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马大川（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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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嘘、嘘”一阵轻微的口哨声从李小毛右侧传来。李小毛扭脸一看，那个浓眉大眼准备和自己打架叫马大川的家伙，正挤眉弄眼的冲自己吹口哨。
“干什么？”李小毛冷冷的问。
马大川往他身边侧了侧身，小声说：“兄弟，对不住了，我不知道咱们兄弟是一个班的。咱俩这叫不打不相识，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告诉我一声，我帮你收拾他。”
马大川说完还冲李小毛拱了拱手，就像电影里的侠客见面相互施礼一样。
突然间，李小毛对马大川的感觉在心理上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转弯。感觉讨厌的马大川变得十分可爱起来。
忙小声问：“你是哪个村的？”
“我是马寨村的。”
“你呢？”
“我是土崖村的。”
李小毛的座位前面是那个留着刘海发型的男生。他听见了两人的对话，忙转过头来自我介绍说：
“我叫王秋胜，是刘桥村的。”
李小毛发现王秋胜眯缝着一对小眼睛，满口的黄牙，脸上一块块的白斑像得了癣病一样，不过他黝黑的额头有点放光。
李小毛问：“你在哪里住房东？”
王秋胜小声说：“我在马寨村。”
马大川探过身子问：“我就是马寨村的，你在谁家住？”
王秋胜沉思了一下说：“在你们村医生家一座空闲宅子里住，一起住的还有其他班级的好几个人。”
“你在哪里住？”王秋胜冲李小毛问。
“在大田村一个亲戚家住。”
“要不，搬到我家来住吧？马大川接话说。
李小毛忙冲他摆摆手拒绝了他的好意。太仓促了，刚认识就让别人到他家去住。这个马大川真是太热情了，热情的让人一时难以接受。
成春将座位安排完毕。对全班同学说：“以后三班就是一个集体了，今后你们要好好学习、相互团结，有事到办公室找我。大家先休息相互认识一下吧。”
说完，成春出了教室回办公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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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教室里瞬间响起了一片“嗡嗡”的说话声。课桌前后的同学相互交头接耳，说话声音一片。大家太兴奋了！能到大田初中读书还能在学校认识这么多同学，没有比这更令人激动和高兴的事了。
李小毛正在和四周的同学说笑，感觉有人在轻轻拍打自己的肩膀。
他回头一看原来是马大川，忙问：“干啥？”
马大川用手指了指教室前排。李小毛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教室前排的座位上一个胖胖身材，头发弯曲的如同打了卷的线团一样，一双大的出奇的眼睛和一张胖嘟嘟大脸的男生，正回头和后面座位上的两个女生不停说笑。从表情上大脸男生很兴奋，他一会用尺子敲打两个女生的铅笔盒，一会拿尺子敲打女生的桌面。惹的两个女生把书本卷起来，去打他的脑袋。他左躲右闪旁若无人一般，嘴里不住的发出嘎嘎的笑声。
“这个小子太狂了得收拾收拾他，让他知道知道厉害！”马大川手扶着下巴沉思了片刻，咬着牙恨恨的说。
说话间，大眼睛男生从座位上站起来出了教室，穿过前面的巷道往南跑去，一会便不见了人影。
马大川从座位上站起来冲李小毛、王秋胜挥挥手，两人不约而同的跟马大川走出了教室。
三人来到教室前面的空地上。
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学校里的路灯发出白惨惨的光。教室前面的空地有十几米宽，南端是伙房，北侧并排着是三班到八班的教室。教室前面这块空地就是各班活动的小操场，空地没有硬化只是在上面铺着大粒的砂子。三人将双手插在裤兜里，在空地上来来回回的走个不停。
王秋胜说：“你看那家伙脑袋那么大！像不像电视里的大头鱼？”
当时的电视里正在播放连续剧《海盗》。里面有一个海盗因脑袋大，外号就叫大头鱼。
李小毛说：“对、像大头鱼。”
“以后咱们就叫他大头鱼，怎么样？”马大川做了个鬼脸笑嘻嘻的说。
两人点头表示同意。
三人又嘻嘻哈哈笑了一阵，算是认可了马大川的提议。
大头鱼从南边的巷道回来了，看样子是去南边上厕所了。他一路小跑着嘴里还不停地哼着歌曲。
马大川冲两人一使眼色，三人一起迎上去。李小毛和王秋胜并排挡在大头鱼前面，装作不知道后面有人慢腾腾的往前走。马大川从侧面跑过来故意狠狠地撞在了大头鱼身上，大头鱼正往前走，没有注意到从旁边冲过来的马大川，被撞了个趔趄哎呀叫了一声，身体晃了几下差点摔倒。他站稳了身体用手不停的揉搓着被撞疼的肩膀，瞪着眼睛冲马大川大声问：
“你干啥？你干啥？”
马大川没有说话，只是用眼光冷冷的盯着大头鱼。凑到他的面前又推了他的胸膛几下，推得大头鱼连连往后倒退。
马大川凶巴巴的说：“你说干啥？你说干啥？”
大头鱼呆呆的望着马大川不知所措。李小毛和王秋胜也转回身围在大头鱼跟前，用挑衅的目光盯着他。在身强力壮的马大川以及两个帮手面前。大头鱼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如果动起手来自己是占不到便宜的。他明白这几个人是在找自己的茬。自己闹不明白，啥时候招惹了这几个不认识的同学？再继续对峙下去自己也讨不到便宜，说不准会吃更大的亏。大头鱼急忙绕过三人一溜烟跑进了教室。
看着大头鱼惊慌失措的逃回了教室，三人无形中获得了胜利。兴奋的相视一笑，马大川得意的吹了一声口哨又冲李小毛和王秋胜竖起大拇指，三人凯旋般回到了教室。
刚在座位上坐稳，李小毛发现大头鱼低头趴在桌子上，上半身正一纵一纵的显然他在抽泣。
李小毛的心猛然间然收紧了，心中感到很不是滋味，刚才的胜利感也荡然无存。自己竟然成了欺负班里同学的帮凶。他朝马大川和王秋胜使了个眼色又用手指了指大头鱼。两个人也看见了正趴在桌子上哭泣的大头鱼。马大川龇牙一笑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王秋胜则叹了口气低头不再作声。
返回教室的成春一进教室，便发现了抽泣的大头鱼。忙问：“你是不是叫张平？”
大头鱼抬起满脸泪痕的脸对成春说：“是，老师，我叫张平。”
“你怎么了？生病了吗？还是不舒服？”成春关切的问。
张平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说：“老师，我没有生病。”
李小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心情紧张的望着张平。只要张平把事情的经过告诉老师，他知道自己绝不会有好结果。刚开学便拉帮结派欺负同学，指不定学校会怎么处理自己呢，李小毛暗暗埋怨自己不该帮马大川助纣为虐当帮凶。
王秋胜的一张黑脸已经因紧张变的蜡黄起来，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水。只有马大川幸灾乐祸的看着这一切，心中暗暗发誓，如果张平敢向老师告状把招惹他的事说出来，自己会好好收拾一下这条鱼。”
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张平身上。一个男生，第一天上学就在班里哭起来，大家都感觉挺奇怪都在猜测原因。
“张平，你怎么了？”成春又问。
“老师，我想家了”张平边抽泣边说。
成春放心了。张平的话引来全班同学们的一阵哄笑。女生都没有因想家而哭泣的，一个男孩子竟然当着全班的面因想家而哭起来，这太令人可笑了！
张平终究没有出卖他们。李小毛终于松了一口气。张平没有将他们的恶行告诉老师。
此刻，李小毛感觉大头鱼的模样也变得可爱起来。
王秋胜也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冲李小毛点点头，兴奋的瞪圆了他的小眼睛。
马大川则惊讶的长大了嘴巴吃惊的望着张平，他没想到大头鱼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与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成春走到讲台上说：“男子汉大丈夫，出门读书学文化长知识，哪有不离开家的！离不开家的男子汉是不会有出息的，你们刚离开家难免会想家。但是时间一长你们就会感觉到，我们三班这个集体就是一个温暖的大家庭。大家都是整体的一部分，都是同学，都是兄弟姐妹，三班以后就是你们的家。”
成春的话刚讲完，雷鸣般的掌声在教室里响起，这动人的声音传出好远！
张平也擦干眼泪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