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钞票甩在脸上
一叠钞票甩在脸上
“捡起来。”
张昊斜靠在崭新的跑车上，嘴角叼着烟。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散落在地上的几张红色钞票。
周围几个跟班发出哄笑。
方青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地上的钱，又看向张昊。
“看我干什么？”张昊吐个烟圈，笑了，“给你妹妹挣医药费啊。弯腰，捡钱，学两声狗叫，叫得好了，这些都是你的。”
风吹过，一张钞票滚到方青脚边。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鞋帮有些开胶。
他很需要这笔钱。
医院催款单在他口袋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妹妹小鱼苍白的脸在他眼前闪过。
他慢慢弯下腰。
手指即将触碰到钞票的瞬间。
张昊的皮鞋踩了上去，碾了碾。
“动作太慢了，爷不高兴了。”张昊凑近，压低了声音，带着恶意，“现在，爬过来，从我裤裆底下钻过去，钱还是你的。”
周围的哄笑声更大了。
有人拿出手机准备录像。
方青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能闻到张昊身上昂贵的香水味，混合着烟草的气息。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敲打着胸腔。
屈辱像藤蔓，勒得他喘不过气。
但他没有站起来。
“钻啊！废物！”
“给他妹挣棺材本呢！”
刺耳的话钻进耳朵。
方青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他维持着弯腰的姿势，视线落在张昊那双锃亮的皮鞋上。
然后，他猛地直起身。
动作太快，张昊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
“这钱，留给你自己买药吧。”
方青的声音不大，有点沙哑，但很清楚。
张昊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给脸不要脸！”
他使了个眼色。
身后一个穿着黑色练功服，一直沉默不语的中年男人上前一步。
男人眼神锐利，太阳穴微微鼓起。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随意地向前挥出一掌。
砰！
旁边一个废弃的垃圾桶猛地一震，铁皮外壳上赫然出现一个清晰的掌印凹痕。
周围瞬间安静。
学生们惊恐地看着那个掌印，又敬畏地看着黑衣男人。
“看到没？”张昊很满意这效果，得意地指着方青，“李叔是真正的修真者！捏死你比捏死蚂蚁还简单！最后问你一次，钻，还是不钻？”
被称为李叔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方青，眼神像在看一件死物。
方青看着那个掌印，瞳孔微缩。
这就是修真者的力量？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胸口处，一枚贴身戴着的、从小摊上淘来的生锈青铜印章，突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温热。
那热度一闪而逝。
方青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
他深深地看了张昊一眼，仿佛要把他此刻的嘴脸刻在心里。
然后，他转身，直接走了。
没有理会身后的咒骂和嘲笑。
“操！你给我等着！方青，你妹妹也别想好过！”
张昊的吼声从后面传来。
方青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留。
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寂，却又挺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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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青没有回那个狭小潮湿的出租屋。
他去了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鼻腔。
妹妹方小鱼躺在病床上，睡着了。
她的脸色几乎和床单一样白，呼吸微弱。
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方青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妹妹冰凉的手。
“哥…”小鱼无意识地呓语，“疼…”
方青的心猛地一抽。
他拿出口袋里皱巴巴的缴费单。
欠费，八千三百块。
护士下午又来催过了。
他看着妹妹瘦削的小脸，想起医生的话。
“她这病很罕见，拖不得。需要一种特殊的药材做药引，价格不菲。”
钱。
他需要钱。
很多很多钱。
白天张昊羞辱他的画面，那个修真者恐怖的掌力，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回放。
力量…
如果他有力量…
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那枚青铜印章。
冰凉的触感。
这印章是他在一个旧书摊的角落里找到的，花了他仅剩的十块钱。
摊主说像是个老物件，但锈死了，不值钱。
他当时只觉得这印章的样式古朴，上面刻着的扭曲花纹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就买了下来。
一直贴身戴着。
今天它居然发热了？
是错觉吗？
深夜。
方青趴在妹妹床边睡着了。
他睡得很不安稳。
梦里，张昊和那个李叔的脸不断扭曲，变成狰狞的鬼怪扑向他。
妹妹在身后哭喊。
他拼命跑，却怎么也跑不掉。
突然。
胸口猛地一烫！
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按在皮肤上。
“啊！”
他猛地惊醒，冷汗涔涔。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的滴滴声。
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
那枚青铜印章正在发烫！而且温度越来越高！
怎么回事？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庞大的、混乱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进他的脑海！
“啊——！”
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晕厥。
他死死咬住牙，不让自己叫出声，怕吵醒妹妹。
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和扭曲的符号。
古老的祭坛。
染血的断刃。
破碎的星辰。
以及一个恢弘冰冷、仿佛来自亘古的声音，在他灵魂深处回荡：
【道崩神隳，律法不存】
【以吾之血，铸此官印】
【执掌生死，裁决神魔】
【屠神官……传承……启……】
声音断断续续，最终归于沉寂。
那股信息流也停止了冲击，慢慢沉淀下来。
方青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都被汗水湿透。
过了好半晌，他才缓过神。
脑海里，多了一些东西。
一篇名为《屠神斩业诀》的功法。
一种名为“罪业视界”的能力简述。
还有关于“屠神官”的零星信息——代天行罚，审判罪业，甚至…以神魔为刍狗！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皮肤光滑，那枚青铜印章竟然消失不见了。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它就在自己体内，悬浮在胸口的位置，散发着微弱的、温暖的光芒。
一股微弱但真实存在的暖流，正从官印中流出，缓缓渗入他干涸的经脉。
他试着按照脑海中的《屠神斩业诀》引导那股暖流。
很生涩。
但几个循环后，他感觉身体轻盈了许多，白天被张昊推搡造成的些许淤青也消散了。
目光扫过床头柜上的金属水杯。
他集中精神。
“罪业视界。”
眼前的景象微微扭曲。
水杯还是那个水杯，但上面似乎笼罩着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气。
按照传承信息，这大概就是万物皆有的、微小的“业”。
他又看向熟睡的妹妹。
小鱼身上很干净，只有一丝代表病痛的微弱黑气缠绕。
最后，他抬起自己的手。
愣住了。
他的手掌边缘，竟然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金色光晕。
传承信息提示，这是……裁决之力？屠神官的权柄雏形？
所以…
这一切都不是梦。
他，方青，一个为妹妹医药费差点钻人裤裆的穷学生，得到了上古屠神官的传承？
他握紧了拳头。
感受着体内那丝微弱但充满希望的力量。
窗外的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方青看着窗外，眼神不再迷茫，也不再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坚定。
张昊。
修真者。
医药费。
他拿起那张催款单，慢慢把它揉成一团。
“等着。”
他轻声说，不知道是对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