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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永远的三班

共 37 章

回忆当年最快乐的时光,虽然没有读好书,但拥有了快乐。

正在阅读 · 第十七章 合班 (一)

第十七章 合班 (一)

初二上学期,学校突然将一班和二班的学生全部合并到了三班。原因是一班和二班的学生退学的太多,班里学生少,为了整合师资力量只好把这两个班撤了。

学生退学的原因不是因为家中生活困难或者交不起学费,而是学生自己功课太差,自己读着读着便彻底丧失了继续读下去的信心勇气。知道自己再在学校也是浪费时间,还不如早断了读书的念头,回家去干农活自在。

家长早知道自己孩子的学习情况,压根就没指望他们能光宗耀祖扬、扬名立万。让他们在学校读书,只不过是增长些年龄强壮下身体,性格变得成熟稳重一点。至于能不能考上学?那是不敢想的事情!如果谁家孩子真的考上了学,四邻八村的人都会说他家风水好,前辈先人读书时脑子灵光,好像孩子出了成绩不是孩子努力的结果,而是家庭其他的原因。他们借此来为自己孩子糟糕的成绩辩解。

自己的孩子在学校有老师管着,总比在家中疯玩强百倍。不读书的少年好比一匹小野马,啥活也干不了但不少惹事生非,给家长找麻烦,惹了麻烦家长是要去花钱处理的。

学生在学校是不会惹不出什么大事的,即便是惹了事,在家长心中也是迟到、旷课、不听老师话的小事情,家长不用出面处理。因此,家长也任凭学生在学校得过且过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对于自己孩子的学习成绩,家长更是心知肚明。懒得去理睬,免得心烦。要是自家的孩子主动提出不读书了,在家长看来,那确实是读不下去了。那就别读了,回家干农活吧!家中正需要帮手呢。回家后,有关系的跟着亲戚朋友去学做生意或托熟人去厂里找份临时工,没有关系的就彻底变成了一个农民。

各班退学的学生越来越多,尤其是一班和二班的学生已经退学一半左右。李小毛所在的三班退学的也不少,大概走了三分之一左右。经校长办公室会研究决定将一班和二班撤销,人员都并到三班去。这样,四个普通班只剩下了三班和四班班了。合到三班的孔勇说:“这下好了,破烂班都变成流氓班了!”

此前,有学生称四个普通班是破一班、烂二班、流氓出在三四班。三班的同学听着不顺耳,这话里带有明显的侮辱性。便将顺口溜改成了破一班、烂二班、能人出在三、四班。

班是合并起来了,三班的力量又得到了加强,但大家的心并没有拢在一起。平时吃饭、玩耍、学习虽然都在一个班,但各班同学还是和各班同学在一起。合并的三班表面上看是一个集体,其实,是一盘散沙。

成春将座位重新进行了调整。打破了以前男女同桌的情况,让大家自由组合。她的这个决定让大家高兴不已,纷纷和自己关系好的同学同桌。

王秋胜主动要求和李小毛同桌,李小毛没有拒绝。虽然李小毛觉得王秋胜有时和女人一样小气,但有时候还是挺可爱的。马大川见他两人抢先同桌便上气上火的说:“两个狼狈为奸的家伙终于钻进一个被窝了。”

两人兴奋的冲他咧咧嘴。

三班表面上稀稀拉拉的看不出学习的劲头,私下里都暗暗加油较劲,学习劲头明显提升。大家你追我赶,唯恐自己落后。怕给自己合并以前的班级丢脸,让同学看不起自己。就连学习就犯困的王秋胜也拿起课本,一本正经地学习起来。

王秋胜是个好面子的人,一二班合并到三班。其中有不少的女生他不想在学习上落后,更不想在女生面前丢脸。所以自己要保持一个努力学习的形象,不让女生轻看了自己。

马大川嘲笑他:“猪鼻子上插大葱装象,还人模狗样地装有文化,你猪八戒戴眼镜冒充大学生。”

李小毛则冲马大川说:“这是王秋胜改邪归正,黑乌鸦变成了金凤凰。”

马大川接话说:“啥金凤凰?其实还是一只大乌鸦。”

面对马大川的冷嘲热讽,王秋胜直接回了一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说完便不再理睬。一个人双手捂住耳朵趴在课桌上,大声背诵起古文。

李小毛知道王秋胜的想法,便同马大川千方百计想把王秋胜改回原来时的样子,免得他脱离这个小团体。

他们三人平时因过于密切,被同学们私下称为“三人帮”。

听了同学的评论,马大川说:“三人帮”就“三人帮”总比“四人帮”强吧?”

2

班合并在一起来了。但两个班的同学说话时总是说:“我们一班怎么样,二班怎么样,三班的怎么样。”

就像已整编的部队,仍然忘不掉自己的老部队一样。三班在无形中人员分成了三部分,都私下里说自己的班怎么好,对方的班怎么差,来抬高自己原先班级的知名度。

马大川说:“三班就是吸铁石,把废铜烂铁都吸过来了。”

这个比喻引来一班和二班同学的不满。

他们说:“把我们当废铜烂铁,当没娘的孩子。你就是磁石也不是啥好东西,别自视清高了。”

老三班的同学认为,不管怎么样,你一班、二班没了。我们三班再不怎么样,仍然保留着,说明我们三班厉害,无形中,三班同学有了一种主人般的感觉。

对于当时为什么把一班二班撤销。人员合并到三班?为什么没有把三班撤销?以至于到了初三的时候,四班也撤销合并到了三班。三班成了四个普通班中,唯一一个保留下来并而且坚持到最后的班。

关于这个问题,校长牛悦和副校长宋峰曾慎重考虑过,并充分达成一致意见。一班二班的班主任都是男老师,三班的班主任是女老师成春。那个老师也舍不得解散自己的班级。一班二班两个男班主任都想保留自己的班级。对校长来说这个问题的选择确实难度有点大,如果把两个男老师的班合并到女老师班里,两人估计谁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如果选择把一班或二班保留下来一个班,把三班撤掉合并过去很容易。但一班和二班的班主任,都会为保留自己的班级有一番争执了。那样,还不如保留三班,把一班二班撤销合并过去省下口舌的麻烦和争执。一班和二班的班主任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了。

初三时,四班也撤销合并到了三班,三班又得以保留。这又是为什么?此时,三班的班主任成春已经成了一位资历深、教学经验丰富的老师。四班的班主任虽然也是资历较深的老师,但和成春相比已经毫无竞争优势可言。四班的合并使三班力量又进一步壮大。但这种融合只是表面的融合,四班的同学心中并不服气。他们认为三班没有什么了不起,只是沾了班主任的光。

三班学生认为你四班不管怎么说,心中怎么不服气,你们四班没有了。也就是说你们的老家没有了,只有我们三班屹立不倒。内心便生出了一种高傲的感觉,男生在其四班同学面前,更是傲气的不得了!

三班学生感觉自己就是早年的富人一样,接纳了一批批的百姓。原三班的女生在班里遇到高兴或听到新鲜事,是可以放声大笑的。合并过来的女生只用手捂着嘴笑偷偷笑,不发出声音。但是她们捂嘴的表情都显在脸上,很不自然。

男生则不同,以前都认识,合并到一个班自然不用介绍。一开始,相互间都感到新鲜,但新鲜劲头一过便没话可谈,相互间变得沉默了。只是这沉默在聚集力量,等待爆发的时机。

3

早上,张大壮端着稀饭,一手抓着两个馒头,笑嘻嘻地往座位上走。大壮个子不高,瘦瘦的身材,嘴唇好像天生合不拢似的,两个大门牙尤为突出。

王秋胜说看见大壮的门牙,有一种兔子吃萝卜和啃西瓜皮的感觉。大壮突出的门牙总给人一种笑的感觉,让人感到他很可爱!同桌张光说大壮的两个门牙有啃人的危险,谁要把他惹急了,这两个大牙啃你几口可了不得!

“小小的一片云啊!慢慢地飘过来,请你们歇歇脚啊.....,”大壮边走边哼唱着前几天学会的新歌。孔勇从后面走来,两排桌子之间的空隙并不能让两个人一起通过。孔勇从大壮端稀饭的胳膊旁边侧身往前挤。

大壮手中的稀饭碗被碰翻了,粥一下子洒在大壮的裤子上。滚烫的热粥迅速在裤子上扩散,大壮疼的“哎呀”一声叫喊。稀饭的温度太烫了,他连忙用手抓住裤子使劲猛抖,让裤子脱离紧贴的皮肤。碗也“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声音响亮而干脆,滚烫的热粥已经烫的大壮皮肤发红,嘴里唏嘘不已,眼里也含着泪花。李小毛发现,大壮一项合不拢的嘴唇,竟然在那一刻闭上了。

孔勇是原二班的学生,平时也不太爱讲话,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他和没事人一样,越过爱要吧唧的大壮竟自回自己的座位上,端起粥喝起来又大口嚼起馒头来。

大壮咧着嘴冲他大声说:“你挤啥!你有病吗!没看见我端着稀饭吗?哎吆!哎吆,烫死我了!”

“你才有病呢,龇着两颗大牙,走路慢腾腾的和老太太似的。”孔勇一边吃一边斜眼看着大壮,反唇相讥。

大壮最讨厌别人说他的大牙尤其在女生面前。原三班的男生都喊习惯了,大壮也不怪总是咧嘴嘿嘿笑。但今天“大牙”这个词是从其他班级,同学嘴里喊出来的,大壮认为这是对他的最大的侮辱。气急了眼的大壮跑过去“咣”的打了孔勇的胸膛一拳,疼的孔勇捂着胸膛吸了几口凉气,一脸痛苦的表情。孔勇伸手抓住大壮的衣领,大壮顺势也撕住孔勇的前胸,两个人瞬间扭打成一团。教室里“乒乒乓乓,稀里哗啦”的一阵乱响,课桌被碰的东倒西歪,书本文具、馒头稀饭都洒了一地,女生吓得尖叫着躲到角落里去了。

两个人打架班里没有人去劝架,男生不去,女生自然不敢去。

李雯、魏佳几个人只是站的远远的大喊:“别打了,别打了。”又对围观的男生说:“你们看啥?你们赶紧给他们拉开。”

但是,有谁去拉呢?合班以来大家心里都憋着一口气,男生都看对方不顺眼。原一班二班的同学都盼孔勇打赢,好让三班的那些小子们丢丢脸,有什么可傲气的!合到三班怎么样?我们骨子里就不是三班的。

三班的同学都盼大壮打赢,暗暗为大壮加油鼓劲,好好教训一下孔勇。这些合并到三班的外来户,班级都没了,还在班里牛气啥?打赢这一架,狠狠杀杀他们的傲气,让他们知道谁才是三班真正的主人?

双方在这种心理的支配下,自然没有人去拉架,反倒在心中暗暗鼓劲加油。老三班的男生在大壮身后。其他班级的男生在孔勇身后。样子就如古代战场双方交兵开战一样,双方将帅在阵前大战,士兵则在后面压阵助威。大壮和孔勇自然知道输赢意味着什么,停歇片刻又撕扯起来。身后的人群随着两人的身体移动也如波浪一般,一会儿涌到这里,一会儿涌到那里。教室里已经一片狼藉,碰倒的桌子没有人去扶,地上的物品也没人去捡,任凭在两人的脚下踩踏。大家都默默看着心中暗暗加油。。

两个人撕扯了一会,双方都累坏了。互相抓住对方的肩膀,头顶头呈顶牛状。

孔勇个子高条,身体细瘦,已经累得张开大嘴呼呼喘粗气。大壮一拳打在孔勇的肚子上,孔勇疼得一弯腰,嘴巴正碰在大壮的脸上。孔勇顺势一口咬住了大壮的耳朵。

双方同学一阵惊呼:“咬人啦!咬人啦!”

孔勇咬住大壮的耳朵不松口。

疼得大壮大喊:“你是狗啊!你是狗啊?还咬人!”

边说边挣扎但孔勇死死咬住不松口。

大壮又喊:“狗咬人了!狗咬人了。”

他用手去推孔勇的脑袋,想挣脱孔勇的嘴巴。大壮的挣扎激怒了孔勇,刚才只不过轻轻的咬住,想教训大壮一下。现在孔勇牙齿用力一使劲,只听见“咯吱”一声,那声音如吃凉拌猪耳朵一样清脆。大壮“哎哟”惨叫一声,抓孔勇的手立马松开了。孔勇也松了口,从嘴里吐出几口带血的吐沫,双眼狠狠瞪着大壮。大壮用手捂住耳朵,手指缝隙里不住的往外渗血。

疼得大壮不停喊:“狗!狗!你是狗啊!还咬人?哎吆,哎吆,疼死我了!”

一班和二班的几个男同学把孔勇拉到了一边,偷偷冲他竖起大拇指,心中欢喜的不得了。

马大川和李小毛等人赶紧过去扶大壮坐下。拿卫生纸擦大壮脸上的血,血不停地从大壮的手指缝里流淌下来,脖子和衣领已被染成血红色。大壮一脸的痛苦状。

“伤的咋样?”马大川掰开大壮捂耳朵的手一看,大声说:“坏了,耳朵被咬成两块,成兔子耳朵了。”

大壮的耳朵从中间被咬开了口子,变成了豁耳朵。伤口血肉模糊很是吓人了。围观的几个女生吓得跑出了教室。飞跑告诉了班主任,成春气喘吁吁来到教室。看见满脸是血的大壮和满地狼藉的教室,立刻让李小毛和马大川等人把大壮送医院治疗,几人架起大壮,一阵风似的往卫生院跑去。

值班大夫放下嘴里的香烟,拿掉大壮的手。看了看伤口,用手抹了一把脸说:“伤的挺厉害!要缝合伤口,不然就变成豁耳朵了,这是咋弄的?”

马大川抢先说:“骑自行车摔的。”

大夫摇摇头:“不像摔的,摔伤的伤口没有这么整齐,再说身上也没有别的擦伤。”

大壮一脸痛苦的说:“被狗咬的。”

大夫一愣,笑了笑说:“狗能咬到耳朵?那需要再打狂犬疫苗。”

“被人咬的。”王秋胜的小声说。

大夫笑了笑:“谁这么厉害?专门咬耳朵。”

要缝合伤口了。大夫让李小毛几人扶好大壮,避免他身体乱晃影响缝合。李小毛和马大川每人抓住大壮的一只胳膊,赵国用手扶着大壮的脑袋。大夫每逢一针,大壮就发出一阵杀猪般的嚎叫。大夫放下缝合针线后大壮才停止嚎叫。几个人松开手,都盯着他的耳朵看个不停,豁耳朵又变完整了,只是缝合的针角如蜈蚣腿一样难看。大夫用纱布包住了大壮地半个脑袋。

李小毛忍不住笑着说:“看,像不像《黑猫警长》里面的半只耳。”大夫也随着笑起来。

刚松了一口气。突然,赵国“咕咚”一下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大夫连忙让大家把赵国抬到诊断床上。又是听诊器,又是翻眼皮。最后用手使劲掐住赵国的人中,好一会功夫,他才慢慢睁开眼睛醒了过来,大夫说:”是晕针、晕血。”

大家虚惊一场纷纷笑他胆小,赵国也不好意思,脸红红的。

4

晚上预备铃响,班主任成春来到了教室。问两个人打架的事情。老三班的同学说,是孔勇故意碰大壮,热稀饭烫了大壮也不道歉,才引起打架。

其他班级的学生说,是大壮故意挡住孔勇的路,而且是大壮先动手。

总之,都替自己班级的人说话,至于两个人为什么打架?各执一词,都强调对方的责任。最后,知道双方都动了手,而且大壮还受了伤。

只要双方都动了手,那就都有过错,不存在谁对谁错了。

成春宣布:“两人早晨吃饭时打架,双方都有责任,都有过错。”

这就相当于责任五五平分,各打五十大板。老三班的同学本指望老师倾向于自己一方,何况大壮还受了伤,结果他们失望了。

成春又说:“大壮受了伤,自己要代表全班同学去看望一下。”

成春的决定引起老三班同学的不同意见,他们没有说什么,但一个个脸上的表情,明显对此事处理结果不满。

马大川不服气的说:“大壮伤的真么厉害,不处理咬人的,就这么算了吗?”

“对啊!对啊!这样太便宜咬人的行为了!”李小毛几人异口同声的发泄下不满。

成春看了看大家说:“我先去看看大壮的伤势,然后再说如何处理。”

大家见成春已经决定了此事便不再反对。

成春又说:“这已经是咱们班里不该发生的第二次流血事件了。班委看见打架不但不制止而且还袖手旁观,才导致出现了流血受伤。在这件事情上班委要负主要责任,对班委人员提出批评。另外,希望大家团结一心,在一个班就是一个整体,内部团结才能使我们变得强大,才能使我们有力。内部闹派别,不团结是集体崩溃的前兆,希望大家好好认识到这一点。就像鲁迅说的那样:人生的路很漫长,但关键的时候就那几步。大家现在就处在那关键的几步上,一定要珍惜时间学好功课,考出好成绩回报家长,回报自己。”

班委的几个人面红耳赤,低头不语。其他班级的同学也都低下头陷入沉思之中。

几天后,两股去看望大壮的队伍在大壮家不期而遇。老三班的同学没想到代表孔勇一方的同学也来看望大壮。还买了苹果、饼干等不少礼物。这是老三班同学所没料到的,立刻为自己以前的行为感到惭愧不已。双方一下子拉近了距离亲热起来,在大壮家的屋子里、院子里大家热情地交谈起来,亲热地如同多年未见面的兄弟一般。

大壮半躺在床上头上缠着纱布,如战场上受伤的士兵。他满脸疑惑的看着两支队伍正亲热的交谈着,都显出一脸兴高采烈的样子。他心中疑惑不已,这是怎么回事?原先不都像敌人一样吗?咋今天突然变得这么亲热起来?

大壮百思不得其解。

大壮的爹娘又烧水,又拿瓜子,屋里屋外忙个不停,唯恐怠慢了这些尊贵的客人。

回校的路上,大家都感到天高云淡,阳光明媚。两旁翠绿的庄稼格外讨人喜欢。总之,一切都变得美好起来!

王秋胜锁着眉头,用手托着下巴酸溜溜的对马大川说:“三班这个团结的局面,归根到底是不打不相识的问题,只有战争才能换来和平。”

马大川听了撇撇嘴,对王秋胜说:“酸、真酸!净胡咧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