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暗度陈仓

暗红色的天光下，要塞如同沉睡的巨兽，只有能量屏障低沉的嗡鸣和偶尔走过的巡逻队脚步声，打破死寂。

方青如同融化在阴影里，紧贴着粗糙冰冷的要塞外墙移动。三印合一的力量在体内收敛到极致，只在体表覆盖着一层极淡的、模拟着周围环境能量波动的伪装。审判之印赋予的“洞察真实”能力被他催动到极限，眼前不再是单纯的墙壁，而是无数能量线路交织的立体图谱。他避开那些明亮刺眼的主能量流，专门寻找能量感应微弱、流转滞涩的“阴影区”。

他的目标，是东南角那个地脉能量与囚牢生命能量交汇的薄弱节点。

要塞外墙并非完全光滑，上面布满了各种用途不明的凸起、管道接口和废弃的铆钉。方青的手指如同带有吸盘，每一次轻触都能找到借力点，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向上攀爬，动作轻缓得连灰尘都没有惊动。

快到城墙顶端时，他停了下来，身体紧贴着一根粗大的、不断散发出微热和硫磺气味的金属管道下方。上方就是能量屏障的内缘，肉眼可见扭曲的光晕。两名影蚀守卫站在不远处的垛口后，正低声交谈，声音顺着墙壁隐约传来。

“……血屠大人这几天心情可不怎么好，昨天又处决了两个手脚慢的俘虏。”

“嘘……小声点！听说玄蚀长老在幽冥界吃了大亏，连带我们都要加紧戒备……这鬼地方，连个像样的乐子都没有。”

方青屏住呼吸，耐心等待着。他需要一個时机，一个能量波动自然变化的瞬间，利用那短暂的干扰穿过屏障，而不触发警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城墙下的阴影里，石骨和战士们应该已经就位。

突然，要塞内部某处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械运转声，似乎是某种大型设备启动。伴随着这声音，东南角这一片的能量屏障光芒极其细微地闪烁、波动了一下！

就是现在！

方青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贴着那根粗大管道，在三印之力包裹下，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穿过了那层半透明的屏障。穿过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排斥和扫描感，但模拟出的、带着一丝影蚀特有的阴冷气息的能量波动，成功骗过了屏障的自动识别。

他落入城墙内侧的阴影中，一动不动，仔细感知。没有警报响起。

第一步，成功。

城墙内的空间远比从外面看起来复杂。粗大的金属管道纵横交错，如同巨兽的血管，输送着能量和不知名的物质，发出不同的噪音和气味。地面是冰冷的合金板，布满油污和奇怪的腐蚀痕迹。空气中混杂着机油、臭氧、血腥以及一种……淡淡的、属于多个不同种族混杂在一起的囚徒气味。

根据审判之印的感应和之前在外面的观察，他朝着囚牢的大致方向潜行。身形在巨大的机械设备、堆积的物资箱和粗壮的承重柱阴影间快速穿梭。审判之印的力量让他总能提前半步感知到巡逻队的接近路线和视野盲区，如同一个无形的雷达。

在一个十字通道口，他差点与一队五人的巡逻队迎面撞上。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向上跃起，如同壁虎般紧贴在高处一根布满冷凝水的冰冷管道上方，收敛所有气息，连心跳都几乎停止。

巡逻队从他下方走过，靴子敲击金属地面的声音在通道内回荡。

“刚才好像有什么动静？”

“错觉吧，这鬼地方老鼠多的是。”

“赶紧巡完这一圈，回去还能眯一会儿。”

等到脚步声远去，方青才轻轻落下，后背惊出一层冷汗。刚才若是被发现，潜入计划立刻失败，石骨他们在外面将陷入绝境。

他继续前进，越是靠近囚牢区域，空气中的血腥味和绝望气息就越浓。终于，在穿过一条散发着恶臭的排水渠后，他看到了囚牢的入口——一道厚重的、布满监视符文的金属闸门，门口有两名气息不弱的影蚀守卫，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硬闯不行。

方青目光扫视，发现闸门上方有一条通风管道，入口处的格栅似乎有些松动，而且位置恰好在一个视觉死角。他悄无声息地攀上墙壁，如同灵猫般靠近通风口。指尖凝聚一丝细微的星辰之力，如同最精密的工具，探入格栅缝隙，轻轻拨动内部的卡扣。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格栅被他取下。他侧身钻了进去，再将格栅轻轻复原。

通风管道内狭窄、阴暗，布满灰尘和黏腻的油污，只能匍匐前行。浓烈的异味几乎让人窒息。他只能依靠神识探路，朝着生命气息最浓郁的方向爬去。

爬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光亮和更大的空间。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如同牢笼般的区域。数十个锈迹斑斑的铁笼杂乱地摆放着，里面关押着形形色色的生灵。有人类，有兽人，有身材矮小、皮肤呈岩石状的土灵，甚至还有几个背后有着透明翅膀、但翅膀已被折断的精灵族。他们大多衣衫褴褛，伤痕累累，眼神麻木或充满恐惧。一些笼子外面连接着粗大的导管，正不断抽取着笼中囚徒身上散发出的微弱能量或生命力，汇入墙壁上的能量管道中。

方青甚至看到了几个穿着现代地球服饰的人类，他们缩在角落，脸上写满了惊恐与不解。

而在囚牢的一个角落，一个特殊的笼子引起了他的注意。里面关着一个戴着破损眼镜、头发凌乱的中年男人，他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正用手指在笼子的金属栏杆上无意识地划动着什么，眼神虽然疲惫，却不像其他人那样完全绝望，反而带着一种审视和计算的光芒。

就是他了！那个可能了解要塞能量系统的工程师！

方青正观察着如何在不惊动守卫的情况下接触那个工程师，突然，囚牢入口的闸门发出沉重的开启声！

一名身着执事袍服的影蚀头目，带着四名守卫走了进来，径直走向那个工程师的笼子。

“把他带出来！血屠大人需要他调试新的能量转换器！”执事不耐烦地命令道。

守卫打开笼门，粗暴地将那个工程师拖了出来。

机会！

方青眼中精光一闪。他需要制造混乱，趁乱带走工程师，同时破坏这里的能量供给节点！

他悄无声息地从通风管道滑出，如同一片落叶，落在几个堆积的杂物箱后面。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囚牢，锁定了墙壁上几处关键的能量导管接口，以及……关押着几个最强壮兽人的笼子锁具。

是时候，让这座要塞，从内部开始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