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祖灵苏醒
树洞晃得更厉害了。头顶不断有土块和碎木屑掉下来，砸在头上生疼。
“我操！外面怎么回事？”石骨扒着洞口往外瞄了一眼，脸色发青，“那帮绿皮矮子全跪在地上，冲着这棵大树磕头！嘴里还叽里呱啦的，跟念经一样！”
方青盘坐在地上，浑身冒着淡淡的白色蒸汽。两块官印碎片正在他体内融合，力量像洪水一样奔涌，撑得他经脉胀痛。但他顾不上这个。
他感觉到一个庞大、古老、带着怒意的意识，正从脚下深处缓缓升起。就像一头睡了几千年的巨兽，被硬生生吵醒了。
“是这棵树……”方青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它在醒。”
洞外的吟诵声越来越响，汇成一股奇异的声浪。地面开始拱起，粗壮的树根像巨蟒一样扭动起来。堵在洞口的几条树根缓缓移开，露出外面景象。
那些绿皮小个子全都匍匐在地，额头紧贴地面。他们不再攻击，只是用带着哭腔的调子反复吟唱着。
巨树的树干上，那张模糊的巨脸轮廓越来越清晰。树皮扭曲着，形成了紧闭的双眼，一个硕大的鼻子，还有一道深深抿着的、威严的嘴。
突然，那道紧闭的巨嘴张开了。没有声音发出，但一股沉重如山的意念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谁……惊扰……沉睡……”
这意念古老而晦涩，带着草木的腥气和岁月的尘埃。战士们全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几个受伤的更是直接瘫软在地。
石骨拄着骨棒，勉强站着，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妈的……真成精了……”
方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力量，站了起来。他走到洞口，仰头看着那张巨脸。
“我们为寻找此物而来。”他举起手中已经融合了大半、光芒更盛的官印，“并非有意冒犯。”
巨脸的“目光”落在官印上。那意念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困惑。
“裁决……的气息……但……为何……带着……外界的……污浊……”
它的意念变得警惕起来，甚至带着一丝厌恶。整个树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让人喘不过气。
“祖灵！”那个领头的绿皮小个子抬起头，指着方青，用生硬的通用语尖声喊道，“他们……强盗！毁坏圣地！抢走圣物！杀了我们的人！”
他话音刚落，巨脸的怒意瞬间暴涨！
轰隆！
几条水桶粗的树根猛地从地下钻出，像鞭子一样抽向树洞！速度快得带出残影。
“躲开！”方青一把推开身边的石骨，自己向后急退。
砰！砰！
两条树根狠狠抽在刚才他们站的位置，地面被打出深坑，碎石飞溅。整个树洞都在哀鸣，眼看就要塌了。
“讲不讲道理啊！”石骨狼狈地滚到一边，破口大骂，“是你们先动的手！”
巨脸根本不听。更多的树根从四面八方缠绕过来，要把整个树洞连同里面的人一起碾碎。
方青眼神一冷。看来光靠说是没用了。
他体内刚刚融合的力量还在躁动，正好需要个地方发泄。
他不再闪避，迎着一条抽来的树根，一拳轰出！拳头上包裹着浓郁的星辰之力，发出刺眼的白光。
轰！
拳头和树根撞在一起，发出闷雷般的巨响。那根比石骨腰还粗的树根，竟然被他一拳打得向后弹开，表面树皮炸裂，流出绿色的汁液。
巨脸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痛楚的闷哼。它似乎没料到这个“小虫子”有这么大的力量。
“你……窃取……圣物……力量……”巨脸的意念更加愤怒，还带着点惊疑不定。
“这东西本就不属于你们！”方青一边挥拳格开另一条树根，一边大声道。他感觉体内的力量越用越顺畅，官印的融合速度都在加快。
“胡说！”领头的绿皮小个子跳起来，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圣物……一直在这里！守护我们！是你们……外来者……抢夺！”
方青心里一动。他避开一条缠绕的树根，猛地将官印举高。融合后的官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将整个昏暗的树洞照得如同白昼。
“你看清楚了！”他对着巨脸喝道，“这到底是什么！”
官印的光芒中，隐隐浮现出一些模糊的影像——是无尽星空，是上古屠神官与虚无吞噬者战斗的破碎画面，是那股不屈的守护意志。
巨脸的意念突然凝滞了。它那双由树瘤形成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影像，巨大的身躯微微颤抖起来。
“是……是你们……”它的意念变得极其复杂，有震惊，有怀念，还有……深深的愧疚。“封印……守护者……”
那些围攻的树根全都停了下来，僵在半空。
绿皮小个子们愣住了，看看巨脸，又看看方青，不知所措。
“祖灵？”领头的小个子试探着叫了一声。
巨脸没有理会他。它“看”着方青，意念低沉而缓慢：“原来……是传承者……回来了……”
它沉默了很久，久到方青都以为它又睡着了。洞外的绿皮小个子们不安地骚动起来。
终于，巨脸的意念再次响起，带着无尽的疲惫：“拿走它吧……这本就是……你们的责任……”
缠绕在树洞周围的树根缓缓缩回地下。地面的震动停止了。
“我们……守了太久……也……错了太久……”巨脸的轮廓开始变得模糊，声音渐渐低下去，“快走吧……这里的平静……就要被打破了……”
话音未落，那张巨脸彻底消散，重新变回了粗糙的树皮。那股庞大的古老意识也如同潮水般退去，沉入了地底深处。
只剩下洞外一群目瞪口呆的绿皮小个子，和洞里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的石骨等人。
“这就……完了？”石骨挠挠头，看着手里还没派上用场的骨棒，有点遗憾。
方青感受着体内基本融合完毕、力量澎湃的官印，又看了看洞外那些失魂落魄的本地土著。
他走到洞口，对着那个领头的绿皮小个子。
“我们这就离开。”他说。
那小个子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只是默默让开了路。
方青带着队伍走出树洞。阳光刺破晨雾，照在脸上。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沉寂的巨树。
祖灵最后那句话，让他心里有些沉。
“这里的平静……就要被打破了……”
是因为他们拿走了官印碎片？还是……有别的东西，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