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深入腹地
独角魔猿猩红的瞳孔锁定了迎面而来的方青，它感知到这个渺小生物体内蕴含着令它厌恶又渴望撕碎的力量。它巨掌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猛地拍下，足以将精铁都拍成齑粉。
方青没有硬接，身形如风中柳絮般轻盈飘开。青冥剑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星辰之力凝聚于剑尖，化作一点寒星，直刺魔猿拍下的手腕关节处。
“嗤！”
剑尖精准命中，星辰之力蕴含的破防特性瞬间爆发，魔猿坚韧的皮毛被刺破，溅起一溜血花。魔猿吃痛，发出更加狂暴的怒吼，另一只手掌横扫而来，带起的劲风刮得城墙上的修士脸颊生疼。
方青脚踏玄步，身形在间不容发之际再次避开。他眉头微蹙，这魔猿力量极大，皮糙肉厚，更麻烦的是它周身缭绕的魔气不仅增强了它的防御，还在不断侵蚀它的理智，让它不知疼痛，不畏死亡。常规打法效率太低。
他心念一动，双眼深处泛起微不可查的金芒，“罪业视界”开启。眼前景象骤变，魔猿庞大的身躯被浓稠如墨的罪业黑气包裹，尤其是在其心脏和头颅位置，黑气几乎凝成实质。而在那黑气深处，一丝极其隐晦的暗殿法力如同提线般，连接着山脉深处的某个方向。
“找到了！”方青目光一冷。他不再与魔猿缠斗，身形陡然拔高，青冥剑悬于身前，双手快速结印。《周天星辰诀》全力运转，尽管是白昼，仍有点点微弱的星力穿透云层，汇聚于剑身。
“裁决——星陨！”
他并指如剑，向前一点。青冥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化作一道缠绕着璀璨星辉的流光，不再是刺，而是如同流星坠地，带着净化与裁决的意志，轰向魔猿头颅那罪业最为深重之处！
魔猿本能地感到了致命的威胁，双臂交叉格挡，周身魔气翻涌试图凝聚成盾。然而，星辰流光仿佛无视了这些阻碍，精准地穿透了魔气的缝隙。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贯穿声。流光从魔猿的后脑透出，带出一蓬混杂着黑气的腥臭血液。魔猿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眼中的赤红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随即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震起漫天烟尘。
城墙上下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雷霆一击震慑。片刻之后，震天的欢呼声才爆发出来。
守城指挥官看着方青缓缓落下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敬畏。他快步上前，深深一礼：“多谢道友力挽狂澜！若非道友，我铁岩城东墙危矣！”
方青摆了摆手，脸色有些苍白，刚才那一击消耗不小。“指挥官，危机尚未解除。不毁掉山中祭坛，兽潮只会一波强过一波。”
指挥官脸色一肃：“道友需要什么，但说无妨！”
“我需要一个熟悉万兽山脉深处地形，尤其是黑风涧、幽暗峡谷一带的向导。另外，还需要几位好手。”方青目光扫过城墙，“此行凶险，自愿即可。”
很快，三个人站到了方青面前。
第一个是名叫石烈的汉子，铁岩城守备军队长，筑基后期修为。他皮肤黝黑，身材魁梧，背上背着一面厚重的盾牌和一柄短柄战斧，眼神坚毅沉稳。“我从小在在山脚下长大，跟着狩猎队进山不下百次，黑风涧和幽暗峡谷都熟悉。守城是职责，断其根源更是分内之事！”
第二个是位身着锦袍，面容带着几分傲气的年轻男子，金丹初期修为，腰间挂着数个储物袋和一套阵旗。他叫墨渊，自称来自中州阵法世家，游历至此。“兽潮异常，扰了本公子游兴，更关乎阵法之道是否被邪魔滥用，我便随你去看看。顺便让你们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阵法！”
第三个则显得有些特殊。她穿着简单的灰色皮甲，身形矫健，脸上带着遮住口鼻的面罩，只露出一双冷静得近乎淡漠的碧色眼眸。她叫沧岚，是一名散修，修为在筑基巅峰，背上交叉负着两柄细长弯刀。她没有多言，只是微微点头，算是同意加入。方青注意到，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对他之前净化妖兽魔气的手段格外关注。更让方青在意的是，在她身上，他感受到一股极其微弱但本质奇特的妖气，与纯粹的人类修士不同，似乎是…半妖？
方青没有点破，只是对三人道：“此行目标，摧毁山中暗殿祭坛。过程凶险，可能十死无生，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石烈咧嘴一笑，拍了拍盾牌：“怕死就不当守备军了。”
墨渊轻哼一声：“废话少说，赶紧出发，本公子时间宝贵。”
沧岚依旧沉默，只是将一把弯刀抽出半寸，寒光一闪，表明态度。
“好，出发！”
四人小队没有耽搁，趁着兽潮因魔猿毙命而暂时陷入混乱的间隙，从城墙一侧的隐秘出口悄然离开，逆着零散妖兽流动的方向，一头扎进了茫茫无际、危机四伏的万兽山脉。
一进入山林，石烈便展现出他老练猎人的本色。他走在最前面，脚步轻盈，总能避开松动的石块和潜在的陷阱，时而蹲下查看地面的痕迹、折断的树枝，判断妖兽活动的方向和规模。
“这边走，绕过前面的‘鬼哭林’，那里是‘惑心妖蝠’的老巢，被它们缠上很麻烦。”石烈低声道。
墨渊虽然傲气，但专业素养确实过硬。他时不时停下，手指掐诀，感应着周围灵气的流动。“灵气流向不对，被强行扭曲了，指向同一个方向…看来你说的祭坛影响力不小。”他取出几面小巧的阵旗，随手布置在队伍经过的路径上，“留下点‘眼睛’，免得被人抄了后路。”
沧岚则如同幽灵般游弋在队伍侧翼和后方，她的感知极其敏锐，好几次提前发现了潜伏在灌木丛或树冠上的毒虫和小型妖兽，都被她无声无息地解决掉。她的弯刀快如闪电，往往刀光一闪，妖兽便已毙命，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
方青将三人的表现看在眼里，心中稍定。这支临时小队，看起来还算可靠。
随着深入，遇到的妖兽果然越发狂暴，而且开始出现成群结队、有组织袭击的迹象。
“小心！是毒火蝎群！”石烈突然低喝示警。
只见前方山坡上，数十只拳头大小、尾部燃烧着幽绿火焰的蝎子，如同潮水般涌来，它们似乎受到了某种指引，直奔小队而来。
“哼，区区毒虫！”墨渊不屑地撇撇嘴，双手一扬，数道灵符飞出，化作一片火墙挡在前方。然而，那些毒火蝎竟悍不畏死地穿过火墙，虽然部分被烧焦，但更多的带着一身火焰继续冲来，幽绿的毒火甚至开始反过来侵蚀墨渊的火墙。
“它们的火抗很高！而且被魔气强化了！”石烈举起盾牌，挡开几只飞扑上来的毒蝎，盾牌上瞬间多了几个被腐蚀的白点。
沧岚双刀舞动，化作一团银光，将靠近的毒蝎纷纷斩落，但蝎群数量太多，她也只能护住周身。
方青目光扫过蝎群，在“罪业视界”下，这些蝎子体内同样缠绕着魔气，而在它们来的方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淡薄、却能让妖兽躁动的奇异香味。
“是引兽香！”方青喝道，“墨渊，能找到香源并破坏吗？”
墨渊闻言，闭上眼睛，神识仔细感应灵气中的异常波动。片刻后，他指向左前方一块巨大的岩石：“在石头后面！”
方青二话不说，青冥剑化作流光，绕过蝎群，精准地斩在那巨石之后。只听“噗”的一声轻响，那股诡异的香味骤然减弱。失去了引兽香的刺激，蝎群的进攻顿时变得混乱起来，不再那么悍不畏死。
“石烈，沧岚，清理它们！墨渊，看看附近还有没有其他暗手！”方青迅速下令。
石烈盾牌猛击地面，一股震荡波将靠近的蝎群掀飞。沧岚身法如电，刀光专门找蝎子的关节和复眼等弱点。墨渊则快速在周围排查，果然又找到了几处隐藏的、用于干扰灵气感知的“蔽灵阵”节点，并一一破坏。
战斗很快结束。墨渊看着被破坏的阵法节点，脸色不太好看：“布置手法很老道，而且…有我们墨家阵法的影子，但被扭曲魔改了…”
方青心中一凛，暗殿的触手，比他想象的伸得更长。
沧岚走到方青身边，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清冷低沉：“越往里，那股让人作呕的味道越浓了。”她碧色的眸子看着方青，“你身上的力量，能克制它？”
方青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可以，但范围有限。”
沧岚不再多说，重新退回侧翼，但眼神中似乎多了一丝别样的神采。
小队继续前进，在石烈的带领下，他们穿过险峻的裂谷，渡过布满暗流的地下河，避开了好几处强大妖兽的领地。沿途，他们又破坏了两处引兽香和一处蔽灵阵。
终于，在日落时分，他们抵达了一片被浓郁瘴气笼罩的幽暗峡谷入口。谷中阴风呼啸，隐约传来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以及更加清晰、试图蛊惑心智的魔气。
石烈指着峡谷深处，面色凝重：“就是这里了，幽暗峡谷。根据之前的痕迹和灵气流向，祭坛应该在峡谷最深处。”
墨渊感应着谷口的能量屏障，皱眉道：“有很强的隐匿和防御阵法，硬闯会打草惊蛇。”
沧岚鼻翼微动，碧眸中闪过一丝厌恶：“很多…血腥味…还有…死亡的味道。”
方青站在谷口，官印在怀中微微发烫，传递出清晰的警示与强烈的敌意。他能感觉到，峡谷深处，一股强大而邪恶的气息正在盘踞。
“准备一下。”方青的声音冰冷，“我们进去，端了他们的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