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换西瓜
李小毛住的地方和张顺住的地方中间隔着一排房子。张顺是在一座闲散的院落中居住，人员是张顺和和他班级的几个同学。主房是三间土坯房，院墙是土围墙，院门和窗户已经破烂不堪。就连房门也烂的不像样，窗户上已经没有了玻璃。不知是谁拿了学校的报纸，糊在窗户上代替玻璃。窗户上众多的“学习报”三个字格外显眼夺目。院中间有五六棵胳膊粗的槐树和梧桐树正枝繁叶茂。
没有主人的约束，这里便成了张顺等人的自由天地。可以躺在床上大声说话、唱歌和在屋里打闹。反正没有人管束，比在自己家里还爽快。对张顺的住所李小毛羡慕不已。曾经几次，晚上李小毛不回自己住处和张顺挤在一张床上。
张顺居住的地方，院门和房门都从来不关。不管什么时间回来，门始终都是敞开的。也不用胆心小偷，反正里面除了的床铺、被褥外别无他物。李小毛很乐意同他们达成一片，享受这一片自由的天地。
周六下午，学校要上完第二节课才放假。周六是个令人高兴的日子。中午，张顺把李小毛叫到了他们住处休息。几个人躺在床上胡天海底的说起来，说着，说着张顺、张亮、李小毛三人便在床上打闹起来。张顺个大体沉，张亮和李小毛两人合伙将张顺按倒在床上，用被子盖住其全身。再压住四角，任凭张顺在里面乱喊、乱叫，左冲右突，身子乱晃，犹如一条被人按住脑袋的鱼一样，无法动弹但尾巴还在不停摆动。
几个人正闹的起劲，突然“轰隆”一声，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床板已经全部塌坍在地上，三人也从床上摔在地上。三人从地上爬起来揉揉摔痛的地方，停止打闹查看情况，原来床板从床柜上掉了下去。要给别人弄坏床板是要赔的。三人用力抬起床板，恢复原状。
张亮看见床铺下面有好几个编织袋，里面圆鼓鼓的不知装着啥东西？忙问张顺：“袋子里面是啥东西？”
张顺说：“那是他从家里拿来的麦子，准备去学校伙房换饭票用的。只是还没有时间去换，临时放在床铺下面。”
经过一番打闹折腾，三人身上已经汗水淋淋，嗓子渴得冒烟。李小毛问：“有水吗？”
张顺说：“哪里来的水，我们都是在学校喝足了，才回来休息。”
李小毛吧唧一下干裂的嘴唇，说：“渴死我了，这时候有点水喝才好。”
张亮也说：“我也口渴的厉害。”
张顺说：“没办法，忍着吧！”
三个人收拾一下凌乱的床铺重新躺在床上。这时，街道上传来“换西瓜，换西瓜”的吆喝声。
张亮说：“要是有个西瓜吃，解解渴那才好。”
张顺接话说：“是啊！是挺好，可是我们没钱买呀！还是等回学校再喝吧！”
李小毛沉思了一下说：“我们没有钱，张顺不是有麦子吗？用麦子换西瓜咋样？”
李小毛刚说完，两个人“呼啦”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连忙说：“好办法，好办法，用麦子换西瓜。”
这时，同住的李河走了进来，他也在这里居住。张顺便把准备拿麦子换西瓜的事情告诉了他。李河毫不犹豫的说：“好主意，你们等着，我去问问行不行，如果行，咱们就多换点，放在屋里慢慢吃。省的晚上回来没水喝，我床下还有麦子也一起换成西瓜。”
说着，李河用手指了指他的床铺下面。果然，在它的床铺下面也放着一袋麦子。
李小毛说：“要是都换成了西瓜，能吃好长时间了。”
李河说：“我这就出去问一下，用麦子换西瓜是否可行？”
李河出了门，几人兴奋的在屋里等着。耐不住性子的张顺从床底下将自己的麦子拖了出来。功夫不大，李河从外面兴冲冲地回来说：“行了，卖西瓜的老头同意用麦子换他的西瓜。”
“西瓜熟吗？”李小毛不放心地问。
李河说：“那个老头切开了一个，给我尝了一块，挺甜。”
李小毛说：“我们出去看看西瓜咋样？别让卖西瓜的人骗了咱们。”
几个人出门来到大街上。街道上停着一辆牛拉的架子车，上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西瓜。李小毛过去拍了拍西瓜，问：“西瓜熟吗？”
赶车的老头用手抓住牛的缰绳，扯下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说：“保熟，不熟不要钱。”
张顺说：“真的熟吗？
说着用手挨个弹车上的西瓜，“啪嗒、啪嗒”的犹如弹钢琴曲一般声调各已。
张顺又不放心的问：“确实保熟吗？”
老头把牛的缰绳栓到旁边的一块石头上，转过身对张顺，说：“这位兄弟，我每年卖西瓜，能哄骗你吗？西瓜都是我自己种的，熟不熟我最清楚。要是不熟，我早就留在家里喂猪了。”
张亮说“那就好，只要熟就行。别弄些不熟的西瓜，那样没法吃。”
老头用手指了指李河，说：“我刚才给这个兄弟切开了一个，尝了尝，你问他熟不熟？”
李河连忙说：“刚才切开的那个挺好，其它的不知道咋样？”
老头说：“你放心，其他的瓜和你刚才吃的一样，保熟保甜。”
老头见大家还在犹豫不决，加重了口气，说：“要是不熟，你们都给我退回来，咋样？”
老头的话语打动了李小毛他们。再说，也口渴的厉害。李河与老头迅速谈好了交换的价格。几个人将西瓜从车上卸下来，老头用秤，秤好之后，几人七手八脚的把西瓜搬进屋里，堆放到墙角。老头秤好麦子放到牛车上，慢慢悠悠的走了。
回到屋里，看着墙角的一大堆西瓜，几个人兴奋的“嗷嗷”叫起来
张顺说：“这下可好了，终于有瓜吃了，以后要是没有水，我们就吃西瓜。”
“用西瓜解渴，这下可以放开肚皮吃了。”张亮说。
李小毛说：“我口渴的厉害，咱们是不是切开一个解解渴？”
张亮也说：“渴的厉害，赶紧切开一个解解渴。”
张顺笑了笑，说：“没有西瓜你们也不说渴，有了西瓜都说渴，不过是想吃西瓜罢了！”
李小毛催促说：“别说废话了，赶紧切开一个，让大家尝尝，解解渴。好像你自己不吃一样？”
张顺从西瓜堆里搬出一个篮球大小西瓜，瓜皮发着亮光。
“没有刀啊！怎么切？”张顺问。
大家四处找了一会儿，连个铅笔刀也没有找到。
没有刀具，李小毛说：“用拳头砸或者摔开吧？”
张顺攥起拳头“啪、啪”打了手中的西瓜两下，西瓜竟毫无反应。张顺憋足了劲将拳头高高举起“啪”的一声砸在西瓜上，西瓜裂了缝隙并从里面往外淌着液汁。张顺一只手按住西瓜的裂口，另一只手使劲往外一掰，西瓜“滋啦”一声成了两块。大家赶紧围上去准备吃瓜。结果一看，大失所望。掰开的西瓜，瓜瓤红白相间，瓜瓤里面的种子都是白生生的，根本不熟，这其实就是一个夹生瓜。这种瓜根本没法吃，在农村如果买到这种瓜，都会扔给家中的牲畜吃。
李小毛看了看西瓜，说：“咋这样呢？半生不熟的。”
张亮和李河也露出失望的表情。
张顺没说话，将西瓜顺手从窗户扔到了院子里，转身又搬起一个砸开。又是一个红白相间的夹生瓜。张顺又扔到了院子里，说：“坏了，我们上当受骗了，这可能是拔秧的西瓜根本不熟。这种西瓜喂猪，猪估计都不吃。如果卖不掉，种瓜人只有扔到公路沟里或垃圾堆里。这下可好，我们换了这么多，那个老头欺骗了我们。”
李小毛、李河等人一听，也一个个搬起西瓜，屋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几个人用拳头砸开的西瓜和张顺砸开的一样，仍然是瓜瓤红白相间的夹生瓜。
口渴难耐的李小毛禁不住咬了一口，马上吐了出来，瓜瓤又硬又酸，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怪味，根本没法吃。气得他举起来狠狠的扔到院子里去了。
张顺说：“这回好了，猪都不吃的西瓜，让我们全部换来了，看来，我们笨的还不如猪。”
院子里被扔的西瓜越来越多，屋里的西瓜已经所剩无几了，几个人相互叹气，眼中满是失望。
张顺说：“别砸了，别费劲了，剩下的都扔掉吧，反正也不熟，都是一样的夹生瓜。”
说着，搬起剩余的西瓜一个个扔到了院子里。扔出去的西瓜被摔得七零八落，引来的苍蝇嗡嗡乱飞。其他住宿的同学回来，见满院子都是摔碎的西瓜，纷纷问：“为什么不吃，扔了干什么？多可惜，这不是糟蹋粮食吗！”
张顺说：“西瓜有毒，吃了会死人的，你敢吃吗？”
询问的同学赶紧说：“不敢吃，不敢吃，只是招来的苍蝇太多了。”
李小毛他们看着满地摔碎的西瓜发呆。
张顺说：“这下可好，麦子没换成饭票，却换来了一堆烂西瓜，看看下周咋吃饭吧？”
李小毛说：“没办法，只有先借同学的饭票用，等下次从家拿来麦子再还。这要再回家拿麦子，一定会挨爹娘骂的。”
张亮恨恨的说：“那个坏老头，骗了我们。还说保熟保甜。”
李河连忙让大家四处寻找换瓜的老头，结果都空手而归。
大家禁不住一阵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