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严国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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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班主任成春临时指定了几个人担任班委。爱说俏皮话的杨平担任临时班长，浓眉大眼的坏小子马大川则是副班长，女生林秀文艺委员，李小毛劳动委员，魏佳学习委员，邱雪生活委员。三班的领导机构在成春的话语中十分钟便成立了。她再三强调这只是临时性的，只是为了让大家尽快进入学习状态，等过一段时间根据情况再进行调整。
王秋胜没有被安排担任职务，气得他直冲马大川和李小毛憋气。
马大川对他说：“还有一个带长的职务班主任没有公布，我看你最合适？”
王秋胜眯缝的小眼睛一下子睁大了，连忙问：“啥职务没有公布？”
马大川笑嘻嘻的说：“还有一个厕所所长没有公布，我看你最合适。”
李小毛将喝到嘴里的水一下子喷了出来，周围的几个同学也都哄堂大笑起来。王秋胜拿起书本去追马大川，马大川嗖的一下跑出了教室。
王秋胜双手掐着腰一脸不屑的对他说：“刚当了个芝麻大小的官，就抖起来了，别忘了，你还是个副的。”
看着气鼓鼓的王秋胜，李小毛说：“看不出，你还是个官迷？”
王秋胜扭头对李小毛说：“你一个临时的破劳动委员，也就是领着干活的小工头，神气什么？给我，我都不稀罕。”
李小毛无缘无故被王秋胜抢了一顿白，说：“你得了狂犬病吗？咋见谁都咬？”
“你才得了狂犬病呢？”王秋胜嘟嘟囔囔不服气的说。
“没有担任班委，在女同学面前丢了面子，着急了吧？”不知道啥时候已经回来的马大川嬉皮笑脸的对他说。
王秋胜白了他一眼说：“谁稀罕，谁稀罕。”
胖胖的赵国走过来，插话说：“怀才不遇，有才的人都这样。”
王秋胜马上一脸的满足感说：“还是赵国说话有水平！”又指着马大川和李小毛说：“比你俩强多了，乌鸦即使进了高楼大厦那还是乌鸦。”
马大川反唇相讥说：“你说的你自己吧？班里数你最黑也最像大黑乌鸦。你没进高楼大厦是乌鸦即使进去了也变不成凤凰。”
赵国说：“老秋更像非洲乌鸦。”
王秋胜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此后，班里同学见了王秋胜都取笑他为“非洲乌鸦”。
李小毛说：“老师没发现你这个乌鸦人才，真是太可惜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冲王秋胜讥笑起来，气的他用双手捂住耳朵趴在课桌上，谁的话也不听。
班委在匆忙间成立，相互间彼此还不熟悉。对学校班级和同学都不了解，缺乏管理经验，也就帮老师下个通知收个作业等小事情。
班里的管理无从谈起，三班还是像一盘散沙乱糟糟的。
班里的生活问题如：吃饭喝水是必须先解决的大事。
生活委员邱雪马上进入了工作状态，她拿着本子统计每位同学每顿的订饭量。学校规定吃饭的学生需提前订饭，也就是订每顿吃几个馒头，每次订一个月中间不更改。伙房月底统一结账。如果你每顿馒头订少了，这个月你将不够吃。如果你订多了，一个月的时间每顿的馒头都会有剩余。大家都掂量自己的饭量订唯恐不准确。
邱雪拿着登记表一遍遍的询问和修改。
李小毛听说伙房的馒头不大，唯恐不够吃，便每顿饭订了三个馒头。
王秋胜看见了撇撇嘴问：“你吃得了吗？猪也吃不了那么多！”
李小毛冲他撇撇嘴：“你才是猪。我吃得了，还怕不够呢！”
“吃这么多？真是饭桶啊！”马大川也凑过来笑着说。
李小毛对两人说：“你们俩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班里打水的工具是用班费买了两只白铁皮桶。每顿饭的馒头是邱雪用大竹筐子到伙房集中去领。开水则安排男生轮流去锅炉房去打，打回来后大家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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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邱雪把馒头从伙房拎回来，热气腾腾的馒头清香顷刻间便弥漫了整个教室。她在讲台上挨个念名单发放馒头，时间一长大家熟悉了自己的顺序，不等邱雪念到自己的名字，已经主动到跟前等待了。
领到馒头的同学和几个关系好的挤在一张桌子上，拿出从家中带来的咸菜开始吃饭。咸菜是家人提前炒好放在罐头瓶里带到学校的。一瓶要吃三天，提前吃完了后几天就没菜吃了。围在一起吃饭的同学，桌子上摆满了各种样式的咸菜瓶，说说笑笑间便吃完了饭。
早上，领到馒头的同学已经围坐在一起开始吃饭了，还没有领到馒头的同学在继续等待。
突然，一个声音从教室后面传来：“分馒头的没有洗手，给我们拿了馒头。她没有洗手，我注意她了。”
大家的目光顺着声音看去。喊话的是班里的严国，他个子高挑，人长得清瘦，头戴一顶鸭舌帽，上身穿着一件皱皱巴巴的灰西服，敞着怀露出里面的棕色毛衣。平时他的大门牙往外呲着，总给人一种啃西瓜皮的感觉。
几个月的时间相处，同学间的各种性格逐渐显露出来。李小毛知道严国特别爱咋呼，一点小事也要嚷嚷的让全班都知道，有时上课也无法关闭他的嘴巴。
此时，他侧身坐在凳子上，一只脚踩在板凳面上另一只脚踩在板凳下面的撑子上。一脸高傲的看着正分馒头的邱雪。那神态犹如识破了别人的计谋看穿了他人的秘密一般兴奋。
听到严国的咋呼，正在分发馒头的邱雪脸一下子涨的通红，愣在那里。手中的馒头不知道如何是好。已经领到馒头的同学已经准备吃饭了，听严国一咋呼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教室里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几个和严国关系好的男生，把领到的馒头又重新扔回了大竹筐里面并夸张的做出“啊啊”的恶心呕吐状。
赵国和吴四海两人干脆跑出教室，去外面喝自来水漱口去了。
邱雪尴尬的呆愣在讲台上不知所措。
李雯说：“谁说邱雪没有洗手？我们住一个房东，每天早晨我们都是在房东家中洗手洗脸后才来学校。谁像你们某些男生那样，自己不洗手还说别人。”
李雯替邱雪打抱不平。
其她女生也随声附和说：“对，就是这样，自己脏还说别人。”
“反正我没有看见她洗手。”严国坐在凳子上满脸的不服气。
“没看见的事那多了，别冤枉人就行。”李雯又含沙射影的说了一句。
“反正我没看见她洗手，对不对？”
严国一吆喝和他关系好的吴四海等人也异口同声说：“邱雪没洗手给大家拿馒头，馒头上面还沾有邱雪的黑手印。”
邱雪愣了片刻，捂着脸哭着跑出了教室。
“邱雪进班主任办公室了。”趴在窗户上观察的田相回头对严国喊。
“她去哪里我也不怕，反正她没洗手给别人拿馒头，不讲卫生我都看见了，还不让别人说吗？”
说完，严国幸灾乐祸的念了几句顺口溜：“小邱雪、真正脏、不洗手，拿干粮。”
“看来，严国早有准备，要不然他能随口编出顺口溜，就他那水平语文考试考过几次及格？”王秋胜不懈的说。
严国话音未落，他的几个同党便在教室里欢呼起来。
同严国坐在一条凳子上的吴四海冲严国竖起大拇指连声恭维说：“诗人，诗人。”
吴大江更是一脸讨好的说：“高人、水平真高，出口成章啊！”
经过几个同党的奉承，得意忘形的严国便翘起二郎腿，上身一摇一晃高高在上的扫视着全班。
马大川走到严国跟前一抱拳说：“您就是诗人大诗人，在下十分钦佩。”
说着，又深施一躬说：“这要是在宋朝您就是当朝宰相秦桧、秦大人，大官啊！。”
李小毛知道马大川每天听收音机里播放的小说《岳飞传》，知道秦桧不是啥好东西在变相骂严国。
严国听出马大川说的不是好话，是在变相骂他是坏蛋。他气急败坏地端起茶缸去泼马大川，马大川泥鳅一样躲在了赵国的身后。水一下子全泼到了赵国身上弄的他湿淋淋的变成了落汤鸡。
赵国浑身一激灵，立马打了个大喷嚏，冲严国问：“你干啥呀？”
严国说：“你别怨我，怨马大哈。”
已经躲到远处的马大川说：“你泼的就怨你。”
吴大江走过来对赵国说：“赶紧搓一下算给你洗洗脸吧！”
赵国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说：“我也给你洗洗。”
吴大江“哎呀”叫了一声跑远了。
“老师来了”在窗户前面观察的田相又喊叫起来。
坐在严国凳子另一端的吴四海听到田相的喊声，身材瘦小的他立马从凳子上蹦起来，端着茶缸往自己座位上跑去。凳子一下失去了平衡，正翘着二郎腿兴高采烈的严国一下子从凳子上摔了个倒栽葱，手脚朝天，鸭舌帽也滚落到一边。
教室里一片哄笑。
严国从地上爬起来身上头发上都沾满了灰土，好像一头干完活后打了滚的驴一样，样子十分好笑。
马大川脸上掩饰不住的高兴，冲严国大声喊：“这才是真正的驴打滚。”
严国冲他瞪眼说：“滚你个马大哈。”
严国在马大川家中住宿，也就是说马大川不但是他的同学还是他的房东，他拿马大川没有办法。
私下里马大川曾对李小毛说：“他要是敢惹我，晚上我就把大门从里面插上，不让他进门看他到那里睡觉。”
赵国帮严国拍打起身上的尘土，弄得教室里尘土飞扬，呛的几个女生捂住口鼻，纷纷端着饭菜躲到教室的角落里去了。
气急了的严国跑到吴四海跟前冲他后背狠狠打了几拳，疼的吴四海一副龇牙咧嘴痛苦不堪的样子。
李小毛心中高兴。自己看了一场狗咬狗的戏，心里又暗笑吴四海狗腿子也不是好当的。
班主任成春和邱雪一起走进了教室。
成春来到讲台上，邱雪回到自己座位上。
成春扫了大家一眼说：“从今天开始，咱们班的生活委员由严国同学担任，我们大家相信严国同学一定能干好这项工作。”然后让大家鼓掌欢迎。
坐在凳子上准备和老师辨理的严国一下子呆若木鸡，自己还没有反映过来，成春已经离开了教室。
赵国、吴四海、吴大江、田相等几个严国的同党，立刻跑到严国跟前纷纷祝贺他“高升”，严国也裂着嘴苦笑不已。
从此后，每到打饭的时间戴鸭舌帽的严国提着大竹筐，旁边跟着赵国、吴四海等几个同党，一起咋咋呼呼去伙房打饭。样子就像动画片《米老鼠和唐老鸭》里的唐老鸭，带群小鸭子散步一样。
马大川从严国手中接过馒头，问正在自鸣得意的严国：“你洗手了吗？”
“洗了，不信你闻闻。”
严国说着把手伸到马大川脸前，马大川抓过严国的手放在自己鼻子上装模作样的闻了几下。然后，用手掌在鼻子前快速挥了几下，耸着鼻子咧着嘴说：
“洗了？咋还有一股臭脚丫子味？”
“不可能，我用肥皂都洗好几遍了。”
严国说着，抽回手自己闻了起来。教室里一阵哄笑。刚喝了一口水的王秋胜呛得不停咳嗽起来。
马大川则一脸坏笑的跑回了座位。
严国明白自己被马大川耍笑了，气鼓鼓的冲着马大川喊叫：“好马不吃回头草，马大哈，马无夜草不肥，你夜里多吃点草吧！”
说完，又哼哼唧唧的发了一通牢骚。
3
课程是繁忙和紧张的，这些来自四邻八村的农村学生。开始都对学习充满了信心和渴望，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憧憬。
那时候，要是自己的孩子能考上中专，就象征着成了公家人，吃上了公家饭，端起了铁饭碗。以后就不会面朝黄土背朝天在地里汗珠子摔八掰拼死拼活干农活了。
要是谁家的孩子真考上了会引起四里八村的轰动，那架势如同中了状元一般隆重。爹娘以及整个家族和沾亲带故的亲朋好友都会风光无限。要是谁家的孩子考上高中，那就象征着离大学更近了一步，前途更是远大旁人羡慕无比。
至于考中专还是考高中上大学，那是初三后面的事目前离他们还很遥远，他们也没有什么具体的目标，只要把课程学好就行了，以后的事情先不用去考虑。
随着课程的进一步深入，一些成绩本来就紧紧巴巴考上初中的学生。因学习基础本来就差，再加上学习环境发生变化以及老师授课的适应程度，与离家不适等一系列问题出来后。自己不能及时适应和调整，导致成绩和接受能力越来越差，学习越来越感觉吃力，逐渐对学习失去了信心，变成了不学习在班里无事生非混日子的调皮学生。
严国便是在这种情况下彻底放弃了学习，老师在讲台上讲课，他便在课堂上看武侠小说。上自习课他和几个同党在班里打打闹闹。完全不把班长杨平放在眼里不服从管理。杨平让他上课不要乱打闹影响别人学习。
严国说：“你少管闲事又不影响你，别狗咬耗子。”
对他这种行为，杨平也没有办法。
班里的吴四海、田相、赵国等人都成了严国的同党，他的势力在班里逐渐壮大起来，他们把谁也不放在眼里。今天招惹一下这个同学，明天招惹一下那个同学，弄得班里乌烟瘴气，丝毫没有学习的气氛。严国成了班里横冲直闯的人，大家唯恐避之不及，私下有人找老师要求调换班级，说班里一点学习的气氛都没有。
班主任成春多次找严国谈话和做思想工作，甚至把自己一只珍藏的不锈钢笔送给他，想以此来改变严国的学习态度，但往往一次谆谆教导只换来严国几天的安稳。
几天后，严国恢复如初。
成春头痛不已，三班的月考在全级部的考试中，竟然得了倒数第一。
连班长杨平都无法管理的严国，唯独对马大川、李小毛、王秋胜三人不主动招惹。他知道，这三个家伙是一个小集团每天形影不离。除了上课外，这三个家伙好的就差上厕所都一块去了，而且这三人都身强力壮不好对付。马大川又是本地人，自己还在他家中居住，正所谓强龙难按地头蛇。马大川本身也是个无事找茬的人，他不敢轻易去招惹，何况还有王秋胜和李小毛两个强壮的帮手也不是啥善类。所以，井水不犯河水，互不侵犯。相互平安无事。
早上，严国用大竹筐领回全班的馒头。本应该在讲台上分下去但不知道咋回事？严国把大竹筐拎到自己座位上去分。
在去座位路上时，在前面端水的女生郑萍，无意挡住了严国的道路，两排课桌中间的通道本来就狭小仅能容一个人通过。
严国大喊：“好狗不挡道，瞎眼吗？”
惊吓不已的郑萍赶紧躲到旁边的座位上，闪出通道。随后回到自己座位上抽泣的流泪不止。
严国按照名单开始分馒头，但除了他的几个同党嘻嘻哈哈的领走之外，李小毛和班里大部分同学都没有去领。看看还剩大半筐馒头无人领，严国气哼哼的拎起来放到讲台上说：“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说罢，丢下竹筐和几个同党打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