致命的陷阱?

方青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没得选。诅咒要解,妹妹要救,大阵要修,暗殿要杀。这一趟星辰泪湖,是刀山得爬,是火海得跳。

他下意识握了握拳,指尖掐进掌心,刺痛让他精神微微一振。掌心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抹过嘴角的触感——干燥的,没有血。很好。

碎骨平原,名副其实。

大地是暗红色的,像干涸的血痂。遍地都是奇形怪状的骨骸,小的如犬,大的如小山,有些还保持着临死前挣扎的姿态,空洞的眼眶望着永远暗红的天空。风在这里变得呜咽,穿过骨隙,发出鬼哭般的声音。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淡淡腐朽味,还有一种更隐晦的、骨魔身上特有的阴冷气息。

影刺的身影在前方骨堆间时隐时现,打着手势示意安全。队伍沿着平原边缘,尽量避开骨骸最密集的区域,快速穿行。

一开始很顺利。只遇到了几小股零散的食腐骨魔,这些由破碎灵魂和怨念驱动的人形骨架子,行动迟缓,攻击方式单一,被石骨一锤一个砸得稀烂,或者被铁壁的盾牌轻易撞碎。

但渐渐地,方青感觉到不对劲。

太安静了。

不是没有骨魔,而是……骨魔的分布有问题。它们像是在有意识地被驱赶、被聚集,留出了一条相对“干净”的通道,而通道两侧骨骸堆积的密度明显异常增高。

“停。”方青抬手。

几乎同时,影刺的身影从前方一个巨大的头骨眼眶里闪出,打出一连串急促的警告手势——前方有埋伏!不是骨魔!能量反应隐蔽,但数量不少!

“退!原路返回!”方青当机立断。

晚了。

两侧高耸的骨骸堆轰然炸开!不是骨魔冲出来,而是藏在骨堆后面的东西——十几个身着暗色贴身甲胄、脸上覆盖着惨白骨质面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跃出!他们手中握着的不是常规武器,而是一种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暗紫色鞭状物,鞭身布满细密的吸盘和倒刺,散发出浓郁的污秽与古神气息。

“蚀心卫的‘噬灵鞭’!妈的,果然埋伏在这!”血屠低骂,双手迅速结印,暗红血海之力涌动,在身后形成一道翻腾的血色屏障,暂时挡住了后方可能出现的夹击。

这些蚀心卫明显是精英,动作迅捷无声,配合默契。他们并不急于近身,而是散开阵型,挥动手中的噬灵鞭。长鞭如同毒蛇出洞,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从各个刁钻角度抽向众人!

更诡异的是,鞭子并非纯粹物理攻击。抽击所过之处,空气留下淡淡的紫黑色轨迹,散发出吸摄灵魂、扰乱心神的波动。灵枢首当其冲,脸色一白,手中分析箱的屏幕瞬间花屏,她闷哼一声,差点跪倒,被旁边的铁壁用盾牌挡开一道鞭影。

“护住灵枢!别让鞭子沾身!”方青厉喝,同时身形急闪,避开两道交叉抽来的鞭影。暗蓝金色的光芒在体表浮现,对抗着那股吸魂摄魄的诡异波动。但他状态太差,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一道鞭梢擦过左臂,作战服瞬间被腐蚀出焦痕,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更有一股阴寒气息试图钻入体内!

“吼!”石骨怒吼,战锤挥舞得如同风车,土黄色光芒爆涌,将抽向他的几条噬灵鞭硬生生砸开,甚至砸断了一根。但断掉的鞭子落地后竟然还在扭动,断裂处喷出粘稠黑血,瞬间腐蚀地面,冒出嗤嗤白烟。

影刺身形如电,在鞭影间穿梭,试图近身刺杀。但他的短刃砍在蚀心卫的甲胄上,只溅起一溜火星,竟难以破防!反而被对方反手一鞭逼退,险之又险。

铁壁将塔盾插在地上,全力展开能量护盾,将灵枢护在身后。护盾在噬灵鞭的连续抽击下剧烈波动,光芒迅速黯淡。灵枢咬牙,从分析箱里抽出几个巴掌大的金属圆盘,用力按在地上——嗡!一圈淡蓝色的干扰力场展开,虽然范围不大,但勉强让靠近的噬灵鞭动作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迟滞。

战况瞬间陷入被动。蚀心卫人多,武器诡异,远程骚扰,消耗战术明显。方青这边,人人带伤,状态不佳,还要分心保护辅助人员。

方青大脑飞速运转。硬拼不是办法,必须破局。他的目光扫过战场,最后落在那些蚀心卫脚下——他们看似随意站立,但彼此间距离、方位,隐隐构成一个简单的合击阵势,核心是那个站在稍后位置、手中噬灵鞭颜色格外深紫的小头目。

阵眼权限带来的感知在疯狂示警,那个小头目身上的能量波动与周围环境,尤其是与脚下大地深处某种隐晦的脉动,有着细微的同步。

这平原下面……有东西?是暗殿提前布置的?还是利用了什么现成的地脉节点?

赌一把!

方青猛地后撤一步,拉开些许距离,不顾体内诅咒的翻腾和灵魂的空虚,再次将心神沉入阵眼!

这一次,他不是向外释放,而是向内……向下!

以阵眼权限为触须,强行感知、沟通脚下这片“碎骨平原”大地深处!万界战场是破碎的秘境,是无数世界残骸的堆积场,大地之下,同样埋藏着混乱但浩瀚的能量脉络,以及……无数死亡与不甘沉淀的“地怨”!

他找到了!就在蚀心卫小头目站立点的正下方不远处,一股极其隐晦、但充满狂暴混乱气息的“地怨”节点,如同沉睡的火山!

方青眼中厉色一闪,双手虚抱,暗蓝金色的阵眼之力混合着他自身精血(他逼出了一口心头血,咽下,化为引子),凝成一根无形无质、却蕴含着“秩序”刺激与“定位”标记的“针”!

去!

“针”无视空间阻隔,瞬间没入大地,精准地刺入那个“地怨”节点!

就像往滚油里泼了瓢冰水。

“轰——!!!”

以那小头目脚下为中心,方圆三十米内的地面骤然剧烈震动、拱起!不是爆炸,而是大地深处沉积的混乱死气、怨念、破碎规则被强行引爆、喷发!

暗红色的泥土混合着破碎的骨骸冲天而起!一股灰黑色的、肉眼可见的混乱能量洪流如同喷泉般爆发出来,不分敌我,疯狂撕扯、侵蚀范围内的一切!

“地怨爆发!退!快退!”血屠脸色大变,狂吼着向后飞退,血海屏障收缩护体。

蚀心卫们显然没料到这一手,阵型瞬间大乱!那个小头目首当其冲,被混乱能量洪流卷入,惨叫着,身上的甲胄和噬灵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侵蚀、消融!其他蚀心卫也被波及,狼狈躲闪,合击阵势不攻自破!

“走!”方青强忍着施展此法后灵魂几乎撕裂的剧痛和眼前彻底一黑的眩晕,嘶声吼道。

石骨一把捞起摇摇欲坠的方青扛在肩上,铁壁拽着灵枢,影刺断后,趁着蚀心卫混乱、地怨爆发的掩护,朝着平原另一侧亡命狂奔!

血屠紧随其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片仍在喷发的混乱区域和挣扎的蚀心卫,暗红瞳孔里闪过一丝惊悸。引爆地怨……这疯子是真不怕把整片平原都点了!这他妈是屠神官传承?这比魔道还邪乎!

一路狂奔,直到将那片混乱区域远远甩在身后,直到再也感觉不到蚀心卫的气息,众人才在一个相对隐蔽的巨石裂隙里停下,几乎瘫倒在地。

石骨把方青放下,方青直接靠着石壁滑坐下去,脸色金纸一样,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七窍都在缓缓渗出血丝。刚才那一下,是真正的伤及本源了。

灵枢挣扎着爬过来,手忙脚乱地给他注射强效恢复剂和稳定灵魂的药剂,声音带着哭腔:“队长!你别吓我!撑住啊!”

血屠站在裂隙口,警惕地观察着外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颈部的限制器还在微微发烫,刚才方青引爆地怨时,那股子同归于尽的疯狂意念,再次让契约波动。

良久,方青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一条缝。视线模糊,只能看到石骨和灵枢焦急的脸。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只是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还死不了。

然后,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血屠的背影。

血屠似有所觉,回头,对上他那双涣散却依旧执着的眼睛。

“还……有多远?”方青气若游丝地问。

血屠沉默了一下,沙哑道:“穿过前面那个隘口,就能看到星辰泪湖的盆地边缘了。”

他顿了顿,看着方青那副随时会断气的样子,又补了一句,语气复杂:

“小子,你最好祈祷,湖里的‘钥匙’真能救你的命。不然……就凭你现在这德性,别说暗殿,一阵风都能把你吹散架了。”

方青没力气回应,只是重新闭上了眼,在彻底沉入黑暗前,用尽最后一点意识,感应着那个方向。

星辰泪湖……就在前面了。

妹妹……等我。

还有……蚀心尊者。

咱们的账,该清一清了。

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也许有几个小时。方青是被一阵极其纯净、却带着浓烈悲伤与不祥气息的能量波动唤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被石骨半搀扶着,站在一处高耸的、由某种苍白晶体构成的山脊上。前方,就是那片他曾经来过的、由无数悬浮星辰泪滴构成的梦幻盆地——星辰泪湖。

但此刻,眼前的景象,让他心脏骤停,血液冰凉。

记忆中美轮美奂的蓝色星泪之湖,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粘稠翻滚的……暗红色血海!

曾经悬浮的、散发着柔和星光的泪滴,绝大多数已经破碎、污染,融入血海之中。只有盆地最深处,那滴最为庞大的“祖泪”,依旧顽强地悬浮着,但它也不再是纯净的湛蓝,而是变成了不断在暗红与微弱银白之间挣扎闪烁的诡异颜色,仿佛一颗随时会彻底被污血吞噬的、濒死的心脏。

血海上空,不再是清冷的星光,而是笼罩着一层不断蠕动的紫黑色浓雾,浓雾中,隐约可见巨大扭曲的阴影游弋。整个盆地,都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血气,以及更加浓郁、更加疯狂的污秽与古神气息。

昔日的遗民营地,早已不见踪影。只有盆地边缘,一些残破的晶体建筑废墟,和散落的、已经失去光泽的遗民武器与骸骨,诉说着这里曾发生过的惨烈抵抗。

而在那“祖泪”下方,血海最为翻腾的核心区域上方,悬浮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由无数破碎星辰符文、扭曲的银色锁链、以及浓郁到化不开的紫黑色污秽共同构成的、巨大的、缓慢旋转的立体符文阵列。阵列中心,一点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的月白色光芒,如同风中之烛,顽强地闪烁着。

那光芒的气息……方青无比熟悉!

是妹妹小鱼灵魂深处那缕古老灵性的气息!是“月华印记”!

而符文阵列周围,血海之中,矗立着十二根庞大的、由污秽能量和某种黑色金属构成的立柱。每一根立柱顶端,都盘坐着一个身影——他们身着残破的、依稀能看出星辰泪湖各部族特征的服饰,但身体已经大半被紫黑色污秽侵蚀、扭曲,面容痛苦而呆滞,双手却被强行结印,维持着某种抽取和输送的姿势。

他们的力量,他们的生命,乃至他们残存的意志,正通过那十二根立柱,被强行抽取,注入到中央那个囚禁着月白光芒的符文阵列之中!

而在阵列正上方,血海与紫黑浓雾的交界处,一个身着繁复暗紫长袍、戴着哭笑木质面具的矮小身影,正凌空盘坐。他手中那根镶嵌惨白头骨的短杖,正指向阵列中心,杖尖与那月白光芒之间,连着一道细细的、不断汲取光芒的紫黑色丝线。

蚀心尊者!

他不仅污染了星辰泪湖,囚禁了“钥匙”(那月白光芒),更是将残存的遗民强者,化作了维持阵法和抽取力量的“活体祭品”!

方青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刺破皮肉,鲜血渗出,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股冰冷到极致、炽烈到极致的杀意,在胸腔里疯狂冲撞,几乎要炸开!

他看到,在那符文阵列的边缘,血海表面,还漂浮着一些东西——那是观星者那支弯曲的兽角号角,已然断裂;那是磐石战士破碎的暗金色岩石手臂;那是星辉遗民半透明躯体的碎片……

而在盆地边缘,靠近他们所在山脊的下方,一片相对干净的空地上,用遗民的鲜血和破碎的星光,勾勒出了一个残缺的、却依旧散发着微弱共鸣的……

小型星阵图案。

图案中央,用最后的力量,烙印着一行断断续续的遗民意念符文,直接传入方青的阵眼感知:

“执印者……最后的星火……‘钥匙’在阵中……摧毁十二柱……解放‘月华’……湖心……阵眼……共鸣……”

这是观星者,是那些遗民们,在彻底沦陷前,用生命留下的最后指引!

方青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悲痛而剧烈颤抖,但眼神,却在这一刻,凝固成万年寒冰。

他轻轻推开石骨的搀扶,自己站稳。擦去嘴角不知何时又溢出的血迹,看向那片血色地狱,看向那个凌空盘坐的蚀心尊者。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身边伤痕累累、但眼神同样决绝的同伴,看向脸色变幻不定、却终究没有转身就走的血屠。

他的声音嘶哑,干裂,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犹豫的平静,在这死寂的山脊上响起:

“石骨,铁壁,你们的目标是那十二根柱子,砸烂它们,解放那些遗民,切断能量供给。”

“影刺,灵枢,找机会靠近中央阵列,灵枢分析阵法弱点,影刺伺机破坏那根连接丝线。”

他最后看向血屠,血屠也正看着他。

两人对视,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量与权衡。

几秒后,血屠先移开目光,嗤笑一声,望向血海中那个紫袍身影,暗红瞳孔里,终于燃起了一丝属于他“血屠”本名的、赤裸裸的暴戾与杀意。

“蚀心老鬼……”他舔了舔嘴唇,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本座的‘账’,也该跟他算算了。”

方青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连同那蠢蠢欲动的诅咒,连同灵魂中燃烧的怒火与悲恸,全部压入眉心阵眼!

暗蓝金色的光芒,不再内敛,而是如同压抑到极致的火山,轰然从他身上爆发出来!虽不盛大,却无比凝实,无比决绝!与脚下盆地深处,那颗濒死的“祖泪”,以及那残缺星阵图案,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他一步踏出山脊,凌空虚渡,走向那片血色湖泊,走向那个囚禁着妹妹灵性、屠戮了遗民家园的恶魔。

冰冷的声音,如同宣判,回荡在血海上空:

“蚀心尊者——滚出来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