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付出代价！
暗红色的天光透过厚重的云层，将扭曲的枯枝影子拉得很长。
如同鬼爪般抓挠着龟裂的大地。
风声呜咽，卷起带着硫磺味的尘土，拍打在脸上。
带来细微的刺痛。
方青跟在石骨身后，每一步都感觉脚下的土地在贪婪地汲取着他本就所剩不多的力气。
经脉隐隐作痛，吸纳进体内的稀薄灵气狂暴难驯。
如同钝刀子割肉。
这片名为“破碎荒原”的土地，本身就像一头垂死的巨兽。
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绝望。
石肤部落的战士们沉默前行。
他们的脊背因常年挣扎而微驼。
眼神麻木中带着深入骨髓的警惕。
阿土拄着一根粗陋的骨杖，每走一步都咬紧牙关。
脚踝的肿胀并未消减多少。
这种无处不在的压抑，像冰冷的淤泥。
一点点淹没着初来者的心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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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砾石地。
几座风化的巨石如同墓碑般耸立。
就在队伍即将穿过时，侧翼负责警戒的一名年轻战士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随即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巨力拉扯，猛地离地飞起。
撞向其中一块巨石！
“小心！是陷阱！”
石骨怒吼，但已经晚了。
只听“嗡”的一声轻响，那几块巨石之间骤然亮起数道血红色的光线。
交织成一张大网，将那名年轻战士牢牢缚在半空。
他奋力挣扎，但那血线如同活物般收紧。
深深勒入皮肉，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冒起阵阵黑烟。
年轻战士发出痛苦的惨嚎。
几乎同时，四周的砾石地轰然炸开。
二十多个身影如同鬼魅般跃出！
他们穿着杂色的皮甲，脸上涂抹着暗红与赭石混合的狰狞油彩。
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贪婪与残忍。
为首者是一个格外高大的壮汉。
手持一柄门板般的骨刃，刃口布满锯齿。
他舔了舔嘴唇，狞笑道：
“石骨的崽子们，等你们很久了！”
“把阴髓草和那个外来的肥羊交出来！”
是血牙部落的掠夺者！
他们竟然在这里设下了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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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骨脸色铁青，眼中怒火燃烧。
却不得不迅速指挥族人收缩防御圈。
对方人数几乎是他们的两倍。
而且以逸待劳，显然是有备而来。
更麻烦的是，他们被困在了这片相对开阔的地带。
缺乏有效的掩体。
“别管我！快走！”
被血网缚住的年轻战士嘶声喊道。
他身上的皮肉正在被血线快速腐蚀。
可见白骨。
血牙壮汉狂笑一声，骨刃一挥：
“杀！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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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瞬间爆发。
血牙战士嚎叫着冲上来。
他们的打法毫无章法，却悍不畏死。
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架势。
石肤部落的战士虽然训练有素。
但在人数和气势上都落了下风。
只能勉强结成圆阵抵御。
一时间险象环生。
石骨挥舞着一柄沉重的石锤。
每一次砸下都带着千钧之力。
将靠近的敌人震飞。
但他也被数名血牙战士缠住，无法脱身。
阿土忍着脚痛，用骨杖释放出微弱的土黄色光芒。
勉强加固着防御圈。
但光芒在敌人疯狂的攻击下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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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青被护在阵型中心。
他尝试调动力量。
但丹田空泛，经脉刺痛。
勉强射出几道微弱的星辰指风。
打在血牙战士厚重的皮甲上。
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收效甚微。
这种无力感让他心头沉重。
他看着石肤部落的战士为了保护他而浴血奋战。
看着那个被血网束缚的年轻战士声音逐渐微弱。
一种焦灼和自责感啃噬着他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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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石肤部落的防线即将被突破的危急关头。
那名血牙壮汉似乎觉得胜券在握。
他狂笑着后退几步。
从怀中掏出一个由颅骨雕琢而成的号角。
用力吹响！
“呜——嗷——”
低沉而邪异的号角声回荡在荒原上。
霎时间，周围的光线仿佛暗淡了几分。
温度骤降。
阵阵凄厉的哀嚎凭空响起。
三道模糊的、散发着浓郁怨念与冰寒杀气的半透明影子。
从号角中钻出。
直扑石肤部落的阵型！
战魂！
而且是经过特殊祭炼、更为凶戾的战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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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无视物理攻击。
直接穿透了战士们的武器和盾牌。
所过之处，石肤部落的战士们动作瞬间变得僵硬迟缓。
眼神中蒙上一层灰败的死气。
仿佛生命力都在被快速抽离。
一名战士躲闪不及。
被一道战魂的利爪虚影掠过肩膀。
整条手臂瞬间覆盖上一层白霜。
并且迅速向躯干蔓延。
他发出痛苦的呻吟，几乎握不住武器。
石骨目眦欲裂。
怒吼着冲向一道战魂。
石锤带着狂暴的力量砸下。
却直接从战魂身体中穿过。
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碎石。
而那战魂反身一爪。
森寒的怨力直透灵魂。
让石骨闷哼一声，脸色白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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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牙壮汉见状，得意非凡。
指着方青叫道：
“先撕碎那个外来者！”
“祭司大人说了，他的灵魂很特别！”
两道战魂立刻调转方向。
发出刺耳的尖啸。
化作两股阴风。
朝着方青扑来！
那冰冷的杀意几乎要冻结他的血液。
灵魂深处传来警兆。
躲不开！
以他现在的状态，硬抗这两道强化过的战魂。
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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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真要死在这里？
死在这群荒野掠夺者和怨灵的手中？
妹妹还在等他。
地球的危机尚未解除。
暗殿的阴谋还在继续……
强烈的不甘与愤怒。
混合着对眼前绝境的深深无力。
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握紧了拳。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带来一丝刺痛。
让他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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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个吹动号角、操控战魂的血牙壮汉。
对方脸上那混杂着残忍与兴奋的表情。
以及号角上缭绕的、与战魂同源却更加污浊的血色能量。
让他脑海中猛地划过一道闪电！
这些战魂，是被强行束缚、扭曲、驱动的！
它们本身就是最大的“罪业”集合体。
是违背自然法则的存在！
而裁决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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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炸开！
不需要庞大的力量。
只需要引动那最本源的规则！
官印……回应我！
他不再试图去冲击干涸的经脉。
而是将全部的心神，所有的意志。
都沉入胸口那枚微微发热的官印之中。
他不再想着“使用”它。
而是想着“成为”它的一部分。
成为那执掌裁决的意志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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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印骤然变得滚烫！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世界根源的威严气息。
自他体内弥漫开来。
他的双眼，瞬间失去了所有人类的情感。
化为两潭纯粹的金色。
冰冷，漠然。
如同高悬于九天之上的法则之眼。
他抬起头。
目光平静地迎向那两道扑来的凶戾战魂。
没有闪避，没有格挡。
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天地共鸣的回响：
“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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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光芒万丈。
没有能量冲击。
但那两道狰狞扑来的战魂。
在接触到那金色目光的瞬间。
就如同被投入沸水的积雪。
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充满极致恐惧与解脱意味的尖啸。
庞大的怨念躯体疯狂扭曲、崩解。
化作最精纯的灵子。
消散在空气中。
仿佛它们的存在本身。
就被这简单的目光直接“否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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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
方青的目光转向了另外一道正在攻击石肤战士的战魂。
以及更远处那个手持颅骨号角、满脸惊骇的血牙壮汉。
“渎魂者……当诛。”
目光所及。
那道战魂应声湮灭。
而那名血牙壮汉。
感觉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他的灵魂上！
他手中的颅骨号角“咔嚓”一声碎裂开来。
本人更是如遭雷击。
双眼瞬间失去神采。
口鼻溢出黑色的污血。
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气息全无。
他的灵魂。
在那裁决的目光下。
直接被抹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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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的厮杀声、嚎叫声都消失了。
血牙部落的掠夺者们僵在原地。
看着他们强大的首领和无敌的战魂在对方一个眼神下就灰飞烟灭。
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们。
不知道是谁先发了一声喊。
剩下的人如同丧家之犬。
丢下武器。
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片突然变得无比恐怖的砾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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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肤部落的战士们也愣住了。
他们看着那个缓缓闭上眼睛。
脸色苍白如纸。
身体微微摇晃却依旧站立的身影。
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敬畏。
仿佛在仰望一尊突然降临的神祇。
石骨快步上前。
扶住几乎脱力的方青。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方…方兄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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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青缓缓睁开眼。
金色的光芒已经褪去。
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目光落在那名刚刚从血网中解脱、已经奄奄一息的年轻战士身上。
他走了过去，蹲下身。
将手掌轻轻按在对方被腐蚀的伤口上。
微弱的、带着净化气息的裁决之力缓缓渡入。
虽然无法立刻治愈。
却成功地遏制了那诡异血线的腐蚀。
保住了那名战士的性命。
年轻的战士看着方青。
眼中充满了感激与劫后余生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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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青站起身。
望向血牙部落逃窜的方向。
眼神锐利如刀。
他从那名死去的血牙壮汉身边。
捡起了一块破碎的、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黑色金属片。
上面刻着一个模糊却让他无比熟悉的标记——
与暗殿有关的标记！
他的手指摩挲着那冰冷的金属片。
心中所有的疑虑都被证实。
所有的犹豫都被斩断。
前路再险，敌人再强。
他也必须走下去。
为了身后这些在绝望中依然挣扎求存的人们。
也为了那些等待着他归去的世界。
古城遗迹，他非去不可！
而盘踞在那里的暗殿势力。
必将为他手中的裁决。
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