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马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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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寨村的老书记是马大川的本家叔叔。马家在村里可是个大家族，人多家业旺。在农村没有点本事和家族势力很难站稳脚跟，尤其是当村干部。马大川的这个本家叔叔已经干了几届村书记，他自己不但有早年当兵的经历，还走南闯北见过大世面，现在经营着一家小扎花厂也是乡里的风云人物。
马大川的奶奶知道赔了学校二百块钱后，就吵嚷着要去学校找郭胖子说理：“坑了俺的孩子，不能就这么算了，平日里，那些酒菜都喂狗了吗？”
爷爷说：“你一个老娘们，去了除了吵个满天花以外，能说出啥理来？咱家大川又不是没给人家弄坏东西，要是没给人家弄坏，他郭胖子要咱大川的钱，咱去找他说理。可是，你给人家弄坏了东西，赔人家钱是应该的，你咋还有脸去找人家说理呢？还想让人家把钱退回来吗？到时候人家都会说咱家不拉理。”
爷爷拦着死活不让去。
奶奶气鼓鼓的说：“那也不能要那么多钱，这不是他郭胖子坑人吗？”
爹瞪了马大川一眼，骂道：“不争气的东西，净给家里惹事。”
娘叹了口气说：“叫大川去找他叔说说，让他叔看看咋处理吧？这事不能这样算了，这不是欺负人吗？”
奶奶不放心的问：“他叔的官大，还是校长官大？他能管得了郭胖子吗？”
爹哼了一声说：“能，一个村书记，要是管不了校长。那他，这个书记就白干了！干脆辞职种地吧。再说了，郭胖子经常到他家喝酒，我就碰见过好几次，这点面子我看还是会给的。”
奶奶心疼马大川，说：“他娘，你去跟他叔说说吧？这么小的孩子，去了能说啥？我实在不放心。”
爹看了马大川一眼，说：“他闯的祸，就让他去，我们去了张不开嘴。”紧接着又对马大川说：“去你叔家和他说说这事，让他看看咋处理。”
马大川蔫了，没想到会让自己去找书记叔，说带同学闯祸赔钱的事情。心中一下子没了底，磨磨蹭蹭的不想去，抬头用眼光向奶奶求助。
奶奶明白了马大川的意思，起身拉住马大川的胳膊，说：“走，我和大川去找他叔。”说着，拉着马大川的胳膊就往外走。
爹起身拦住说：“他惹的事，让他自己去。”又冲马大川瞪了一眼说：“还不赶紧去，你磨蹭啥？”
马大川自小就害怕爹的眼神，吓得一溜烟跑出了门。
奶奶看着远去的大川叹了口气，担心的说：“哎！他能行吗？”
爹说：“咋不行呢？他带人给学校弄坏东西的事情，他叔早就知道了。还是他告诉我的，你们不知道大川在学校里有多调皮？我和他叔早打好招呼了，趁此机会，让他叔好好教育教育他，给他懂点规矩长点见识。省得以后净给家里惹事，让全家都陪着提心吊胆的。”
奶奶还是担心的说：“我这心里，还是不踏实。”
爹说：“都放心吧！没事。他叔一定会处理好的。”
当马大川站在老书记的面前低着头，把郭胖子要他们二百块钱的事情结结巴巴说完。坐在椅子上喝茶的老书记，抬头看了看马大川，问：“你不在学校好好待着，大中午的到处狼窜啥？还带人跑到咱村小学来胡闹，你给学校弄坏了东西，不应该赔钱，难道还要奖励你们不成吗？另外，是你用弹弓打伤郭胖子和张拐子吧？我看你都快成特务了，还搞偷袭，再这样胡闹下去等着进公安局吧！”
马大川没有听到书记叔的安慰，反到挨了一顿批。心中不高兴，撅着嘴耷拉着眼皮不说话。
一旁的马婶看出了马大川的表情。
连忙打断老书记的话语，说：“孩子来找你说事，你看你，连熊带训的，看把孩子给吓成啥样了！由你这样当叔的吗？你能管就管，管不了就不管，训孩子干啥？”
老书记被老婆一阵抢白，咽下后面的话，端起水杯喝了口茶水，不再说话。
马婶把马大川拉到沙发上坐下，说：“别和你叔一样，成天喝酒，一喝酒，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不知道自己姓啥？熊这个、训那个，除了天大就是他大，都快成神经病了。”
老书记狠狠瞪了马婶一眼，马婶装作没看见，抓了一把花生米放在马大川跟前说：“这个郭胖子也真是，几个孩子弄坏点东西，就问人家要二百块钱，不给钱还不让走，这也太不近人情了吧！破破烂烂的东西还值200块钱，这个郭胖子也真敢要，穷疯了吧？”
老书记喝了一口茶水，吐出茶叶沫说：“谁让他们不老实，到学校去惹事。”
马大川知道这是老书记在说自己，也不答话。撅着嘴，随手抓起茶几上的花生米“咯嘣，咯嘣”的吃了起来。
马婶又从抽屉里抓了一把糖，放在马大川跟前说：“这个郭胖子，明明知道大川是咱侄子，知道有这层关系，还扣人罚钱。这是没把咱马家当回事，眼里根本就没有你这个书记。可惜，吃了咱那么多酒菜！”
老书记将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说：“别扯远了，净说些没用的。”又对马大川说：“成天不好好学习，领着一帮同学到处狼窜，学习成绩排名从前面找不到你，从后面一下子就找到了。就拿罚钱这件事来说吧！你给人弄坏了东西，不赔钱，就想一走了之，郭胖子能不留下你们吗？你们要是走了，损坏的东西谁负责赔？”
老书记说着”啪嗒”一声，点上根烟吸了一口，继续说道：“这是损坏了小东西，要是弄坏了大东西，不把你们都逮进公安局才怪。你就是那个领头的，要处理，首先处理你而且处理的最重，别人关三天小黑屋子，你至少要关半个月。还有你那个坐转椅的同学，多亏没有大碍，如果人摔的厉害了，我看你咋治？”
马大川心里一哆嗦，含在嘴里的花生米停止了咀嚼，眼泪在眼眶里来回打转。
马婶看见了马大川眼圈里的泪水，打断老书记的话语，说：“别说了，对孩子你说啥呢？又是关起来又是罚钱的，孩子不是来跟你说事吗？你要是不当村书记，请别人来，别人还不来呢？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来说事，说啥呀？无非是赔了人家钱，感觉赔多了，赔的冤枉，叫我去找郭胖子要回来罢了。我可不去求郭胖子，我丢不起这个人。”老书记愤愤的说。
“别以为你在村里负责，当个书记，别人都会给你面子，我看郭胖子就从来没拿你当棵葱？你俩不是天天在一起喝酒吗？你知道村里人都说你倆啥吗？”
“说我们啥？”老书记吃惊的瞪着马婶。
马婶撇撇嘴说：“说你俩不是一个娘生的，要是一个娘生的，那就是亲兄弟！。”
老书记咧嘴干笑一声说：“净他娘的胡说八道。”
马婶又接着说：“他郭胖子明明知道大川是咱侄子，就是弄坏了东西也应该先和你打声招呼。毕竟，学校的东西都是村里出钱买的吧？可他郭胖子不但扣留了大川，还罚了钱，没和你说一个字，人家压根就没把你当回事！”
老书记将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因咽的太快，呛得他一阵急促咳嗽，说：“他郭胖子没把我当回事，我还没把他当回事呢？他不知道，自己当初是咋来咱村学校的？就他，语文，语文教不了，数学，数学教不了，没有哪个村的学校要他，要不是我看他那可怜巴巴的样，我才不要他这种废物点心，现在抖起来翻脸不认人了。过几天，我就去镇教委让他们把郭胖子调走，免得在村里张牙舞爪的，还成精了。”
马婶见自己的激将法起了作用，便用缓和的口气说：“这个郭胖子也是，学校坏了点东西让村里出钱修一下就行了，干嘛和孩子过不去，连罚带吓的，调走没有必要，要是再来一个你敢保证比他强？再说，他还是你的酒友，别人都没空陪你喝酒，就他时间充足。”
“切，就他那酒量！半斤不到就醉的和死猪一样。还陪我喝酒，每次他喝醉了，我还要费九牛二虎送他回家。”老书记一脸不屑的说。
马婶又对马大川说：“赶明日，让你叔去把郭胖子罚的钱，给你要回来。”
“要去，你去，我可不去求他，再说了，去了咋要？我丢不起那人！”老书记态度坚决的说
马婶用眼睛剜了他一眼，说：“好，你不去。我去行了吧！我就不信他郭胖子三头六臂，还吃人不成。”
“你去试试吧？”老书记说着扔掉手里的烟头。
马大川起身要走。马婶将茶几上的糖块抓起来，塞到马大川的衣兜里，马大川又掏出来扔到茶几上，糖块砸的茶几“啪嗒啪嗒”之响，然后一溜烟跑出了大门。
马婶望着远去的马大川背影，自言自语的说：“一个小犟驴。”
“我这个兄弟也是，自己不来，让个孩子来，他来能办啥事？”老书记不满的说。
“人家都知道你坚持原则，要面子，难办事，来了也会碰钉子，让孩子来，你看着办，不给大人面子可以，难道孩子来求你，你也六亲不认？”马婶说着将茶几上的糖块一股脑扫进了抽屉。
老书记这才明白兄弟的招数高，驳这个面子，驳那个面子。总不能，不给自家侄子面子吧！还一口一个叔叫着你，天天在你跟前跑来跑去的，这事要是不办，自己那才是六亲不认了。
老书记苦笑了一声：“皮球终于踢给我了，啥办法？那就接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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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胖子送市里验收组出了校门。临上车的一刹那，大田乡教委主任汪华握住郭胖子伸过来的一双胖手，说：“老郭啊！这次验收组对你们学校环境绿化工作评价不错。从各方面反映来看，验收组都挺满意，估计验收通过不成问题。”
郭胖子眯起一双小眼睛，满脸堆笑着说：“主任领导有方，领导有方。”
说完，两人不约而同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汪华收起笑容说：“要和村干部搞好关系，毕竟，学校的设施是村里投资的，不要为了几百块钱搞坏了关系，造成工作被动。以后的设施，还是要继续依靠村里投资吗。”
汪华说完转身上了车，从窗户里冲郭胖子挥挥手，车辆带起一阵灰尘消失在视野里。
郭胖子呆愣在原地，半天没有琢磨透汪华的意思。他自言自语的说：”啥和村干部搞好关系？我一直都和村里关系挺好，村民都说我和书记快成亲兄弟了！学校有啥困难，只要我和书记说一声，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什么几百块钱弄坏关系？这话说的没头没脑的，净让人猜不透。”
他左思右想，也没想明白汪华的意思。“哎！”还是过几天去教委汇报工作时，单独问一下汪主任吧，让他把话直接说明白不就行了。要是自己领会错了话里的意思，那事情更复杂了。想到这里，他转身进了学校的大门。
看门的张拐子堆起满脸的笑容，隔着老远就问：“郭校长，您的头还疼吗？”
郭胖子一愣，心想：“张拐子这是问的啥话，不着天，不着地的，净让人费劲。”
便疑惑的问：“啥头疼？”
张拐子嘿嘿一笑说：“就是被人用弹弓打的?”
“啊！那个事，早就不疼了。”
郭胖子不想和他耽误功夫，边答话脚步没停，继续往办公室走去。隐约听见张拐子在后面，自言自语的说：“我被打的脊梁骨有时夜里还痛。”
他听了暗笑张拐子小题大做，无病呻吟，不就是被弹弓打一下吗又没有大碍，想到这里脸上露出了嘲笑的表情。突然，他停下脚步，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在那里。汪华说的话，在他心中的疑惑，突然之间一下子豁然开朗起来。
“我明白了，马大川带人弄坏器材，自己扣人罚钱。后来自己和张拐子被人用弹弓打伤，到汪华说不要为几百块钱弄坏关系。这一系列的事情来看，村里和教委已经都知道了此事。
当初，自己认为是针鼻大的小事，处理一下罚点钱，再找人维修一下就行了，没有必要惊动这个、那个，弄得漫天风雨、鸡飞狗跳的。没想到，小事竟然成了影响团结的大事，还捅到了教委主任汪华那里，真是人心叵测，世事难料啊!”
想到这，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摇头，继续像办公室走去。
马婶走进办公室时，郭胖子正在琢磨，是先去村里找老书记解释一下呢？，还是先去汪华那里去说明一下？
犹豫间，马婶进门了。
郭胖子见马婶来到办公室，连忙起身迎上去，亲热的说：“嫂子，你咋有空来学校了？这几天验收组来检查，我忙着准备检查的事。今天好不容易检查完了，我刚送走他们。我也是好几天没见马书记了，我正琢磨今晚去找他喝酒呢？”边说，边将马婶让到椅子上又冲了一杯茶端过去。冲马婶笑笑说：“嫂子您喝水。”
马婶看了看郭胖子，说：“我们家那地方庙小，可盛不下您郭校长这尊大神啊！”
“这话，看您说的，你这不是笑话我吗？我算啥神啊！还不是在马书记领导下工作吗？没有马书记支持，我这工作就没法干。”郭胖子听出话里有话赶紧为自己解嘲。“您来学校可是我们的稀客啊！学校蓬荜生辉啊！”郭胖子奉承道。
马婶喝了一口水，吐出嘴里的茶叶沫子说：“郭校长，你不用给俺家那口子戴高帽子，俺几斤几两自己心理有数。俺今天来，是专门来给您赔礼道歉的。”
“赔礼道歉？”郭胖子一脸的惊奇。
“嫂子、您开啥玩笑？给我道哪门子歉啊？”郭胖子笑着问。
“俺不是开玩笑，俺是认真的，俺啥时候和你开过玩笑！”马婶一脸严肃的说。
“俺是替那不争气的侄子，来给您赔礼道歉的，他惹您生气上火了。”
郭胖子一下明白了马婶的来意。
“你是说大川吧？我正要去找马书记说一下此事呢。”
“大川那孩子不懂事，领一帮子同学来学校捣乱，还给学校弄坏了东西，给校长添了麻烦。谁叫我们摊上一个这么不懂事的孩子呢？干啥也不考虑后果，对他，我们也感到头疼。”马婶不温不火的说。
“没什么，没什么，都是些小孩子嘛！调皮是常有的事。大川是马书记的侄子？哎哟！你看我这脑子，把这事咋给忘了。”郭胖子说着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脸上露出非常懊悔的表情。
“我们家老马，这几天有点感冒，不方便出门，要不然，早就来问问这事了。他说等感冒好了之后，再来和郭校长说一说学校老旧设施维修更换的事。”
我对老马说：“你们之间谈的是公事，我去找郭校长说说大川的事，是私事，公私不能掺和。那有自家孩子惹了事，自家长辈不出面的道理。那样显得大人不懂人情世故，不懂道理，让四邻八舍的看笑话。”
我们家老马说:“你去了是代表咱一大家子，给郭校长赔礼道歉，毕竟是自己侄子领人惹的祸，让郭校长操心了。郭校长千万不要见怪。”马婶表情诚恳的说完，站起来就要给郭胖子鞠躬。
“哎哟，哎哟，嫂子太见外了。一点小事还劳您亲自跑一趟，您如果这样，我可吃罪不起。”
郭胖子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制止住马嫂的鞠躬，说：“我问过了，给学校弄坏东西的不是大川，是另外几个学生，让他们赔钱也不是针对大川，是另外几个人。罚他们点钱主要是让他们长记性，以后不要再来捣乱。”郭胖子连忙解释道。
马婶接着说：“不管怎么说，人是大川领去的，祸事他惹得。虽说大川是老马的自家侄子，也是让老马最头疼的一个。不好好学习，成天调皮捣蛋，爹娘管不了，到处惹是生非，弄得家里鸡飞狗跳的不得安宁。”
“小孩子都这样，都这样，哪有不调皮的孩子。”郭胖子边说，边点头赞许马婶的话。
“这事老马知道后，把大川叫到家里骂了一顿，就差动手打了。说他不在学校好好待着，跑到小学来捣什么乱？净给学校找麻烦，给郭校长添乱，欠收拾的东西。”马嫂不急不火的说。
“千万不能动手打孩子，多教育、多教育。”郭胖子一个劲的打圆场。
“昨天晚上大川奶奶，也就是我那老婶子，气势汹汹的来我家找老马。说什么，大川给学校弄坏了东西，赔了钱这事就算完了。但是学校扣留大川，给吓着孩子了，现在大川夜里经常发烧说胡话，全身出冷汗，一个人不敢走夜路，一有点动静就浑身发抖。找卫生院的王院长给看了看，说是受惊吓过度造成的。这不，家里连烧香带磕头的折腾好几天了，大川的病也不见好，要不是俺家老马拦着，我那老婶子早就找到学校来了。”
马婶绵里藏针的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郭胖子的脑门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心里说：“你这哪里是来给我道歉，你这是找我秋后算账来了。”
郭胖子连忙说：“学校的工作多亏马书记的支持，要不然，这次验收工作恐怕我们又要落后了。”
“我们家老马还让我问问，大川他们弄坏的东西，赔200块钱够吗？现在东西那么贵？有一点损坏维修，就需要花好几百块。说如果不够，超出的部分由村里出。另外，有些东西如果没有修的价值，就不用再修了，村里出钱再买新的。为了支持校长工作，为了孩子，村里投资花钱不心疼。”
“谢谢老马对学校的支持。”郭胖子冲马婶频频点点头称谢。
“我们家老马经常说，他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没有机会读书，一定要让孩子们在一个好的环境里学习。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吗。”
“郭校长啊！你可千万别生气。别跟我们家大川一般见识，老马已经骂过他好几次了。只是这孩子调皮的很，自控力差，净惹老师生气。但话又说回来，我家大川虽然调皮，但是这孩子正气的，本质并不坏，人实在还挺讲义气。”
“是挺正气，挺正气。要不然。早扔下他那一帮同伙跑了。”郭胖子说着又给马婶的杯子里添了点水。
”郭校长啊！那200块钱够不够啊？”马婶又问。
“够啦！够啦！嫂子，你别郭校长，郭校长的称呼，我不习惯，还是叫郭子心里听着舒坦。”
“那可不行，校长就是校长，哪能乱叫呢？现在不是都要求尊师重教吗？”马婶紧跟着说。
“大川是老马的侄子，你看这事弄得，要是他早说不就没事了吗，这事都怨我，都怨我办事操之过急，考虑不周。”郭胖子赶紧冲马婶说起软话。
“话又说回来，这事也是好事。大川这孩子不吃点亏，不长点教训，干事不知道深浅。这次让他长点记性，省的以后再惹事生非。”马婶笑了笑说。
“不过，以后也管好看门的张拐子，让他对工作负点责任。他要是把门看严了，不让大川和他的同学进去，就不会发生以后的事了。”
“对，对。学校以后要严格管理，张拐子要是再脱岗，就辞了他。照顾不知道照顾自己，太没数了，连门都看不好。这次我和会计说了，扣他20块钱工资，算是对工作不负责任的惩罚，下不为例。再有下一次直接辞退走人。”郭胖子连忙对马婶说出了他的处理意见。
“这是你们学校内部的事情，你们怎么处理，你们自己看着办，俺可管不着，要是没事，我先走了?老马还在家躺着哪！”马婶说着起身便往外走。
郭胖子忙起身说：“你看、你看，连杯水都没喝完就走。”郭胖子边说边送马婶出了办公室。又对马婶说：“嫂子，你把大川他们的200块钱给捎回去吧？”
马婶冲郭胖子摆摆手说：“不行、不行、那可不行!哪有罚了钱，退回去的道理。再说，我要把这钱给拿回去，不就成了来向你要钱吗？老马知道了又会骂我猪脑子了，你是去给郭校长道歉，还是取向郭校长要钱？不行，不行。”马婶连忙拒绝郭胖子的要求，抬腿往学校大门方向走去。
刚走几步，马婶又回身对郭胖子说：“今天晚上家里炖鱼，是你哥今早上用网从马四干河里打的，活蹦乱跳的挺新鲜，你哥让我顺便问你，晚上有没有时间来家里吃鱼？”
郭胖子脸笑的如弥勒佛一般，说：有时间，有时间。”
送走了马婶，郭胖子回到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苦笑着，自言自语的说：“这是办的啥事啊！小芝麻变成了大西瓜，都怨自己太大意，太幼稚，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
说完，用手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吓得进门送开水的张拐子全身一哆嗦，手中拎的水瓶差点掉在地上。
感叹完毕，郭胖子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钱包看了一下。晚上学校放学后，骑自行车去书记家吃鱼去了。
几天后，马大川神秘的对李小毛和王秋胜说：“郭胖子把罚咱们的钱退给弹簧老师了。”
李小毛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问：“还会有这事？”
王秋胜也奇怪的问：“郭胖子为什么退钱？这事奇了怪了。”
马大川得意的说：“他当初罚我们钱是为了吓唬我们，不让我们再去学校捣乱。”
李小毛紧接着问：“你咋知道郭胖子退了钱？”
“是我婶告诉我的，让咱们以后不要再去小学捣乱。”马大川说。
李小毛和王秋胜异口同声的说：“谁稀罕那个破地方，请我们，我们也不去了。”
马大川惊讶的说“你这两个坏蛋，又穿一条裤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