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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永远的三班

共 37 章

回忆当年最快乐的时光,虽然没有读好书,但拥有了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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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水泥檩

1

大田初中的大操场在校园的北侧,大而空旷。里面除了零星的几副篮球架再无其他器材。

每天早晨,各班的跑操就在大操场的最外侧进行。时间一长,踩踏的操场外侧的土又坚又硬,而操场里面没有踩踏到的地方,土质松软的如面包一般。踩踏时间久了,内外操场的土质颜色也有了区别。外侧跑道变成了土黄色,里面则变成了白灰色,那是土地泛上的盐碱造成的。

每次来学校参观的老师,见了都惊呼:“好大的操场!”内心发出由衷地赞叹。再仔细一看,除孤零零的几副篮球架如鹤立鸡群般矗立在上面,其他便空空荡荡了。就连经常跑操的跑道,也没有安装隔离设施,进行内外区分。大操场就像农村打谷晒粮的大场院一样。

参观的老师连连摇摇头:“哎哟,可惜了!这么大的操场啊!”

其他参观老师也说:“这哪里操场啊!就是大场院吗?”

陪同参观的体育老师张青,尴尬的说:“我们的操场这么壮观,咋成了大场院呢?”

参观的老师的笑笑说:“跑操人满为患,不用空荡荡一片。”

话说的再透彻不过了,就是变相嘲笑操场的设施不全大而空虚。

陪同参观的老师心理七上八下本想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别人看,没想到在别人眼中却成了笑话。就连一起陪同的副校长宋峰也感到尴尬不已,心中不是滋味。这么好的大操场,竟然在参观者眼中变成了村里的大场院,真是太气人了。话又说回来,有的学校连晒场也没有,学生跑操都到马路上去跑。就是这个晒场也是校长牛悦不知和镇领导申请了多少次,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只是资金紧张还没来得及购买设施器材。哎!宋峰心中止不住暗暗叹息。

镇上的机械厂坐落在大田乡工业区内。每天锻压机哐当哐当的锻打声响个不停。声音传到学校,学生反映,感觉每天就像在铁匠铺里上课一样,吵的人头疼不已。

机械厂给油田生产配件效益不错。厂领导和校领导关系相处融洽,厂里的工人和学校老师关系也挺密切。工人常来学校和老师组织篮球比赛。李小毛、马大川几个人经常下课后去当观众。每次比赛都让厂里的工人大获全胜,高兴而归。时间一长,大家看出了门道,厂里工人除了身体强壮外,球技太差。每次都是教师队让着他们。

厂里工人和学校老师关系好的原因,是厂领导和校长关系好,厂领导和校长关系好的原因,是厂领导家的孩子在校长的学校里读书。

机械厂为了创造更大的经济效益,要扩大生产。厂里拆除了老厂的旧车间,要重新建一个更大的生产车间。旧车间拆除下来的一堆废旧水泥檩,胡乱堆放在厂子里准备当垃圾扔掉。

每天骑自行车上下班的体育老师张青路过机械厂,无意间发现了厂里堆放的废旧水泥檩条。他思绪飞快地运转起来,立刻和大操场的跑道联系在一起。当他把这一想法告诉了体育组长肖正,肖正听了激动地直搓手,连声说:“好、好、好办法。”

张青的计划是用机械厂的水泥檩条,来铺设操场跑道的内外分界线。这样不但解决了操场内外不分的问题,又节约了学校的经费,还给厂里清除了垃圾,是个一举三得的好事。

“好主意、这个办法不错。”肖正向校长牛悦汇报完此事的想法后,校长不住的连声称赞。

牛悦二话不说,立刻去找厂长。

回来对肖正说:“厂长同意把那些水泥檩无条件给学校。使用方法就按你的思路去办。只是学校没钱去雇人雇车进行运输,我看你还是从学生身上想想办法,组织一下学生进行搬运吧。就算是一节劳动课但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能出问题和惹出麻烦。另外,过几天要和厂里工人进行一场篮球友谊赛,你可要做到心中有数啊!”

牛悦说完冲肖正笑了笑。

肖正见校长接受了自己的建议,也明白了篮球赛其中的秘密,说:“校长放心,我们一定会注意安全不会出问题。至于篮球赛更没问题。”

周三下午学校上两节课。第二节课结束后,让学生回家去拿干粮和换洗的衣物。三班的第二节课是体育课。班长杨平把全班队伍整理好又立正稍息的喊了一通,把全班带到了大操场上。体育老师张青和组长肖正在操场上等待着。

张青说:“今天的体育课改成劳动课也是体验课。具体是如何体验,就是去把机械厂里的水泥檩搬到大操场来,用来铺设跑道分界线。那样,咱们操场的内外就能区分出来了,也显得操场正规。大家可以采取自愿搭伙进行搬运,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弄伤自己。大家辛苦一下吧!”

又安排班长杨平作为现场搬运负责人指挥此事。

队伍被带到了机械厂的拆除现场。砖头瓦砾遍地都是,拆下的水泥檩大都断成了两截,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钢筋。整个现场几乎找不出一根完整的水泥檩。

杨平指挥大家开始搬运。

李小毛和张顺自愿搭伙。李小毛和他搭伙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张顺人长得五大三粗,身强力壮。同他搭伙可以弥补自己体力不足。两人用力抱起半根水泥檩条搬离了地面,又喊着:“一、二、三”的口号,把水泥檩条扛到了肩膀上。

整个现场男女生一起动手,搬的搬、抬的抬、扛的扛,陆陆续续向学校的大操场走去。李小毛和张顺扛起半根水泥檩条开始走动,虽然只有半根但重量不轻,把两人的肩膀压得生疼。李小毛的脚步也如醉酒一般左右摇晃,吓得张顺连声叫喊:“你行不行?你行不行?”

李小毛稳住打晃的身体,喘着粗气说:“没问题,放心摔不了。”

马大川和王秋胜两人合伙扛着一整根水泥檩,一阵风似的从两人身边跑过,脸上看不出丝毫的痛苦表情。

马大川边跑边回头嘻嘻哈哈的嘲笑两人:“两人扛半根,还累成这个熊样!看我们多轻松。”

说着和王秋胜又加速跑起来。

李小毛对两人惊讶不已,不由赞叹说:“这两个家伙太厉害了!扛着一整根还跑这么快!”

张顺撇撇嘴:“你仔细看看那两个家伙扛的什么?他俩扛的是一根木头,这两个狡猾的狐狸,太鬼精了。要是他们扛咱俩这根水泥檩,不压坏他俩才怪。这两个刁滑的家伙,太能偷懒了。”又嘲笑李小毛说:“就你,扛半根檩条就压的东倒西歪摇摇晃晃,别人都不愿意和你搭伙,也就我看你可怜同你搭伙。明天中午请我吃煎包,感谢我吧?”

李小毛用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说:“行,没问题。可是我现在身上没钱,要等我回家拿钱来,一定请你。”

张顺干笑的一声:“那要等到猴年马月了,我就知道你是个铁公鸡,一毛不拔。”

李小毛反讥说:“我这铁公鸡比你这个糖公鸡强,你不但拔不下毛还要粘点去。”

张顺听完嘿嘿的笑了起来。

两人摇摇晃晃的走了一会。

张顺又愤愤的说:“马大川和王秋胜这两个家伙干点活也弄虚作假,也不怕被老师发现。”

李小毛不解地问:“他俩扛根木头去,也没有什么用啊?又不能铺操场?”

张顺嗤嗤笑了几声:“你真是太笨了!我简直没法和你说话,无法和你沟通了。那两个家伙就是在偷懒、耍滑。体育老师又不在现场,杨平一个人也顾不过来,别人谁去注意他俩扛的啥东西?”

李小毛这才明白,王秋胜和马大川是如何扛一根水泥檩条飞快奔跑的。

两人小心翼翼的把水泥檩放到大操场地面上,已经累的全身出了热汗,李小毛大口喘着粗气。其他同学也陆陆续续的来到操场,把水泥檩堆放在一起。功夫不大,操场上堆积了一堆水泥檩。

马大川和王秋胜两个人站在不远处,幸灾乐祸的看着累的气喘吁吁的大家。

班长杨平也跟随大家来到操场。他不停的来回指挥,让大家按顺序把水泥檩放好。

大操场离机械厂大约有两公里的路程。扛完一趟后需要休息一下再回去搬运。

李小毛和张顺刚要坐下喘口气。

杨平对大家说:“别休息啦!再去搬一趟,马上就要下课了。”

见大家没有反应,杨平又不停地催促起来。

吴四海坐在一根水泥檩上张开大嘴不停的喘着粗气,听见杨平在不停的催促。

气哼哼的说:“累死了,让我们休息一会,别和黄世仁似的。”

马大川在旁边小声说:“汉奸。”

赵国大声说:“你别光咋呼,让别人去搬,你咋不搬呢?”

“对啊!对啊!你咋不搬呢?光让别人干,你自己咋不干?”李小毛、王秋胜、张顺等人也一起跟着吆喝起来。

杨平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搬就搬,还能累死人不成。”杨平说完,红着脸大步往机械厂走去。

休息的同学见状,也赶紧起身跟在后面。

李小毛和张顺两人又扛着半根水泥檩往回走。水泥檩因年代久远和质量问题本身就不结实,再加上拆除时又遭受暴力损伤。两个人扛水泥檩条一边走,上面的水泥碎块不断的往下掉,露出里面一根根的钢筋条。两人扛到操场时,操场上水泥檩已经堆的如小山一般了。

两人在小山旁停下,张顺说:“先别扔,我喊口号咱俩一起扔,免得砸了脚。”

李小毛被水泥檩压得龇牙咧嘴,催促说:“好的,你赶紧啊!我坚持不住了。”

“一、二、三。”张顺喊着口号,两个人一起用力把水泥檩扔到了小山上。“哗啦”一声,水泥檩在相互碰撞中,一端被碰得粉碎,露出了里面黝黑的钢筋。在一旁幸灾乐祸的马大川和王秋胜立刻发现了里面的钢筋。

马大川跑过去掀起那根摔碎的水泥檩,说:“钢筋不错,弄一根晚上防身用。”

说着,捡起起旁边一块石头哐当哐当的砸起来。在马大川强力的敲击下,檩条上面的水泥块被纷纷砸落下来,黝黑的钢筋条露出的面积越来越大。马大川越砸越兴奋,脸因激动变的通红,额头渗出了汗水喘气声也急促起来。他干脆脱掉上衣不顾一切的疯狂砸起来。

王秋胜过去给马大川帮忙,并要求弄出的这根钢筋先给他。马大川冲他撇撇嘴说:“你想的美!想要,自己去弄。”

王秋胜想分一杯羹的计划没有实现,只好撇开马大川,自己瞅准一根水泥檩也砸了起来。

两人砸水泥檩的动作惊动了搬运回来的同学。大家纷纷过来看原因,在大家的围观下马大川砸的更起劲了。

有时候,搞破坏活动是不需要别人教的。现场操作比课堂教学更有传染性。看明白了马大川和王秋胜的目的后,吴四海、张光等人也分别砸起来。顷刻间,整个大操场一片“砰砰”的敲打声,声音比机械厂的声音还要响亮。

李小毛和张顺两人也不约而同,对一根水泥檩动了手。在两人的合力敲打下,水泥块被砸的掉落下来,钢筋条渐渐露出来。看见了马上就要到手的成果。张顺也脱掉上衣猛砸起来。

整个大操场响声此起彼伏,尘土飞扬。不时传来女生的惊呼声和男生兴奋的嗷嗷声。

当一根钢筋条攥在马大川手中时,他身边多了一堆水泥碎渣。他把钢筋的一端掰成刀把状左右挥舞了几下,样子威风的不得了。他这一行为更加刺激了其他男生,又有几个男生走出了看热闹的人群,加入到砸钢筋的行列中。其他人见马大川的钢筋到手了,也为了尽快取出里面的钢筋,一个个动作更加粗暴,砸击力度更大。

马大川发现了站在一旁观看的田相,问:“站着干啥?我帮你弄一根钢筋,挺好玩的。”

说着,又挥舞了几下手里的钢筋条。不等田相同意便把他拉了过去,对着一根水泥檩动了手。田相也捡了一块石头帮着砸起来。

王秋胜见马大川主动帮田相弄钢筋,不满的说:“重色轻友啊!”

马大川听出了王秋胜在讽刺自己,对王秋胜说:“你个王八秋子,他是我家亲戚。”

王秋胜抬起头,挤挤小眼睛说:“是帮你给女生送信的亲戚吧?”

马大川停下手中的动作说:“别胡说八道!”

田相也冲王秋胜说:“你个王老秋,别瞎说。”

李小毛听见了他们的话,问:“给谁送信?”

马大川冲他瞪瞪眼:“滚一边去,没你的事。”

李小毛低头嘟囔了一句:“早晚,我就知道了。”

不大功夫,凡动手的男生每人手里都攥着一根长长的钢筋。而那些水泥檩则被砸得七零八落,惨不忍睹大部分彻底变成了垃圾。

在机械厂指挥的杨平在搬运过程中,发现男生来得越来越少,女生去的也寥寥无几,最后竟然都没人去了。

“人都去哪里了?”杨平疑惑起来。

“难道出了啥事?”

他不仅担心起来。这可是张青老师亲自安排给自己的工作,千万不能出差错。如果出了事自己如何向老师交代啊!

想到这里,他赶紧往大操场跑去。等他气喘吁吁跑到大操场时,看见几个男同学手里攥着的钢筋,正在哪里兴奋的挥舞着。眼见所处遍地都是水泥碎块,这才明白了其中的原因。惨不忍睹的现场的景象把杨平惊得目瞪口呆。

“老师来了。”围观的同学不知谁喊了一声。

李小毛顺喊声看去,体育老师张青正从大操场西边往他们这里走来。他马上意识到了危险,慌忙把手里的钢筋条扔到水泥檩中,躲到一边去了。

马大川舍不得扔掉取得的战果。他把钢筋用力弯成一个圆形缠绕在腰间,再穿上外套掩盖起来。王秋胜和赵国也意识到了危险,把钢筋扔到了大操场上躲进了人群。

2

张青来到大家跟前,大家不自觉地闪出一条通道。张青发现了满地的水泥碎块,疑惑的往四周看了看,问:“这是咋回事?咋坏了这么多。”

操场上静悄悄地没人说话,都神色紧张的望着张青。

他又指着一堆水泥碎块问:“这是咋回事?”

无人应声。

他的目光落在吴四海手上。此时吴四海手里正攥着一根黝黑的钢筋条,见张青盯着他,慌忙把手藏到了背后。

张青立刻明白了满地碎块的原因,脸色一下子因愤怒变得狰狞起来。他大声的吼道:“都到教室等候,谁也不准离开。”

说完,气呼呼的走了。

大家不再站队集合,一窝蜂的跑回了教室。

全班如临大敌,一个个怀着忐忑不安的心等待危险的来临。砸钢筋学生内心的紧张和恐惧都显露在绷紧的脸上。班里鸦雀无声静的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气氛紧张的令人窒息。

李小毛因过度紧张双腿不自主的颤动起来。他使劲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知道,这次祸惹大了,事情一定挺麻烦。还不知老师如何收拾他们。

趁老师还没有来,马大川偷偷拉了拉李小毛的衣服,用手指了指班长杨平,小声说:“他要说是我们干的,出卖我们。我们就说他也动手砸了而且是他带的头。”

李小毛点点头,答应了马大川的同盟。

马大川用同样的方式告诉了王秋胜、赵国等人,四周的男同学迅速达成了一致。

杨平还浑然不知,他心情焦躁的在座位上左顾右盼。后悔老师交给的工作没有完成好,还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水泥檩几乎都被砸成了废品。他的心情懊悔不已,老师交给自己这么简单的工作都没有完成好。

“咣当”一声,教室门被人用力推开了。用力过大门碰撞在墙上又弹了回来。声音把大家吓了一跳。李小毛抬头一看,立刻紧张的心就要跳出嗓子眼。学校三个级部的体育老师,都怒气冲冲来到了三班教室。他惊讶不已,感到这次娄子捅大了。啥时候出现过三个体育老师同时到一个班级的情况。

张青阴沉着脸走到讲台上。用愤怒的目光扫视了一下全班,手指点着教室里的学生气呼呼地问:“谁干的?水泥檩条是谁弄烂的?”

全班无人吱声。

三级部的体育老师肖正说:“主动承认,可以从轻处理。”

二级部的体育老师张利问:“谁是纪律委员?魏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张利对魏佳说:“你跟我来”

魏佳跟着张利出了教室,来到西边的级部主任教导室。马大川、李小毛、赵国他们,望着魏佳的背影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全身肌肉绷得紧紧的嗓子发干,手心已惊出了汗水。

教导室里张利表情严肃的问魏佳:“你是班里的纪律委员,今天是谁把水泥檩弄烂的?”

魏佳摇摇头说:“我肚子痛去卫生院取药了,没去操场,不知道谁干的。”

张利又问:“你真不知道?”

魏佳语言坚定的说:“真不知道。”

“你没在现场?”

“没在现场。”

“要实话实说,不要包庇他人。”

“老师,我真的去卫生院取药了,取完药我就回到教室了,我没有去大操场。”

“也就是你啥也没有看见?”

“我没去操场,所以操场的事情我一点也不知道。”

再问什么魏佳都说不知道,张利见问不出啥结果只好让魏佳回了教室。

下课铃响了,整个校园立刻淹没在一片嘈杂声中。其他班级的学生在三班教室外,等待同村的同学一起回家,有的已经在外面喊叫对方的名字,有的隔着窗户向对方挥手催促。

张利看了看全班同学说:“女生,可以走了。”

瞬间,教室里的女生走得一个不剩。只剩下男生在座位上老老实实坐着,爱打闹的吴四海等人也没了往日的调皮劲头,都规规矩矩可怜巴巴的待在座位上。

三个级部的体育老师都是身手不凡的人物。对不听话和捣蛋的学生,他们是不会去给你讲大道理和做思想工作的,拳脚就是最好的教育工具。对三班的男生来说,哪一个体育老师他们也不是对手,不敢招惹。因此一个个温顺得如小猫一般。

见班里既没有人主动站出来承认也没有人主动揭发。等待了许久的张青终于失去了耐心,他厉声喊:“班长到前面来。”

杨平起身离开座位,忐忑不安的来到讲台前。

“谁弄烂的水泥檩?”张青声色严厉的问。

“我不知道,没看见。”杨平怯生的回答。

“你不是在现场吗?不是你组织人进行搬运的吗?你怎么能不知道?你在包庇他们?”张青一连串的发问砸向杨平。

“老师,我在机械厂里组织大家往操场运,不知道大操场发生的事情。我没有包庇任何人,我不在现场没看见,等我到了操场时,没有看到有人砸水泥檩。只看见一地的水泥碎块”杨平愁眉苦脸的说。

张青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认为班长杨平一定知道是那些人搞的破坏,他在隐瞒事情的真像包庇破坏者。张青气急了。他对着杨平的胸膛使劲往后猛推一把,杨平收不住脚往后倒退了好几步撞在吴四海的桌子上,桌子被碰歪了上面的书本文具“呼啦”一下掉在了地上。桌角碰到了吴四海的胳膊,疼着他咧着嘴没敢发出一点声音,只是痛苦的捂着胳膊不停的来回揉搓。同桌张祥悄悄帮他把掉落书的课本捡了起来。

杨平站稳了身子,回头对张青说:“我真的不知道!”

“你撒谎,包庇,你是班长,你能不知道,不清楚吗?”张青大声质问。

杨平不再解释,他知道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张青始终认为他在包庇班里的男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委屈的低头站在讲台边。

“谁是劳动委员?到讲台上来。”张青又厉声喊了一声。

李小毛心里一哆嗦。赶紧站起来快步来到讲台前。

张青注视着李小毛:“你砸了没有?”

“没砸。”李小毛惊慌的回答。

“真没砸?”张青用怀疑的目光盯着他问。

“我真没砸!我从厂里扛到大操场后把水泥檩扔到了地上,水泥檩的一头摔掉了一些水泥碎块。”李小毛内心惶恐的说。

李小毛没有用“我们”来回答。因为用“我们”是要牵扯出张顺的。他用眼光偷偷的瞅了瞅座位上的张顺。张顺的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并偷偷冲李小毛伸了伸大拇指。

“你这不是直接砸,是间接砸。”张青抓住李小毛的话语一槌定音。

“到一边站着去。”张青气呼呼的说。

李小毛赶紧走到杨平跟前,两人在讲台前并排站在一起。

全班的男生都紧张的摒住呼吸,唯恐弄出点声音引起张青的怀疑。三个体育老师声嘶力竭的询问了半天,竟然没有一个人承认也没有人揭发。三个体育老师面无表情的盯着班里的男生左顾右看,想从面部表情上寻找线索。

张青走到吴四海跟前:“你手里拿的钢筋是咋回事?水泥檩是不是你砸烂的?”

吴四海满脸惊慌话语也变得结巴起来:”老...师...那...那根钢筋是我从厂里捡的,我没有砸。”

“那是谁砸的?”

“我不知道,没看见。”

“撒谎,你从厂里捡的?你再给我捡一根看看?满嘴谎话连篇,没有一句实话。”

大家都知道吴四海的大伯是学校的老师。而且是初二五班的班主任,这层关系张青是知道的。同学们也都明白,看在他大伯的面子上张青也不会收拾吴四海,现在不过是敲山震虎罢了。

“钢筋呢?。”张青又问。

“扔了。”

“扔哪里了?”

“扔操场了。”

“既然是捡的,你扔了干什么?”

“老师、我怕说不清楚。”吴大海吭吭唧唧的说。

“怕说不清楚,我看你是做贼心虚,销毁证据。”张青冷冷的说。

吴四海没有再辩解,只好低头不语。

体育老师里面属肖正年龄最大、教龄最长,对付调皮捣蛋的学生有经验。他知道,这样问是问不出什么结果的。全班男生都集中在一起,众目睽睽之下谁也不敢揭发他人。如果说了,不但会挨对方的收拾,还会被班里的同学看不起。说他是汉奸叛徒等难听的话语,班里学生谁也不愿意被人说成汉奸叛徒。而且这个三班的男生一个个都鬼精得很,看样子,早就商量好了如何对付老师的问话,要不然,无论问谁都没人承认,都说不知道。再这样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必须换一个方法。

其实班里男生都知道,如果自己承认了还不知道老师会怎么收拾自己呢?开除、检讨、赔钱、请家长来学校等等。哪一项自己都吃不消,想想都不寒而栗。所以谁也不敢说,谁也不承认,都在沉默中一点点熬时间。

三个体育老师合计了一下,让男生中的班委人员都到隔壁教导办公室去。

马大川、杨平、李小毛、郝川等都是班委,他们来到教导办公室。

肖正拿出纸和笔说:“你们是班委,今天谁砸坏的水泥檩你们肯定都知道。把今天动手砸水泥檩的名单都写上交给我,你们考虑的仔细一点不要遗漏。另外,你们什么时候写完名单给我后,你们就什么时候回教室。”

他又返身回到教室对其余人员说:“谁也不准离开教室,等候处理。”

安排完这一切,三人回办公室去了。

李小毛等几个班委一下子傻了眼,没想到体育老师来这么一手。写谁呀?他们心里都明白,就是他们几个领头砸的,就是其他同学砸,也没他们几个砸的厉害!真正的领头和破坏者就是他们这几个人。但是,千万不能写上自己的名字,写上了那不等于自投罗网吗?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马大川说:“别写我,没我的事。”

李小毛一脸惊讶的问:“咋没你的事?是你带头砸的。自己弄出来一根钢筋,还帮田相也弄了一根,就属你破坏的厉害。我和王大胜都看的清清楚楚。”

“你们爱写谁,写谁,反正不能写上我。”马大川耍无赖的说。

李小毛也紧跟着说:“也别写我,刚才老师都说了,我是间接砸,不是直接砸,你们要是写上我,不等于我刚才撒谎了吗?”

“你们谁也不让写,那写谁啊?”杨平叹了口气问。

“你刚才就是撒谎了,我没有砸出钢筋前,看见你和张顺两人也动手砸,只是没有弄出里面的钢筋罢了?”马大川冲李小毛说。

李小毛说:“本来那根水泥檩就坏了,里面露着钢筋不是我们砸的。”

马大川指点着李小毛:“狡辩,狡辩。”

杨平不耐烦的说:“你俩别争了,你们说写谁?”

“干脆谁也不写,写了就等于出卖同学了。”马大川又换了副面孔,一身正气的说。

“不写,咋向老师交代?”杨平无奈的说。

“那就随便写几个人吧!”马大川又小心翼翼的说。

“这样做,不是让我们出卖同学当叛徒吗?”李小毛说。

“那有啥办法?不写,我们能过了关吗?”杨平忧心忡忡的说。

郝川是副班长,也是班里学习成绩较好的一个。平日里也不和同学打闹,一有时间便看书学习。他沉思了一下说:“你们几个犯了错误,还不敢承认,还要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有你们这样的班委吗?”

李小毛说:“啥叫往别人身上推?他们又不是没砸?我都看见了,吴四海、赵国、田相、张光等人都砸了。”

杨平对李小毛说:“你写的字好看,你来写吧?”说着,把笔和纸递给李小毛。

李小毛没有接,忙挥手拒绝说:“别...别...我看还是郝川写吧,他写的比我好。”

杨平只好把纸笔又递给了郝川。

李小毛心想你杨平太鬼精了吧!字写的好看难看有啥用?这是检举揭发别人,又不是写书法作品。到时候,同学挨了收拾问是谁出卖了他们,你们还不都推到我身上,说名字是我写的,我才不上你们的当。

郝川说:“你们说名字,我来写,你们一个个鬼精的连名字都不敢写,是怕日后同学找你们算账吧?”

李小毛暗暗喝给郝川喝彩。到时候,如果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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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田中学的大操场在校园的北侧。大而空旷,里面除了零星的几副篮球架以外,再无其他器材。

每天早晨,各年级的跑操就在操场的最外侧进行。时间一长,踩踏的操场外侧的土质又坚又硬,而操场里面没有踩踏到的地方,土质松软的如面包一般。踩踏时间久了,内外操场的土质颜色也有了区别。外侧跑道变成了土黄色,里面则变成了白灰色,那是土地泛上的盐碱造成的。

每次来学校参观的老师,见了都惊呼:“好大的操场!”内心发出由衷地赞叹。再仔细一看,除孤零零的几副篮球架如鹤立鸡群般矗立在上面,其他便空空荡荡了。就连经常跑操的操场跑道,也没有安装隔离设施,进行内外区分。整个大操场就像一个农村打谷晒粮的大场院。

参观的老师连连摇摇头说:“哎哟,可惜了!这么大的操场啊!”

其他参观老师也说:“这哪里操场啊!简直就是一个农村大场院吗?”

陪同参观的体育老师张青,尴尬的说:“我们的操场这么壮观,咋能成了大场院呢?”

参观的老师的笑笑说:“跑操人满为患,不用空空一片。”

话说的再透彻不过了,就是变相嘲笑操场的设施不全。

陪同参观的老师心里七上八下。就连一起陪同的副校长宋峰也感到难堪不已,心中不是滋味。这么好的大操场,竟然在参观者眼中变成了村里的大场院,真是太气人了。话又说回来,有的学校连晒场也没有,学生跑操都到马路上去跑。就是这个晒场也是校长牛悦不知和镇领导申请了多少次,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只是资金紧张,还钱购买设施器材。

镇上的机械厂坐落在大田乡工业区内。每天锻压机“哐当、哐当”的锻打声响个不停,预示着企业效益不错。声音传到学校,学生反映每天就像在铁匠铺里上课一样,吵的人头疼不已。

机械厂给油田生产配件,效益不错。厂领导和校领导关系相处融洽,厂里的工人和学校老师关系也挺密切。工人常来学校和老师组织篮球比赛。李小毛、马大川几个人经常下课后去当观众,每次比赛都让厂里的工人大获全胜高兴而归。时间一长,大家看出了门道,厂里工人除了身体强壮外球技太差,每次都是教师队让着他们。

厂里工人和学校老师关系好的原因,是厂领导和校长关系好,厂领导和校长关系好的原因,是厂领导家的孩子在校长的学校里读书。

机械厂为了创造更大的经济效益,要扩大生产。厂里拆除了老厂的旧车间,要重新建设一个更大的生产车间。旧车间拆除下来的一堆废旧水泥檩胡乱堆放在厂子里,准备当垃圾扔掉。

每天骑自行车上下班的体育老师张青路过机械厂,无意间发现了厂里堆放的废旧水泥檩条。他思绪飞快地运转起来,立刻和大操场的跑道联系在一起。当他把这一想法告诉了体育组长张正,张正听了激动地直搓手,连声说:“好、好、好办法。”

张青的计划是用机械厂的水泥檩条,来铺设操场跑道的内外分界线。这样不但解决了操场内外不分的问题,又节约了学校的经费,还给厂里清除了垃圾,是个一举三得的好事。

“好主意、办法不错。”张正向校长牛悦汇报完此事的想法后,校长不住的连声称赞。

牛悦二话不说,立刻骑上自行车去找厂长去了。

回来对张正说:“厂长同意把那些水泥檩无条件给咱们学校。使用方法就按你的思路去办。只是学校没钱去雇人雇车进行运输,你们还是从学生身上想办法,组织一下学生进行搬运吧。就算是一节劳动课,但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能出问题和惹出麻烦。另外,过几天要和厂里工人进行一场篮球比赛,你可要做到心中有数啊!”

牛悦说完冲张正笑了笑。

张正见校长接受了自己的建议,高兴地说:“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注意安全,绝对不会出问题。至于篮球比赛更没问题。”

周三下午学校上两节课,第二节课结束后,让学生回家去拿干粮和换洗的衣物。

三班的第二节课是体育课,班长杨平把全班队伍整理好又立正、稍息的喊了一通,把全班带到了大操场上。体育老师张青和体育组长张正在操场上等待着。

张青对三班说:“今天的体育课改成劳动课也是体验课。具体如何体验,就是去把机械厂里的水泥檩,搬到大操场来,用来铺设跑道分界线。那样内外跑道就能区分出来了,也显得咱们的操场正规气派。大家可以采取自愿组合的方式进行搬运,搬运时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弄伤自己。”

最后,安排班长杨平作为现场负责人办理此事。

队伍被带到了机械厂的拆除现场。现场砖头瓦砾遍地都是,拆下的水泥檩大都断成了两截,露出里面锈迹斑斑黑森森的钢筋条,整个现场几乎找不出一根完整的水泥檩。

杨平指挥大家开始搬运。

李小毛和张顺自愿搭伙。李小毛和他搭伙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张顺人长得五大三粗身强力壮,同他搭伙可以弥补自己体力不足。两人用力抱住半根水泥檩条,搬离了地面,又喊着:“一、二、三”的口号,把水泥檩条扛到了肩上。

整个现场男女生一起动手,搬的搬、抬的抬、扛的扛,陆陆续续向学校的大操场走去。李小毛和张顺扛着半根水泥檩条,虽然只有半根但重量不轻,把两人的肩膀压得生疼。李小毛的脚步也如醉酒一般左右摇晃,吓得张顺连声叫喊:“你行不行?你行不行?”

李小毛稳住打晃的身体,喘着粗气说:“没...没...没问题,放心......摔不了。”

马大川和王秋胜两人合伙扛着一整根水泥檩,一阵风似的从两人身边跑过去,脸上看不出丝毫的痛苦表情。

马大川边跑边回头嘻嘻哈哈的嘲笑两人:“你们两个人扛半根,还累成这个熊样!看我们多轻松。”

说着和王秋胜又加速跑起来。

李小毛对两人惊讶不已,不由赞叹说:“这两个家伙太厉害了!扛着一整根水泥檩,还跑得这么快!”

张顺撇撇嘴说:“你仔细看看那两个家伙扛的什么?他俩扛的是一根木头,这两个狡猾的狐狸,太鬼精了。要是他们扛咱俩这根水泥檩,不压坏他俩才怪。这两个刁滑的家伙,心眼真多。”

又嘲笑李小毛说:“就你,扛半根檩条就压的东倒西歪,别人都不愿意和你搭伙,也就我看你可怜,同你搭伙,明天中午你到街上请我吃煎包感谢一下我吧?”

李小毛用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说:“行,没问题。可是我身上没钱,等我回家拿钱来一定请你。”

张顺撇撇嘴说:“那要等到猴年马月了,我就知道你是个铁公鸡一毛不拔。”

李小毛反讥说:“我这铁公鸡比你这个糖公鸡强,你不但拔不下毛还要粘点去。”

张顺听完嘿嘿的笑了起来。

两个人摇摇晃晃的走了一会。

张顺又愤愤的说:“马大川和王秋胜这两个家伙干点活也弄虚作假,也不怕被老师发现。”

李小毛不解地问:“他俩扛根木头去,也没有什么用啊?又不能铺操场?”

张顺嗤嗤笑了几声说:“你真是太笨了!我简直没法和你说话,无法和你沟通了。那两个家伙就是在偷懒、耍滑。体育老师又不在现场,杨平一个人也顾不过来,别人谁去注意他俩扛的啥东西?”

李小毛这才明白,王秋胜和马大川是如何扛一根水泥檩条,飞快奔跑的。

两人摇摇晃晃的把水泥檩放到大操场地面上,已经累的全身出了热汗,大口喘着粗气。同学们也陆陆续续的来到操场,把水泥檩堆放到操场上。

功夫不大,操场上堆积了一大堆破旧的水泥檩。

马大川和王秋胜两个人站在不远处,幸灾乐祸的看着累的气喘吁吁的大家。

班长杨平也跟随人群来到大操场。他不停的来回指挥,让大家按顺序把水泥檩放好。

大操场离机械厂大约有两公里的路程,扛完一趟后需要休息一会再回去搬运。

李小毛和张顺刚要坐下喘口气。

杨平对大家说:“别休息啦!再去搬一趟,马上就要下课了。”

见大家没有反应,杨平又不停地催促起来。

吴四海此时坐在一根水泥檩上,张开大嘴不停的喘着粗气,听见杨平在不停的催促大家。

气哼哼的说:“累死了,让我们休息一会,别和黄世仁似的。”

马大川在旁边撇撇嘴,小声说:“汉奸。”

赵国大声喊:“你别光咋呼,让别人去搬,你咋不搬呢?”

“对啊!对啊!你咋不搬呢?光让别人干,你自己咋不干?”李小毛、王秋胜、张顺等人也一起跟着吆喝起来。

杨平的脸“唰”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搬就搬,还能累死人不成。”杨平说完,红着脸气哼哼的大步往机械厂走去。

休息的同学见状,也赶紧起身跟在后面一股脑往机械厂涌去。

李小毛和张顺两人又扛着半根水泥檩往回走。水泥檩因年代久远和质量问题,本身就不结实,再加上拆除时又遭受暴力损伤。两个人扛水泥檩条,一边走,上面的水泥碎块不断的往下掉,露出的钢筋更加明显。两人扛到操场时,操场上水泥檩已经堆的如小山一般了。

两人在小山旁停下,张顺说:“先别扔,我喊口号咱们一起扔,免得砸伤了脚。”

李小毛被水泥檩压得龇牙咧嘴,说:“好的,你赶紧啊!我坚持不住了。”

“一、二、三。”张顺喊着口号,两个人一起用力把水泥檩扔到了檩条堆上。“哗啦”一声响,水泥檩条在与其它水泥檩的相互碰撞中,一端被碰得粉碎,露出了里面整根黝黑的钢筋。在一旁休息的马大川和王秋胜立刻发现了里面的钢筋。

马大川跑过去掀起那根摔碎的水泥檩说:“里面的钢筋不错,弄一根晚上防身用。”

说着,捡起起旁边一块石头“哐当,哐当”的砸起水泥檩来。在马大川强力的敲击下,檩条上面的水泥块被砸落下来,黝黑的长条钢筋露出的面积越来越大。马大川越砸越兴奋,激动的他满脸通红,额头渗出了汗水,喘气声也变得急促起来。钢筋对他的诱惑太大了。

王秋胜过去给马大川帮忙,并要求弄出的这根钢筋先给他,马大川冲他撇撇嘴说:

“你想的太美了!想要,自己去弄。”

王秋胜想分一杯羹的计划没有实现,只好撇开马大川,自己瞅准一根水泥檩砸了起来。

两人砸水泥檩的粗暴动作惊动了搬运回来的同学。大家纷纷过来看原因,在大家的围观下马大川砸的更起劲了。

有时候,搞破坏活动是不需要别人教的。现场操作比课堂教学更有感染性。明白了马大川和王秋胜的目的后,吴四海、张光、赵国等人也分别选好自己的目标砸起来。顷刻间,整个大操场一片“砰砰”的敲打声,声音比机械厂的声音还要响亮。

李小毛和张顺两人也不约而同,对一根水泥檩动了手。在两人的合力敲打下,水泥块被砸的掉落下来,黝黑的钢筋条逐渐展露出来。看见了马上就要到手的成果,两人砸的更来劲了。张顺干脆脱掉上衣用尽全力猛砸起来。

整个大操场响声此起彼伏,尘土飞扬,不时传来女生的惊呼声和男生兴奋喊叫声。

当一根一米多长的钢筋条攥在马大川手中时,他身边多了一堆水泥碎渣。他把钢筋的一端掰成刀把状,左右挥舞了几下,样子威风的不得了。他这一行为更加刺激了其他男生,又有几个男生走出了看热闹的人群,加入到砸钢筋的行列中。王秋胜、赵国、吴四海等人也为了尽快取出里面的钢筋,动作更加粗暴,力度更加迅速。

马大川发现了站在一旁观看的田丰,说:“站着干啥?我帮你弄一根钢筋,挺好玩的。”

说着,又挥舞了几下手里的钢筋条。不等田丰同意,便把他拉了过去,对着一根水泥檩动了手。田丰也捡了一块石头帮着砸起来。

王秋胜见马大川主动帮田丰弄钢筋,不满的说:“重色轻友啊!”

马大川听出了王秋胜在讽刺自己,说:“他是我家亲戚。”

王秋胜抬起头,挤挤小眼睛说:“是帮你给女生送信的亲戚吧?”

马大川停止手中的动作说:“别胡说八道!”

田丰也冲王秋胜说:“你个王老秋,别瞎说。”

李小毛听见了他们的话,问:“是给几班送的信?”

马大川冲他瞪瞪眼喊:“一边去,没你的事。”

李小毛低头嘟囔了一句:“早晚,我就知道了。”

不大功夫,凡动手的男生每人手里都攥着一根长长的钢筋。而那些水泥檩则被砸得七零八落,惨不忍睹,大部彻底变成了垃圾。

在机械厂指挥的杨平在搬运过程中,发现男生来得越来越少,女生去的也寥寥几人,最后竟然都没人去了。

“人都去哪里了?”杨平疑惑起来。

“难道出了啥事?”他又不禁担心起来。

“这可是张青亲自安排给自己的工作,千万不能出差错。如果出了事,自己咋向老师交代啊!”

想到这里,他赶紧往大操场跑去。等他气喘吁吁跑到大操场时,看见几个男生手里攥着的钢筋,遍地都是水泥碎块,这才明白了其中的原因。现场的景象把杨平惊得目瞪口呆。

“老师来了。”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李小毛顺喊声一看,体育老师张青正从大操场西边往他们这里走来。他马上意识到了危险,慌忙把手里的钢筋条扔到水泥檩中,躲到人群中去了。

马大川舍不得扔掉取得的战果。他把钢筋用力弯成一个圆形缠绕在腰间,再穿上衣服掩盖起来。李小毛见王秋胜和赵国也把钢筋扔到了大操场上躲进了人群。

2

张青来到大家跟前,大家不自觉地闪出一条通道。张青发现了满地的水泥碎块,疑惑的往四周看了看,问:“这是咋回事?咋坏了这么多。”

操场上静悄悄地没人说话,都紧张的望着张青。

他又指着破碎不堪,惨不忍睹的一堆水泥碎块问:“这是咋回事?”

无人应声,张青的目光落在吴四海手中。此时,吴四海手里正攥着一根黝黑的钢筋,见张青盯着他慌忙把手藏到了背后。

张青立刻明白了满地碎块的原因,脸色一下子因愤怒变得狰狞起来。他大声的吼道:“都到教室等候,谁也不准离开。”

说完,气呼呼的走了。

大家不再站队集合,一窝蜂的跑回了教室。

全班如临大敌,一个个怀着忐忑不安的心等待张青的到来。取钢筋的同学内心的紧张和恐惧,都显露在绷紧的脸上。班里鸦雀无声,静的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气氛紧张的令人窒息。

李小毛因紧张,双腿不由自主的抖动起来。他使劲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知道,这次祸惹大了,事情一定挺麻烦。还不知老师如何收拾自己。

马大川偷偷拉了拉李小毛的衣服,用手指了指班长杨平,小声说:“他要说是我们干的,出卖我们。我们就说他也动手砸了,而且是他带的头。”

李小毛点点头,答应了马大川的叮嘱。

马大川用同样的方式告诉了王秋胜、赵国等人,四周的男同学迅速达成了一致同盟。

杨平还浑然不知,他心情焦躁的在座位上左顾右盼。后悔老师交给的工作没有完成好,还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水泥檩几乎都被砸成了废品。

“咣当”一声,教室门被人用力推开了,门碰撞在墙上又弹了回来。声音把大家吓了一跳,李小毛抬头一看,立刻紧张的心就要跳出嗓子眼。学校三个级部的体育老师都满脸怒容的来到了三班教室。他惊讶不已,感到这次娄子捅大了,啥时候出现过三个体育老师同时到一个班级的情况。

张青阴沉着脸走到讲台上。用愤怒的目光扫视了一下全班,指点着教室里的学生,气呼呼地问:

“谁干的?水泥檩条是谁弄烂的?”

全班无人吱声。

三级部的体育老师张正说:“主动承认,可以从轻处理。”

二级部的体育老师张利问:“谁是纪律委员?魏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张利对魏佳说:“你跟我来”

魏佳跟着张利出了教室,来到西边的级部主任教导室。

马大川、李小毛、赵国他们,望着魏佳的背影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全身肌肉绷得紧紧的,嗓子发干,手心已经攥出了汗水。

教导室里张利表情严肃的问魏佳:“你是班里的纪律委员,今天是谁把水泥檩弄烂的?”

魏佳摇摇头说:“我肚子痛,去卫生院取药了。没去操场,不知道谁干的。”

张利又问:“你真不知道?”

魏佳语言坚定的说:“真不知道。”

再问什么魏佳都说不知道,张利见问不出啥结果,只好让魏佳回了教室。

下课铃响了,整个校园立刻淹没在一片嘈杂声中。其他班级的学生在三班教室外,等待同村的同学一起回家,有的已经在外面喊叫对方的名字,有的隔着窗户向对方挥手催促。

张利看了看全班同学,说:“女生,可以走了。”

瞬间,教室里的女生走得一个不剩。只剩下男生在座位上静静的坐着,爱打闹的吴四海、赵国等人也没了往日的调皮劲头,都老老实实待在座位上。

三个级部的体育老师都是身手不凡的人物。对不听话和捣蛋的学生,他们是不会去给你讲大道理和做思想工作的,拳脚就是最好的教育工具。对三班的男生来说,哪一个体育老师他们也不是对手,不敢招惹,一个个温顺得如小猫一样。

见班里既没有人主动站出来承认,也没有人主动揭发。等待了许久的张青终于失去了耐心,他厉声喊:“班长到前面来。”

杨平起身离开座位,快步来到讲台前。

“谁弄烂的水泥檩?”张青严厉的问杨平。

“我不知道,没看见。”杨平怯生的回答。

“你不是在现场吗?不是你组织人进行搬运的吗?你怎么能不知道?你在包庇他们?”张青一连串的发问砸向杨平。

“老师,我在机械厂里组织大家往操场运,不知道大操场发生的事情,我没有包庇任何人。我不在现场,没看见,等我到了操场时,没有看到有人砸水泥檩。”杨平愁眉苦脸的说。

张青的脸变得铁青。他认为班长杨平一定知道是那些人搞的破坏,他在隐瞒事情的真像,包庇破坏者。气急了眼的张青对着杨平的胸膛使劲往后猛推一下,杨平收不住脚往后倒退了好几步,撞在吴四海的桌子上。桌子被碰歪斜了,上面的书本文具“呼啦”一下全掉在了地上。桌角碰到了他的胳膊,疼着他咧着嘴没敢发出一点声音,只是痛苦的捂着胳膊不停的来回揉搓。同桌悄悄帮他把掉落书的课本捡了起来。

杨平站稳了身子,回头对张青一脸无辜的说:“我真的不知道!”

“你撒谎,包庇,你是班长,你能不知道,不清楚吗?”张青大声质问。

杨平不再解释,他知道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张青始终认为他在包庇班里的男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委屈的低头站在讲台边。

“谁是劳动委员?到讲台上来。”张青又厉声喊了一声。

李小毛心里一哆嗦。站起来快步来到讲台前。

张青注视着李小毛问:“你砸了没有?”

“没砸。”李小毛惊慌的回答。

“真没砸?”张青用怀疑的目光望着他问。

“我真没砸!我从厂里扛到大操场后,把水泥檩扔到了地上,水泥檩的一头摔掉了一些水泥碎块。”李小毛内心惶恐的回答。

李小毛没有用“我们”来回答。因为用“我们”是要牵扯出张顺的。他用眼光偷偷的瞅了瞅座位上的张顺,张顺的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并偷偷冲李小毛伸了伸大拇指。

“你这不是直接砸,是间接砸。”张青抓住李小毛的把柄,一槌定音。

“到一边站着去。”张青气呼呼地对李小毛说。

李小毛走到杨平跟前,两人并排站在一起。

全班的男生都紧张的摒住呼吸,唯恐弄出点声音引起张青的怀疑。三个体育老师声嘶力竭的询问了半天,竟然没有一个人承认,也没有人揭发。三个体育老师面无表情的盯着班里的男生,想从面部表情上寻找线索。

张青走到吴四海跟前问:“你手里拿的钢筋是咋回事?是不是你砸烂水泥檩取出的钢筋?”

吴四海满脸惊慌,话语也变得结巴起来:”老师...那...那根钢筋是我从厂里捡的,我没有砸。”

“那是谁砸的?”

“我不知道,没看见。”

“撒谎,你从厂里捡的?你再给我捡一根看看?满嘴谎话连篇,没有一句实话。”

李小毛知道吴四海的大伯在学校当老师,是初二五班的班主任,这层关系张青是知道的。同学们也都明白,看在他大伯的面子上张青也不会收拾吴四海,现在不过是敲山震虎罢了。

“钢筋呢?。”张青又问吴四海。

“扔了。”

“扔哪里了?”

“扔操场了。”

“既然是捡的,你扔了干什么?”

“老师、我....我....怕说不清楚。”

“怕说不清楚,我看你是做贼心虚,销毁证据。”张青冷冷的说。

吴四海没有再辩解,只好低头不语。

体育老师里面属张正年龄最大、教龄最长,对付调皮捣蛋的学生有经验。他知道,这样问,是问不出什么结果的。全班男生都集中在一起,众目睽睽之下谁也不敢揭发他人。如果说了,不但会挨对方的收拾,还会被班里的同学看不起,说他是汉奸叛徒等难听的话语。而且这个三班的男生一个个都鬼精得很,看样子,早就商量好了如何对付老师的问话,要不然,无论问谁都没人承认,都说不知道。

男生都知道,如果自己承认了,还不知道老师会怎么收拾自己呢?开除、检讨、赔钱、让家长来学校等等。哪一项自己都吃不消,想想都不寒而栗。所以谁也不敢说,谁也不承认,都在沉默中一点点熬时间。

三个体育老师合计了一下,让男生中的班委人员都到教导办公室去。

马大川、杨平、李小毛、郝川等都是班委,他们来到教导办公室。

张正拿出纸和笔说:“你们是班委,今天谁砸坏的水泥檩你们肯定都知道。把今天动手砸水泥檩的名单都写上,交给我,你们考虑的仔细一点,不要遗漏。另外,你们几个人什么时候写完,名单交给我后,你们就什么时候回教室。”

他又返身回到教室,对其余人员说:“谁也不准离开教室,等候处理。”

安排完这一切,三人回办公室去了。

李小毛等几个班委一下子傻了眼。没想到体育老师来这么一手,写谁呀?他们心里都明白,就是他们几个领头砸的,就是其他同学砸,也没他们几个砸的厉害!真正的领头和破坏者就是他们这几人。但是,万万是不能写上自己名字的,写上了,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马大川说:“别写我,没我的事。”

李小毛惊奇的问:“咋没你的事?是你带头砸的。自己弄出来一根钢筋,还帮田丰也弄了一根,就属你破坏的厉害。”

“你们爱写谁,写谁,反正不能写上我。”马大川耍无赖的说。

李小毛也紧跟着说:“也别写我,刚才老师都说了,我是间接砸,不是直接砸,你们要是写上我,不等于我刚才撒谎了吗?”

“你们谁也不让写,那写谁啊?”杨平叹了口气问。

“你刚才就是撒谎了,我没有砸出钢筋前,看见你和张顺两人合伙砸。只不过,当时还没有弄出里面的钢筋罢了?”马大川冲李小毛说。

李小毛说:“本来那根水泥檩就坏了,里面露着钢筋,不是我们砸坏的。”

马大川指点着李小毛说:“狡辩,狡辩。”

杨平不耐烦的说:“你俩别争了,你们说写谁?”

“干脆谁也不写,写了就等于出卖同学了。”马大川又换了副面孔,一身正气的说。

“不写,咋向老师交代?我们能过了关吗?”杨平无奈的说。

“那就随便写几个人,应付一下公事就行。”马大川摇头晃脑的说。

“这样做,不是让我们出卖自己同学,当叛徒吗?”李小毛叹了口气说。

“那有啥办法?不写,老师能饶恕咱们吗?”杨平忧心忡忡的问。

郝川是副班长,也是班里学习成绩较好的一个。平日里也不和同学打闹,一有时间便看书学习。

他沉思了一下说:“你们几个人犯了错误,不敢承认,还要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有你们这样的同学?有你们这样当班委的吗?”

李小毛说:“啥叫往别人身上推?他们又不是没砸?我都看见了,吴四海、赵国、田丰、张光等人都砸了。”

杨平对李小毛说:“你写的字好看,你来写?”说着,把笔和纸递给李小毛。

李小毛没有接,忙挥手拒绝说:“别...别...我看还是郝川写吧,他写的比我好。”杨平把纸笔又递给了郝川。

李小毛心想:“你杨平太鬼精了吧!字写的好看难看有啥用?这是检举揭发别人,又不是写书法作品。到时候,同学问起来是谁出卖了他们,你们还不都推到我身上,说名字是我写的,我才不上你们的当。”

郝川对马大川和杨平说:“你们说名字,我来写,你们一个个鬼精的连名字都不敢写,是怕日后同学找你们算账吧?”

李小毛暗暗喝给郝川喝彩。

到时候,如果同学问是谁出卖了他们?郝川会说:“是别人讲,我只负责记录。”

马大川对郝川说:“我不怕谁找我算账。”

马大川和杨平没法推脱了。他们知道,今天他们不讲,别人是不会说的。两人随便说了几个人名字:赵国、吴四海、张光....一共记录了班里十几男生的名字,里面没有一个是班委人员。

郝川指着写完的名单说:“干净,真干净,你们一个个推脱的真干净!啥事都没有你们的份。”

李小毛说:“这又不是评三好学生。”

马大川冲郝川“嘿嘿”一笑说:“多谢!多谢!”

破坏者的名单从张青手中又转到张正和张利手中。名单是郝川去交的,李小毛几个人心虚,谁也不敢去交,怕自己自投罗网,也怕张青问东问西。几个人一致同意郝川去交名单。

开始,郝川不同意,说:“自己又没动手,不愿掺和进去。”

但经不住几个人的死缠硬磨,没办法,郝川只好去了。

看完名单,张青摸着下巴问:“班委里面,有谁动手砸了?”

郝川摸了摸后脑勺说:“我没看见,不知道。”

张青冷眼看了看他说:“你别包庇他们,那几个人平时就不怎么老实,这事,他们几个要是没参与真是怪了?”

郝川说:“我当时在机械厂里没在大操场上,没看见。”

张青见问不出啥结果,不耐烦的冲郝川挥了挥手说:“你先回去吧,有啥情况随时报告给我。”

郝川答应一声,回了教室。

马大川、李小毛、杨平等人围上来纷纷问:“怎么样?老师问你什么了?”

郝川说:“老师,对我一顿盘问。”

马大川着急的问:“盘问你什么?你咋说的?”

郝川看了一眼马大川说:“咋?出了事都不当好汉了?”

李小毛说:“此一时,彼一时。”

王秋胜说:“好汉做事好汉当,也要分啥事情。这事要当了好汉,你感觉会有好果子吃吗?”

郝川指着众人说:“你们一群乌合之众,平时吹得一个比一个厉害,出事了,都变成了缩头乌龟了。”

杨平也叹一声说:“你们把我给害苦了。”

赵国说:“咱们这叫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马大川过去握住郝川的手,一个劲的表示感谢。郝川不耐烦的甩开马大川热情的双手,咧着嘴苦笑不已。

3

知道此事的程春来到教室。她用焦躁的目光扫视了全班足足四五遍,看的马大川等人心里直发毛。

她用沉重的语气说:“你们男生太厉害了!胆子太大了,简直无法无天了,好好的东西被你们砸的成了碎块。这事学校怎么处理,我们班不会包庇任何人。”

教室陷入了一片沉寂中。李小毛心中仿佛压上了一块石头,感觉沉甸甸的。

几天后,张青又来到三班教室让全体男生到大操场集合。杨平整理好队伍带到大操场上,三个体育老师也都到了操场。现场依然存在,满地的水泥碎块令人不寒而栗。

张青说:“事情还没有处理,目前等待学校的处理决定。但事情绝不可能就这样算了,今天让你们来是用劳动来改正一下你们的错误,去把厂里剩余的水泥檩都搬到这里来,我要看看还能摔碎多少?”

安排完毕,大家往厂里涌去。

李小毛和张顺抬回一根水泥檩时,班里的女生也都来到了大操场主动帮男生搬运水泥檩。李雯和几个女声还拿来暖瓶和杯子给男生倒水喝。

张正笑了一下说:“没想到,这个初三班还挺团结!”

张利接话说:“做好事团结,做坏事也团结。”

张青叹了口气说:“这一帮家伙,出了事情都不承认,也不出卖他人,还挺讲义气。”

“可是咱这是学校,不是江湖。”张正感慨的说。

“啥江湖啊!这些学生都是武侠小说看多了。”张利不耐烦的说。

一场风波无形中拉近了男女生的距离,使三班变的更加团结起来。

程春坐在体育组的办公室里,张青则在地板上来来回回的走个不停。

程春打破了寂寞问:“真要把我班的那十几个学生,报到校长那里去吗?”

张青止住脚步:“发生了这么大事,我能隐瞒吗?”

程春微笑了一下,说:“啥大事!不就是几根没人要的废水泥檩吗?”

张青看了她一眼,不满的说:“你说的轻巧,那是校长亲自找厂长才给的。这下可好,都被你班的学生弄成废品了。”

程春叹了一口气说:“我班的学生特别调皮、活泼。”

张青咧嘴一笑:“就是太厉害了!这事校长还不知道,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大发雷霆,好端端的东西都废了。”

程春说:“啥好东西!就是废品再利用。”

张青端起茶杯喝了口水,说:“废品也没法利用了,成垃圾了。”

“这事,我们班里自己处理一下吧?”

“发生这么大事,你班里处理不合适吧?我不往学校汇报合适吗?”

“你一定要向校长汇报吗?”

“对啊!要汇报”

程春从座位上站起来,收敛起笑容,表情严肃的说:“张老师,我班这些学生就是调皮一点。可是他们的本质都不错,偶尔惹点麻烦、闯点祸也是可以原谅的,没有必要把事情扩大化。

“你认为这事还小吗?水泥檩基本上都碎了。校长问我,我咋交代?”

“本来拆下来的都是破旧。再说,那么重的东西搬运过程中难免有损失,也不能都怨我班的学生吧!”程春咄咄逼人的说。

“搬运也损失不了这么大,都是你班的学生为了取里面的钢筋砸烂的。”张青的语气也变得生硬起来。

“别冤枉我们班学生?”程春用缓和的语气说。

张青尴尬的笑了一下说:“没冤枉他们,名单都在这里了。”

说着,把名单递给程春。

程春没有接,恳求的对张青说:“张老师,那就给我们班学生一次改正的机会吧?”

张青叹了口气:“有你这样护犊子的吗?”

程春苦笑了一下说:“他们还都是些孩子,我是他们的班主任,我不护着他们、谁还护着他们?”

“哎!也难为你这么关心你的学生。”

“那么,你向校长汇报时可要手下留情啊?”

张青用手拍了拍额头说:“知道了,知道了。”

程春马上喜笑颜开的连声感谢。

几天后,学校的处理结果出来了,弄坏水泥檩的同学在班里做检讨。

听到这个结果,李小毛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马大川、吴四海更是高兴的不行,王秋胜兴奋的咧嘴笑个不停。

郝川讥笑说:“不赔钱就高兴成这个样子,别忘了?还有检讨呢!”

吴四海说:“一个检讨,没事,习惯了!”

郝川笑笑:“你脸皮太厚了!”

吴四海摸了摸自己的脸,说:“你脸皮也不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