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孔勇同学
高顺是原二班的学生,孔勇也是原四班的学生,两个人都被合并到三班。孔勇长得身材细长个子高挑,瓜子脸大眼睛,皮肤略黑头发枯黄,他写一手漂亮的钢笔字和打一手好乒乓球。他和高顺是前后桌,高顺长得个子矮小,胖墩墩的身材,给人一种壮实的感觉。高顺能画一手漂亮的人物画,他的画多次受到美术老师的表扬,但他性格急躁,脾气大遇事爱激动。
下午的自习课教室里静悄悄的,大家都在复习功课。自习课是没有老师来监督的,纪律全凭个人自觉。
突然,高顺从座位上“忽”的一下站起来。将手中的课本卷成圆筒状,回身冲着孔勇的脑袋“啪”的打了一下。打完后,高顺气鼓鼓的怒视着孔勇。突遭打击的孔勇反应过来,用手捂着头从座位上站起来。隔着课桌挥拳打在高顺的脸上,血立刻从高顺的嘴角流出来。两个人隔着桌子相互撕扯起来,课桌被碰撞的摇摇晃晃,上面的书本稀里哗啦的掉落在地上又被两个人踩在脚下。孔勇又一巴掌打在高顺的脸颊上,高顺松开手抱着脑袋蹲在了地上。
同学们从惊愕中反应过来,班长马大川跑过去用手推开两个人,问:“干啥?你俩干啥?”
孔勇指着高顺说;“是他先打我的头。”
说完,用手捂着脑袋也蹲了在地上。
“你为啥打人?”马大川用严厉的口气质问高顺。
“他从桌子底下用脚踢我。”高顺气呼呼的说着从嘴里吐出一口带血的吐沫。
马大川转身问孔勇:“你上课为啥踢人?”
“我喊他,他不答应。我用脚轻轻碰了他一下并没有踢他。”孔勇从地上站起来指着高顺说。
“你胡说,踢和碰我能感觉出来。他用力踢了我的屁股好几下,现在还疼呢!”高顺毫不示弱的说。
赵国一脸坏笑的说:“脱下裤子,让大家看看踢肿了没有?”
全班同学一阵哄笑。
马大川挥手制止住全班的笑声,说:“你们俩纯粹是闲的没事干,把打架的劲用在学习上不好吗?”
马大川训斥了他俩一通,两人低头不语。马大川让吴四海陪高顺去卫生院检查一下。
附近的同学帮他们捡起地上的物品扶正桌凳。临近考试大家都忙着复习功课,没有时间去关心别人的闲事,教室里又恢复了平静。
功夫不大吴四海回来说:“医生检查了一下、没啥大问题、就是嘴角破了点皮过几天就好了。”
吃晚饭的时候,教室里走进两个高年级的学生。这两个人,一个长头发个子高大、长方脸半敞着怀。另一个长得胖乎乎的、小眼睛、小圆脸、小平头。两人带着一脸的傲气和不懈看了看班里的同学,大声问:“谁是孔勇啊?我看看他长得啥样?”
大家惊愕的看着两个人,目光又集中到孔勇身上。顺着大家的目光,两个人摇晃着走到孔勇跟前。长头发用手推了一下孔勇的胸膛,把他推了个趔趄,问:“你就是孔勇?”
孔勇一脸木然的回答:“我就是。”
“别找不自在啊!今晚就让你知道知道厉害!你等着就行。”说完,两个人气势汹汹的出了教室,走到教室门口时,长头发将教室门狠狠踹了一脚扬长而去。
两人走后,教室里鸦雀无声,孔勇惊讶的愣在那里忘记了咀嚼嘴里的饭菜。
这两个高年级同学平日里学习成绩就差,在校园里打架捣乱是出了名的。各年级的同学都不敢招惹他们,即使见了面也躲着他们走。今天,这两个人突然来到三班威胁孔勇,这是三班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
这时,李小毛发现高顺的座位上空荡荡的,心中好像明白了这两个高年级家伙为什么来班里挑衅。
晚上的课孔勇是在焦躁的心情中度过的,两个高年级学生威胁的话语不时的在耳边响起,搞得他坐立不安,不知道下课后将会遇到什么样的报复。
马大川等人劝他说:“别怕,他们胆敢欺负你,咱们全班男生一起上,不信收拾不了他们。”
班里的其他男生也纷纷表示:“不能看着三班同学受欺负而自己袖手旁观。”
孔勇虽然受到了极大的安慰但内心仍忐忑不安。
晚上放学,马大川等人簇拥着孔勇出了校门。走到学校南边的卫生院门口时,那两个高年级家伙从路边闪现出来,挡在众人面前。两个人二话不说,用蔑视的眼光扫了众人一下,嘴角带着嘲笑的表情。小平头冷不丁抓住孔勇的衣领狠狠地往后一推,孔勇一下子摔倒在地上。他刚要起身,长头发过去用力拍了拍他的脸说:“你小子别太张狂,别太嚣张以后你给我小心点。”又冲马大川等人说:“你们干什么?都想挨打吗?赶紧滚。”
两人的粗暴动作一下子镇住了众人。
他们明白,他们几个人是无法和两个身强力壮的家伙动手的,即使动手他们也没有胜算的把握。大家无法保护孔勇的安全也摸不清两人的底细,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嚣张离去。当两个得胜的家伙,得意的吹着口哨离开了现场,消失在夜幕中。留下了惊魂未定的李小毛他们,在现场呆楞着。马大川冲两个家伙远去的背影狠狠“呸”了一口吐沫。
晚上的遭遇使孔勇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又不认识那两个高年级的家伙,他们为什么突然间对自己动手威胁?难道是有人让他来报复自己?考虑再三弄后自己弄的头昏脑涨也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还是先别考虑这些了,当下最要紧的是找个能镇住这两个家伙的人,先解除对自己的威胁再说,省的自己每天提心吊胆,指不定那两个家伙啥时候又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下课后,他去了镇上的小胡子理发店。
小胡子叫龙飞,大家为什么叫他小胡子?因为他嘴唇上常年留有一簇黑黑的胡子。小胡子年龄不大长得身材魁梧,一张黑漆漆的大方脸,头发经常梳成大背头。
小胡子在大田乡的街上开理发店,实际上全乡也就只有这一家理发店。小胡子的理发手艺高超,理、染、烫样样精通,还长有一张能说会道无所不知的嘴,他的理发店是乡街上那些闲散小青年的聚集地。李小毛经常看见穿着喇叭裤花衬衣,头发披肩双手插兜,嘴里叼着香烟的年轻人在小胡子的理发店进进出出的嬉戏打闹。
听人说身材魁梧的“小胡子”每天晚上理完发便关上房门在院子里练武,而且功夫高强,最擅长的功夫是少林拳。有人见过他一拳打断过四块砖头,一脚踢断过碗口粗的木头。李小毛理发时看见店里贴有一张小胡子穿着背心双手握拳的练武照,样子好像香港的功夫明星李小龙。
孔勇的住处离小胡子的理发店不远,上学放学两人经常见面,一来二去就相互认识了。孔勇经常去店里听小胡子讲他的江湖经历,时间一长,两人就更加熟悉起来。小胡子也拿孔勇不当外人,经常吩咐孔勇帮他干一些扫地、烧开水的杂活。每次孔勇都乐颠颠的去干,他的劳动换来的是理发不收钱,孔勇枯黄的头发经常被小胡子染的乌黑发亮,一跑步便潇洒飘逸,令全班同学羡慕不已。
学校的几年间,李小毛发现孔勇的头发一丝不乱、乌黑发亮。他对着镜子摸着自己发黄的头发后对孔勇羡慕不已。每当社会上流行什么新式发型,孔勇就成了小胡子理发店的发型广告员。
孔勇把受人欺负的事添油加醋的告诉了小胡子,小胡子正忙着给顾客理发,他一边用刮刀给顾客刮脸,一边说:“我兄弟的事我能不管吗?去赶紧烧两壶开水,今天理发的人多,热水不够用了。”
见小胡子答应给自己帮忙,“哎!”孔勇脆生生地答应了一声,满心欢喜的烧开水去了。
第二天,孔勇一改往日愁眉苦脸的样子,变得又说又笑活泼起来,高兴的犹如捡到了金子一般。
王秋胜奇怪地看了看他,对李小毛说:“孔勇今天又还阳了?”
李小毛也歪头看了一会说:“可能没人找他麻烦了?”
马大川说:“看他的高兴劲,好像是发财了!”
有了小胡子的承诺,犹如有了保护伞一般孔勇自然高兴。他知道今天晚上那两个家伙肯定又会找他的麻烦。
午饭过后,孔勇去理发店告诉小胡子,今晚到学校门口去教训那两个欺负他的混球家伙。
小胡子爽快的答应了。
他希望小胡子在学校门口当着众人的面,用少林拳脚狠狠教训那两个家伙一顿。把两个可恨的家伙打的哭爹喊娘当众求饶,给自己赔礼道歉并发誓以后再也不找自己麻烦。让两个家伙知道知道自己也不是好惹的,也不是随便被人欺负的,自己也是有后台和靠山的人。
晚上下课后,小胡子准时出现在校门口。长头发、小平头和小胡子见面后不但没有动手还高兴的打起了招呼,还亲热的相互拍打着对方肩膀,嘻嘻哈哈说笑个不停,像久别的老友见面一样,把一旁的孔勇惊讶的目瞪口呆。三人亲热的说了一会话,临走还亲热的相互握了握手。
没有发生孔勇期待中,小胡子用少林功夫将两个混球打得趴在地上,当众给向孔勇赔礼道歉并保证以后不再找他麻烦的场景。
孔勇一下傻了眼。
两个混账家伙临走还冲孔勇狠狠瞪了一眼,威胁说:你他妈的还找帮手,你的帮手是我们的朋友,你的帮手也帮不了你,你小子等着瞧!我们会好好收拾你一顿。”
小胡子告诉他:“那两个高年级学生他早就认识,两个人是非农业户口,家里爹娘是教师或工人。两个人不学习,每天就是混日子熬时间等毕业后就去县城厂里当工人。两人经常到他的理发店来玩,而且还认识不少当地的社会青年。”
八九十年代,非农业户口是由政府安排工作的。那两个家伙因年龄小,厂里不要。他们在学校不学习,天天除了招惹是非就是四处闲逛,两人经常在小胡子的理发店里同社会上的青年一起抽烟、喝酒和他们混的贼熟。
孔勇大失所望。
他跟着小胡子来到理发店,店里有好几位顾客正等着理发。
小胡子喝了口水问孔勇:“你咋招惹了那两个家伙?”
孔勇愁眉苦脸的说:“我也不认识他们,更谈不上招惹,他们平白无故就找我的麻烦。”
小胡子呲呲牙说:“没招惹他们,那就奇怪了?”
那两个家伙经常来小胡子的理发店,小胡子早就认识他们,是朋友当然不能动手了,小胡子叹了口气感觉此事挺为难。孔勇从小胡子的叹息和话语中听出他也不想管此事,也不愿去招惹他们。如果惹上这两个家伙,他的理发店很可能就没法继续经营下去了。正所谓强龙难按地头蛇,老江湖的小胡子明白这个道理,他不可能为孔勇的破事去得罪那两个混账家伙。
小胡子说:“实在不行,你找个人去说和一下,给他们点钱买个平安。”
孔勇气愤的说:“是他们招惹的我,我还要找他们说和?我也没钱给他们。”
小胡子的表现令孔勇彻底失望了。他暗暗发誓,以后绝不再给他干烧开水、扫地、洗毛巾的杂活了。
小胡子拿起暖瓶晃了晃说:“没开水了,你去烧壶开水?”
孔勇白了小胡子一眼说:“烧个球的开水!”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理发店。
远远听见小胡子说:“小兔崽子,脾气还挺倔!”
2
惆怅又涌上孔勇的心头。他在座位上如塑像般一动也不动,一种被人抛弃戏弄的感觉在心里上下翻腾。如何应对那两个高年级学生对自己不停的威胁骚扰?“哎!”自己又打不过他们,如果他们天天来找自己的事那才叫麻烦呢!如果报告给学校老师,说不定会招来那两个家伙更疯狂的报复。怎么办呢?孔勇脸上愁云惨淡,一筹莫展。
马大川从后面拍了拍孔勇的肩头,惊吓的孔勇一下子从座位上蹦起来,过度的恐惧使他对任何动静都过于敏感了。当他看清是马大川时,长出了一口气,烦躁的问:“你干啥?搞得一惊一乍的!”
马大川笑笑说:“兄弟,你害怕啥?太敏感了吧!怎么样?小胡子那家伙给你管不了吧!其实他们都是一伙的。你放心,他管不了,咱们班的弟兄们保护你。他们要是再欺负你、招惹你,我们就对他不客气了。”
王秋胜也攥紧拳头说:“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们三班也不是好惹的!”
李小毛、赵国等人也说:“对,让两个家伙尝尝厉害。”
孔勇感动的不行又担心马大川他们不是那两个家伙的对手。
马大川说:“今晚下课咱们一起走,我们看看那两个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孔勇感激的看了一眼,眼中的希望紧接着一闪而过,重新陷入烦恼之中。
他不耐烦说:“行了,行了,你们就别瞎掺和了。”
马大川说:“下课后大家和你一起走,千万别忘了。”
马大川说完冲大家使了个眼色。
晚自习的下课铃声响起后,马大川和班里男生簇拥着孔勇往校门口走去。孔勇的内心充满了感动和惊慌。感动的是自己被别人欺负时,班里男生能主动站出来帮自己又担心班里男生不是那两个高年级家伙的对手,给自己招来更大的麻烦。
他奇怪的发现,马大川等人都拿着一个书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放着啥东西?尽管有众人的陪伴但孔勇的心仍然紧张地跳个不停。
下课回家的同学都一起涌向校门口在校门口堵成了一团。人群缓慢地向校门外移动着,出了校门便分成数股而去。校门口昏黄的灯光在他们身后越来越暗,不一会,路上的人群已经稀疏,道路也显得宽阔起来。
马大川边走便小声的嘱咐大家听他的号令,大家点头称是。李小毛感觉到脸滚烫的厉害,心也“砰砰”跳个不停,身上的肌肉紧绷绷的,伸进书包的手攥的紧紧的,手心已经渗出了汗水。
他们簇拥着孔勇他往前走,刚到卫生院门前的路口。远远就看见两个黑影站在路中间。回家的同学从两侧绕过,就像在奔流的河水中耸立着一块礁石,将水流劈成两半。黑影正是那两个高年级学生,他们已经等孔勇好久了。两个人将胳膊抱在胸前斜扭着身子,眼光不可一世地注视着两侧绕过的人流。他们在人流中不停地寻找着,唯恐孔勇从他们眼皮底下溜走。
自从在校门口碰见小胡子,两个人知道孔勇不服气,竟然还去找外援帮忙,决定好好教训他一下,同时也在学校树树威风让全校知道自己的厉害。
越走越近双方都发现了对方,两个高年级学生用不屑的眼光盯着孔勇和马大川等人,旁若无人的走过去挡在他们前面。用鄙视的目光将众人扫了一遍,脸上露出不懈的表情。
李小毛紧张的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双腿因紧张已经不住地颤抖起来,他感觉嗓子发干、舌头僵硬但目光依然紧紧盯着两个人。手在书包里已经汗津津的,手紧紧攥着里面的东西,犹如上膛的子弹就等发射号令。
长头发旁落无人的走过去,上前抓住孔勇的衣领。手指点着孔勇的脸气汹汹的说:“你小子,还学会找帮手了?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不知道厉害?”说完,狠狠往后推了孔勇一把,孔勇被推的往后倒退了几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小平头将双手抱在胸前,傲慢的看了看马大川、王秋胜等人,嘴里“哼”了一声,皮笑肉不笑的说:“就你们三班这些小兔崽子,还想打架?一群乌合之众。”说完得意地“嘿嘿”笑起来。
大家愤怒了。
马大川咽了一口吐沫润了润嗓子说:“你俩以后别再欺负我们班同学了,另外你俩才是兔崽子,王八蛋。”
马大川的家就在学校附近,他从心里并不惧怕这两个高年级的家伙。两个人听了马大川的反驳,吃惊的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三班这些家伙竟然不害怕他们的威胁。
孔勇说:“我没招惹你们,你们为啥天天找我麻烦?”
“你招惹了而且招惹了不该惹的人,就该给你点教训,让你长点记性!”长头发一脸霸气的说。
马大川冲他们说:“你们太多管闲事了吧!”
长头发把眼睛一瞪说:“老子就是多管闲事,你能怎么样?”说着,冲他“呸”了一口吐沫。
赵国说:“别以为我们班的人好欺负?”
小平头冲他冷笑一声:“不光欺负你们,还要收拾你们呢?”
说着,长头发又将孔勇推了个趔趄,气势汹汹的说:“你小子就是欠收拾,今天就先收拾你。”
小平头也过去,伸手去抓马大川的衣领,马大川往后退了几步,躲开了。他把手伸进书包里喊了一声:“打这两个混蛋。”
说话间,从书包里拿出来一根短木棍,冲小平头劈头盖脸地打去。猝不及防的小平头上、身上猛然挨了几下,一下被打愣了。他没想到三班的男生竟然敢和他们动手,这么多年来这还是头一次遇到。
马大川的喊声犹如号令一般,王秋胜、赵国、吴四海、李小毛等人迅速从包里抽出短木棍扔掉书包,围住两个人劈头盖脸的乱打起来。多日来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发泄点,几个人犹如被多年受压迫的奴隶一样,个个怒火万丈,终于找到了报仇雪恨的机会。
李小毛边用短棍狠揍两个人的屁股和后背,边说:“打死你个狗东西,让你欺负人,让你嚣张,叫你尝尝三班爷爷们的厉害!”
开始,两个人还左躲右闪嘴上骂骂咧咧,说一些日后报复威胁的话语。但在大家愤怒凶狠的打击下,两个人的头上、身上不断地和短棍亲密接触,终于忍不住“哎哟哎哟”的惨叫声起来。两人被打的蒙头转向,双手抱着脑袋如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窜。长头发逃跑时,被地上的石头绊倒摔在地上,马大川等人冲过去围住他又是一阵乱打。
长头发大声求饶起来:“别打了,别打了,我服了,我服了。再也不惹你们三班的人了!再也不惹了。”
马大川制止住大家的愤怒,用短棍点着长头发的鼻子说:“别以为你他妈的厉害!你记住,我们三班的人不怕你。你们要是再敢欺负三班的人,找三班人的麻烦,我们还会收拾你,今天只是个警告。”
长头发求饶的说:“不敢了,不敢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小平头则双手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个不停。两个人完全没了不可一世的傲慢劲头。
孔勇轮起棍子狠狠打在小平头的肩上,小平头又“哎哟哎哟的一阵惨叫。
赵国用棍子指着他说:“记住,我就是三班的,打你的都是三班的,有本事你就冲我们三班来,我们随时恭候。”
孔勇抓住小平头的衣领说:“我就是孔勇,你以后可以尽管来找我,别以为我好欺负?我们随时欢迎你!”
小平头捂着被打痛的肩头,一脸痛苦的样子说:“不敢了,不敢了。”
一阵紧张激烈的混战结束了。
马大川他们获得了胜利,大家用袖子擦去脸上的汗水大口喘着粗气。今晚参与行动的同学都去了马大川家。尽管是第一次动手心情都很紧张,但胜利的喜悦难以言表,都兴高采烈地的叙述着自己刚才的不凡表现,兴奋的他们一直说了大半夜,直到天色微明才昏昏沉沉睡去。
三班男生暴打两个高年级学生时,在现场路过的其他班级同学,见识了这惊险紧张的一幕。
第二天,整个校园被传得沸沸扬扬,说三班的男生昨晚暴打两个高年级男生,组织如何严密,打人动作如何凶猛以及三班男生如何人手一根木棍,专打两个高年级男生的脑袋,两人如何被打的头破血流趴在地上求饶等等。
三班一时间成了全校的焦点和谈论的话题,其他班级的学生纷纷到三班打听那晚的精彩消息。当一个个知道了事情真相后,都对三班的团结勇猛啧啧称赞。
其他班级的女生羡慕的说:“看看人家三班,班里谁要被外人欺负了,男生都会给他报仇,咱班有这种情况吗?”
听到此话的男生个个低头不语,心里说:“三班好!你咋不去三班呢?三班打架好,学习好吗?除了会打架还能干什么?”
纸里终究包不住火,事情很快传到了宋峰耳朵里,宋峰大发雷霆,对成春说:“我们这是学校不是黑社会组织,三班的男生竟然集体去打群架!班里出这么大事,你班主任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尴尬万分的成春连忙解释说:“自己还没来得及了解。”
成春的话在宋峰看来这是在公然袒护自己的班级,他气呼呼的说:“要是打伤人事情就麻烦了。有什么事可以报学校处理,班里学生竟然私下组织去打架,看看是谁组织的?一定要严肃处理。你当班主任要切实管理起来,这么大的事情你一点也不知道,要是出了大事,打死了人事情就更麻烦了。到时候,我们如何像他们的爹娘交代,如何收场?”
成春说:“我马上去了解一下。”
宋峰冲她挥了挥手,成春出了办公室。
了解完事情真相,成春对全班学生说:“有别的班级欺负我们班的学生,可以及时报告学校,让学校来处理,你们要是把人打伤了或打死了知道是什么后果吗?那是要进监狱的!对于参与打架的学生等待学校处理,对班委人员尤其是班长马大川没有及时报告此事而且带头组织打架,等待学校的处理意见。”
李小毛等人面无表情的听完班主任喋喋不休的讲话。内心却怀有一种,我就动手了,我就参与了,你爱咋处理就咋处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几天里,其他班级的老师遇见成春,都笑嘻嘻的说:“你们三班心真齐!”
教导主任程强也掩饰不住内心兴奋,私下对成春偷偷的说:“打得好,那两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终于知道厉害了!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再欺负学生?”停了一会又问:“这事学校准备咋处理?你知道吗?”
成春摇摇头说:“学校还没有处理意见但事情已经出了,总不能把三班参与的学生都开除吧?再说,是那两个高年级学生三番五次的欺负三班的学生,先挑起事端,三班的学生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才动手教训他们。我看他们也是罪有应得,活该。班里的学生没有招惹他们,他们不但去班里威胁,还三番五次的在放学的路上拦截殴打班里的学生,三班学生打他们也是被他们逼得迫不得已,才采取的措施。”
称强沉思了一会说:“走,咱们去找校长反映一下。”
校长办公室里成春把事情汇报完。
校长牛悦听完后,表情严肃的说:“那两个高年级学生虽然有错,你班里学生也不应该组织打群架。你知道影响有多坏吗?那两个高年级学生要处理,你班参与打架的学生也要处理。”
最后,又叮嘱成春说:“好好管理你这个三班再这样下去要出人命了!三班这些男生真是无法无天了,看看是谁组织的?一定要严肃处理。”
成春说:“事情都弄明白了,是那两个高年级学生多次欺负三班一个学生。班里其他男生实在看不下去了,自发组织起来教训了他们一下。”
宋峰不满的看了看成春,说:“这是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吗?咱这是学校不是黑社会?你作为班主任还袒护他们。要是打出人命来学校咋交代?打人者是要进公安局坐监狱的,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不是打架的地方。班里有事不报告,自己组织人打架解决,还有纪律观念没有?眼里还有学校没有?万幸这次没有出大事,如果出了大事伤了人,咱们都没法交代。”
称强笑了笑说:“三班打人是不对,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两个高年级学生多次欺负其他班级的学生,也不是一半天的事了。这事学校早知道,家长和老师意见都很大。这次让他们吃点苦头也不见得是坏事,免得他们再欺负同学。他们班已经被搅得鸡飞狗跳,没有学习的气氛了,也该给他们点规矩了。”
牛悦看了一眼程强说:“那两个高年级学生,是要等毕业后到县城工厂上班的。学校不想毁了他们的前途,毕竟安排个工作不容易。学校给了他们机会,这两个学生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把学校的容忍当成了软弱,以为自己无人敢惹,自己成了害群之马。”
回头又对宋峰说:“老宋,你抽时间警告那两个学生一下,如果再捣乱打架,不遵守纪律,就开除他们,到时候他们别怪学校不给机会。”
宋峰答应了一声,转身对成春说:“看好你班里那些男生大爷!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善类。据现场的学生讲,三班男生打架个个都如狼似虎一般,人都倒在地上了还追上去打。看看是谁组织,谁领头的?一定严肃处理,再不处理快要翻天了!”
牛悦对成春说“好好管理起来,别再弄出什么事情了?他们的爹娘把他们交给我们,就是把一切都交给我们了,咱们一定要对他们负责。这些学生啊!都快毕业了,一个个还不知道学习!成天胡打闹什么?”
成春答应一声,离开了办公室。
一出门,成春的心如同敞开了两扇大门,阴雨雾霾的心情一哄而散,变得无比舒畅。
三班一战成名。其他班级的学生再不敢招惹三班人员,全校都知道了三班男生爱打群架而且打架凶狠,有仇必报。这样的班级谁敢招惹。
王秋胜在班里文绉绉的说:“虽然我们班有时打个群架,但打架是为了不受别人的欺负。是有反抗精神,是值得全校学习的英雄行为,这充分说明了哪里有欺压,哪里就有反抗。我们三班团结一致不允许任何人欺负我们。”
王秋胜说完还模仿伟人的样子冲全班挥了挥手。
李雯率先鼓起掌来。
李小毛冲王秋胜伸大拇指称赞说:“说的不错,政治课学的挺扎实。”
听到大家的赞誉,王秋胜得意的昂起头满脸激动望着大家,自己好像是一位领导,用亲切的目光注视着他的崇拜者一样。
高粱撇撇嘴说:“酸,真酸!”
吴四海干呕了一声说:“老秋,我想吐,”
马大川也用手裹了裹上衣说:“冷,真冷。身上都起鸡皮疙瘩了!”
李小毛拍了几下巴掌说:“还是老秋有文化,分析正确,说的在理。”
王秋胜得意的说:“看看!都看看!还是有人理解透彻!”又用手指着马大川等人说:“你们这些人都没文化,不懂我内心感受,没文化真是太可怕了!”
马大川撇撇嘴:“哪里学的酸词?”
吴四海笑着说:“你有文化,每次语文考试咋还不及格呢?还有脸笑话别人。”
赵国说:“这叫乌鸦站在黑猪身上,只看见别人看不见自己。”
李小毛凑过去说:“老秋,赵国说你是黑乌鸦!”
王秋胜嘿嘿一笑,说:“他们就是黑猪?”
马大川“啊”的一声张大了嘴巴。
李雯、魏佳等人则笑出声来。
3
中午时间,李小毛等人围在马大川座位四周东拉西扯的说闲话。
马大川问孔勇:“是否认识那两个找你麻烦的高年级学生?”
孔勇摇摇头说:“不认识?从来没有接触过更谈不上认识。再说,我也没有招惹过他们啊!”
“这就奇怪了,他们为啥平白无故找你麻烦,你又没招惹他们?”
“对啊!我也觉得奇怪。”孔勇说话时一脸的茫然。
“是不是你招惹了别人,别人找来的帮手?”王秋胜喝了口水,一脸神秘的问。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高顺空荡荡的座位上。自从两个人发生冲突后高顺便请假看病去了,说孔勇打得他头疼,需要休息治疗至今未来上学。
几天后,王秋胜兴冲冲的对李小毛说:“我明白那两个人为啥找孔勇麻烦了!”
马大川、赵国凑过去,焦急的问:“快说,啥情况?”
吴四海也催促道:“赶紧说,赶紧说?”
王秋胜故作姿态的摆起架子,说:“明天再说,今天不说了。”
李小毛知道王秋胜的穷酸德行,便说:“不说算了,谁稀罕听。”
说完,催促众人赶紧回自己座位上准备上课,大家刚要离去。
王秋胜对众人说:“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李小毛双手一摊,说:“赶紧说,别弄得那么神秘。”
大家又重新围拢起来屏住呼吸,焦急等待王秋胜说出结果。
王秋胜一脸得意的说:“知道为啥那两个高年级的学生找孔勇麻烦吗?告诉你们,我了解到了最真实、最确切、最可靠的消息。”
马大川咬着牙恨恨的说:“你咋这么啰嗦,跟个老太太似的。”
王秋胜白了他一眼说:“高顺和那个长头发是亲戚,不但是一个村还是亲姑表兄弟。高顺和孔勇打架吃了亏,就去找长头发给他报仇。”
说到这里,大家都明白了其中的原因,再次用仇恨的目光往高顺座位望去,座位依然空荡荡的。
休息了几天的高顺回来了,他和同桌郝勇兴奋的交谈着,翘着二郎腿还不停的一颠一颠抖动起来。
马大川用仇恨的目光盯着高顺,小声说:“猖狂什么?走着瞧!马上有你的好果子吃。”
孔勇气呼呼的说:“小子、竟敢找人报复我,还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太歹毒了。”
几天来,马大川、赵国等人和高顺一起打篮球,一起到各处玩耍,亲热的如同亲兄弟一般,李小毛知道高顺要倒霉了!
一天晚上,王秋胜神神秘秘的来到李小毛的座位跟前,满脸遮不住的兴奋说:“招了,那小子招了,全招了!”
李小毛疑惑的问:“招了什么?谁招了?”
王秋胜用手点着李小毛的脸说:“装,你给我装!是高顺那小子都招了!”
李小毛一愣,忙问:“招了什么?快说来听听?”
王秋胜得意洋洋的说:“他和孔勇打架自己吃了亏又打不过孔勇,认为是孔勇故意欺负他,他去找了他的亲戚,也就是那个高年级的长头发家伙,让他来收拾孔勇给自己报仇。那个长头发家伙是高顺的姑表兄弟,名字叫张铁柱,小名叫“柱子”。
王秋胜说话的同时,脸上掩盖不住的兴奋表情,好像自己破了一件惊天大案。
“你们用什么办法让他主动说的?没有动手打人吧?”李小毛的问。
王秋胜捋了捋头发说:“开始他不说,我们就吓唬他,如果再不说就收拾他。”
李小毛问:“收拾他没有?”
王秋胜一脸的坏笑说:“就是老马轻轻推了他几下,吴四海和赵国抓住了他的胳膊按在地上,没想到那小子胆子挺小,一吓唬就老老实实都说了。真没有动手,不管怎么说和他也是同学,我们能动手吗?”
“你也不可能袖手旁观吧?”李小毛反问王秋胜。
王秋胜咧着嘴说:“你别冤枉我?我只是旁观者。”
李小毛说:“切、谁信呢?你没动手?”
王秋胜见李小毛不相信他的话,急的脸色通红,说:“我们都没有动手,不信?你问问老马、赵国他们?”
李小毛见惹得王秋胜已经快急眼了,便转变话题问:“既然招了,你们准备怎么处理?”
王秋胜一听又恢复了兴奋的神态说:“开始准备让孔勇收拾他一顿再踹他几脚出出气,那样就相互扯平了,但这样不利于团结再说毕竟是同学,事情已经出了再动手也没啥意思了。另外,他那个高年级亲戚也没赚到啥便宜。我们商量了一下,让高顺给孔勇赔礼道歉再给那天晚上动手的男生,每人买一只奶油雪糕吃。算是对大家的补偿,这件事也就算了,你说怎么样?”
李小毛“哼”了一声说:“你俩可真厉害,都快成黑社会老大了!”
王秋胜得意的笑了笑说:“兄弟有这本事,就能办成这事,你看处理的咋样?”
李小毛撇撇嘴说:“不敢苟同,不敢评论,不敢发言!”
王秋胜目瞪口呆。
李小毛又问:“这事,你们为什么不喊我去?”
王秋胜朝一边努努嘴说:“老马说你心太软,干不了这事,所以没有让你参加。”
李小毛说:“我还要谢谢你们的好心好意。”
王秋胜咧嘴笑笑:“大可不必,大可不必。”
中午,热心肠的王秋胜用铁皮桶盛着雪糕一个个分到男生手上。没有分到的都搞不清咋回事?都以为一毛不拔的铁公鸡王秋胜突然间大方起来了。
纷纷冲王秋胜喊:“老秋,铁公鸡,来一个,来一个,给我一个。”
王秋胜将水桶倒扣过来说:“看看,没有了!”
他的话语引来班里一阵埋怨声。
李雯眼尖,冲王秋胜说:“你手里不是还拿着一个吗?”
王秋胜连忙撕掉雪糕的包装纸,用嘴快速的吸溜起来,气的李雯和几个女生冲他直翻白眼。
王秋胜吸溜着雪糕来到李小毛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老冰棍放在课桌上,一脸得意的说:“怎么样?我没忘了你吧!”
李小毛一阵激动,连忙说:“够意思!够朋友。”又看了看老冰棍,问:“不是奶油雪糕吗?咋变成老冰棍了?”
王秋胜边吸溜手上的雪糕边说:“高顺说买雪糕的钱不够了最后买了几只老冰棍凑数,你就凑合着吃吧!要不然老冰棍也没有了?你还挑剔啥?”说着,又快速吸溜了一口雪糕。他说话时嘴里喷出一股鸡屎的味道,那是雪糕和口臭融合产生的化学气味,熏得李小毛差点呕吐起来。
“我不吃老冰棍,你拿走吧,比你还小气!”李小毛不满的说。
“你是不是嫌孬啊?”王秋胜的小眼睛瞪的溜圆,不满的问。
“我这几天拉肚子,不敢吃凉东西。”李小毛说着用手捂着肚子,故意装出一副的痛苦的样子。
“那好,那好!”王秋胜边说边迅速抓起来老冰棍,撕掉包装纸一手一个,左右开弓的吸溜起来。
马大川听到响声说:“看看,老秋吃雪糕和猪吃饲料似的!还带响的。”
王秋胜刚要反击马大川的嘲讽。这才发现所有同学的目光都注视在他的脸上,一个个嘴角还掩饰不住的笑意。李雯、袁红等人都用手捂嘴眼睛变成了月牙状。王秋胜红着脸低头回到座位上,用课本挡住脸,趴在桌子后面继续吸溜起来。
教室里终于憋不住“轰”地一阵大笑。惊得室外树上的一群麻雀“呼”的一声飞向空中,久久不敢落地。
